第 820 章 投機者的投名狀——滿腦子都是算計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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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新野縣城內外早已經亂作了一團。

  謝福海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普善寺的武僧、地方上被收買的警察、還有荷槍實彈的民團,舉著火把將普善寺周邊的各條路口、山道封鎖得水泄不通。

  同時,就連新野縣城和周邊縣城的各個道路,也被封鎖了起來。

  一條條兇惡的獵犬在林子裡狂吠,一隊隊人馬挨家挨戶地搜查可疑人員。

  然而,這群人折騰了整整大半夜,幾乎把後山翻了個底朝天,連根人毛都沒搜到。

  原因很簡單,趙鐵山和張順子,壓根就沒有到處亂跑,更沒往遠處跑!

  趙鐵山身上扛著一個將近二百斤、昏死過去的監寺法空。

  張順子還要護著兩個剛剛逃出魔窟、體力差勁的陳家姐妹。

  這樣的組合,在漆黑的山路上面對大批追兵和獵犬,根本跑不快,強行夜行更是找死。

  所以,兩位有著豐富實戰經驗的老兵,玩了一出十分大膽的「燈下黑」!

  他們沿著山後的小路下山後,隨便找了個小和尚趙鐵山曾經藏匿的小山洞。

  安置好暈過去的監寺和兩姐妹後,張順子留下趙鐵山休息,並保護兩姐妹,獨自一人悄悄進城了。

  張順子手腳利索的繞開了路上的幾隊巡邏兵,摸了半個多時辰,終於摸到了城北的那條小街上。

  因為臨時封城的原因,街上冷冷清清的,大部分鋪子都關了門,只有偶爾幾間鋪子也在忙著關門。

  張順子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之後,快步走了過去,敲響了一間掛著「李記」雜貨鋪的門。

  報上只有保衛局高層知道的一個代號後,後門很快開了一條縫。

  一個掌柜模樣的中年人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張順子,

  「買什麼貨?這麼晚了不營業。」掌柜冷冷地說了一句接頭的暗語。

  「買兩斤旱菸,要洛陽牡丹煙廠產的。」

  張順子也不廢話,對上了下聯後,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塊純銀打造、刻著一柄交叉刺刀和「內衛」字樣的令牌,遞到掌柜的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了!豫軍總司令部副官處的!」

  「我奉了庭帥的命辦差,有十萬火急的絕密情報要上報洛陽!」

  看清那塊代表著劉鎮庭親兵的內衛令牌,這位新野縣保衛局聯絡站的負責人陸廣海,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瞳孔猛地放大。

  「長官!快!快裡面請!」

  陸廣海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連忙拉開門栓,將張順子迎了進去,隨後又探出頭看了看外面。

  確定沒問題後,才迅速關緊大門。

  張順子跟著他走進後院,關好門的陸廣海,激動得手都抖了:「長官,您… 您是從洛陽來的?」

  他叫陸廣海,是保衛局新野聯絡點的負責人,潛伏在新野兩年了。

  平時就傳點小情報,自從離開洛陽後,許久都沒見過從洛陽來的大人物了,更別說庭帥的貼身衛隊了。

  「嗯,我叫張順子,是庭帥身邊的警衛。」 張順子點了點頭。

  「我們還有幾個人在城外,你能不能幫我把人接進來?」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 陸廣海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叫來了兩個夥計。

  大概幾分鐘後,陸廣海帶著幾個夥計換上了民團的破爛軍裝,跟著張順子大搖大擺的出城了。

  一路上遇到護壇隊和其他民團的,陸廣海都熟練的搞定了這些小麻煩。

  半個多時辰後,趙鐵山、陳家姐妹,還有昏迷的法空,都被他們悄悄接到了雜貨鋪的後院地窖里。

  地窖不大,但是絕對安全。

  到了雜貨鋪的地窖里,趙鐵山將昏迷的監院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陳家兩姐妹則是躲在角落裡,雖然依然驚魂未定,但看著周圍這森嚴隱秘的環境,終於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之後,陸廣海親自端來熱茶和剛餾好的窩窩頭和菜湯。

  陳婉柔早就餓壞了,捧著碗狼吞虎咽的。

  陳婉清一邊吃一邊掉眼淚,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覺得窩窩頭和菜湯,這麼好吃。


  「陸老闆,城裡很快就會大搜查。」

  「以防萬一,我們必須得聯絡上洛陽那邊。」趙鐵山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剛放下了筷子,就一臉嚴肅地說道。

  陸廣海自從知道趙鐵山和張順子的身份後,尤其是看清監寺的模樣後,就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於是,神情激動的陸廣海,連忙答應下來:「沒問題,縣裡有個電報局,明天上午我就把電報發出去!」

  「好,那我口述,你記下來。」趙鐵山點點頭,吩咐道。

  「哎!您說!我記著!」 陸廣海趕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激動得手一個勁兒在抖。

  他加入保衛局三年了,特訓一年期滿結束後,就被分到了新野。

  一直沒什麼建樹,本來都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在這雜貨鋪待著了,沒想到天上掉下個大功勞!

