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9 章 裝什麼裝?今晚乾的就是這幫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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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3年3月21日,夜晚,空中的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北平城內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東交民巷崇文門外的中國檢查站內,沙袋掩體後方,氣氛卻顯得有些古怪。

  憲兵一排排長陳彥手裡,竟然端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日軍三八式步槍。

  他熟練地推彈入膛,「咔噠」一聲拉動槍栓後,咽了口唾沫,轉頭望向了一旁正叼著菸捲的憲兵連長楊鈞。

  「連長?我…就這麼直接開槍嗎?」

  楊鈞吐出一口青煙,將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靴碾滅,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開啊!你干雞毛呢!還猶豫個錘子啊?」

  陳彥到底是個剛從軍校畢業沒多久的年輕軍官,幹這種「栽贓嫁禍」的活兒多少有點心虛。

  於是,他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這…咱們好歹也找個藉口,或者派兩個人去前面挑釁一下,裝個樣子啥的。」

  「就這麼平白無故開槍,別人能信咱們嗎?」

  「裝?裝個雞毛啊裝!」

  楊鈞一臉不耐煩,沒好氣地訓斥道:「今晚乾的就是這幫小鬼子,你在這兒整那些脫褲子放屁的事兒幹啥啊?給誰看啊?」

  「再說了,洋人都跟咱一條褲子了,誰會信日本人啊?」

  說罷,楊鈞抬腿虛踹了陳彥一腳,催促道:「你他娘的快點開槍!老子還等著跟司令部上報求援呢!」

  「哦!明白了!」

  被長官這麼一罵,陳彥也不再糾結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了。

  他雙手端起三八大蓋,將槍口斜斜地對準了夜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極具辨識度的三八式步槍槍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驟然炸響,瞬間撕裂了東交民巷的寧靜!

  槍聲剛落,剛剛還一臉不耐煩的連長楊鈞,臉上的表情瞬間無縫切換,整個人猶如戲神附體。

  他猛地扯開嗓子,用一種極其驚恐、悽厲、還透著三分得意的聲音,衝著周圍的弟兄們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不好了!!小鬼子偷襲我們了!」

  「弟兄們,開火啊!還擊啊!!」

  吼完這一嗓子,楊鈞率先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帶頭朝著百米外緩衝區內的日軍檢查站,就是一頓猛扣扳機。

  「砰砰砰!」

  「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剎那間,中國檢查站內火舌噴吐!

  早已憋足了勁兒的憲兵們,同時扣動了手中的輕機槍、步槍扳機。

  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一般,照著日軍的沙袋掩體和探照燈就砸了過去!

  