  「第一:查明豫南新野等地所謂普善社,實乃同善社餘孽死灰復燃,勢力覆蓋豫南、豫東共十七個縣,借著寺廟與宗教的外衣,放高印子錢、逼良為娼、勾結土匪、倒賣煙土,無惡不作。」

  「第二:該組織已與地方縣長、警察局長及諸多鄉紳深度勾結,已經暗中掌控各地方民團,形成龐大地下政權,借寺廟的名義抗拒清丈土地,有舉兵叛亂之嫌!」

  「第三:已生擒該社核心要員、新野壇主兼普善寺監院一人,起獲核心帳本、聯絡名單等鐵證!請求庭帥立刻派精銳部隊接應!」

  聽著趙鐵山口述的這一條條驚天動地的情報,握著鋼筆的陸廣海,手抖得像得了瘧疾一樣,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自畢業被發配到新野這個小縣城後,雖然也按照上級的指示,一直對普善社進行暗自調查。

  可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因為普善社內構嚴密,也就查出點當地官員、豪強與寺廟勾結斂財的普通情報。

  他做夢都想立個大功,可查來查去,也就拉攏了一些護壇隊和民團的外圍人員。

  如今,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一個金疙瘩,直接砸進了他的懷裡!

  發掘、上報並協助搗毀一個跨越十幾個縣的叛亂組織!這是何等逆天的滔天大功!

  記錄完電報稿,陸廣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緊緊抱住了趙鐵山,眼淚鼻涕橫流,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啊!兄弟!」

  「啊不!長官!太謝謝你了長官!」

  「明天一早,我就去發報,保證明天下午之前,一定可以交到庭帥的手裡!」

  趙鐵山被他抱得一愣,頓時有點不自在。

  皺著眉頭一把推開了他,一臉擔憂的追問道:「你確定嗎?電報局可是重中之重,千萬別出了岔子!」

  「沒問題!這點事我要是辦不好,那不是打我們保衛局的臉嗎?」陸廣海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著。

  確定沒有要補充的之後,陸廣海就火急火燎的去將原稿進行密級處理了。

  看著陸廣海那興沖沖跑出去的背影,張順子忍不住笑了:「這陸老闆,還挺有意思。」

  趙鐵山也笑著搖了搖頭,而後看向旁邊的陳家姐妹。

  陳婉清已經吃完了,正給妹妹擦嘴。

  見趙鐵山看過來,連忙站起身,向兩人鞠躬致謝道:「多謝兩位恩公,沒想到你們竟然是豫軍的長官…」

  「不用謝。」 張順子咧嘴一笑,擺了擺手。

  「這普善社害了這麼多人,庭帥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你們放心,等清剿了普善社,一定給你們家報仇。」

  聽到這話,陳氏姐妹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她們知道,她們一家的仇,終於有希望報了。

  陳婉清閉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叨著:爹,娘,弟弟,你們等著,害了我們家的壞人,馬上就要遭報應了。

  第二天上午,電報局的門剛打開,滿臉紅光的陸廣海就把電報發了出去。

  滴滴滴的電波,穿透了中原大地,飛速傳到了數百公里外的洛陽。

  半個小時後,這份署有豫軍副官處「絕密·加急」的電報,被副官處進行譯電之後,便出現在了洛陽豫軍總司令部、劉鎮庭的手裡。

  陸廣海雖然也有聯絡的渠道,可以上報保衛局。


  但是因為他的級別太低,電報無法直達天聽,層層匯報後才能出現在局長劉楓的手裡。

  而發出兩份相同內容的電報,又容易被電報局的人懷疑。

  所以,陸廣海最後是按照趙鐵山的吩咐,以副官處的名義發出去的。

  等親眼看到最後一組電碼發完,陸廣海才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而另一邊,新野縣城內一處還算清雅幽靜的茶樓里,另一場暗流涌動的博弈才剛剛開場。

  為了讓自己的「投名狀」分量顯得更重,以便可以換取更高的籌碼,沈青山點名要見保衛局的高層。

  可他最後見到的,是連夜從嵩縣趕來的保衛局行動處保密科的科長孫立誠。

  得知對方只是一個科長,沈青山當即就不高興了。

  「孫科長是吧?」

  沈青山撥弄了一下茶碗的蓋子,連起身相應都免了,語氣冷淡的說:「不是沈某人托大,你們豫軍是真瞧不起人啊。」

  「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你們遞話,你們就派個科長來跟我對接?」

  孫立誠雖然心中憋著有一股火,可卻身子微微前傾,一臉恭維的說:「沈先生息怒,上面絕對沒有輕視您的意思。」

  「只是昨晚事發突然,長官們離得遠,我剛好距離新野最近,這才先打個前站。」

  「您有什麼話,可以先透個底,我保證原封不動地直接上報!」

  在孫立誠的再三保證下,擔心夜長夢多的沈青山咬了咬牙,只能選擇先說出一部分計劃。

  「孫科長,我能告訴你的情報就這些。」

  「剩下的情報比這還要重要,我擔心你無法處理,所以...」沈青山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投機光芒,依舊打算抬高自己的身價。

  聽出這話里的輕視後,孫立誠已經無心計較沈青山的輕視。

  他來之前只知道是牽連豫東、豫南地區寺廟的大案,但沒想到事情居然嚴重到了涉及造反是地步!

  於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他,繼續賠著笑臉哄勸著:「沈先生提供的情報太重要了,我馬上匯報給上面。」

  「我保證下次跟您談話的級別,絕對會讓您滿意的。」

  沈青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同時,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丟出一個更大的籌碼:「那我就再跟你透露一個消息,今天下午,我會親自去一趟內鄉!」

  「內鄉!別...別廷芳!」

  孫立誠心臟激動的怦怦直跳,一臉驚詫的追問道:「你是說...你們已經和別廷芳達成了協商?」

  沈青山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心裡更得意了,故意模稜兩可的說了句:「差不多吧...」

  孫立誠他再也裝不住鎮定了,這可是天大的事!

  別廷芳要是和他們一起反了,那與湖北接壤的豫南、豫東都得亂套!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提前掌握這個消息,保衛局自局長往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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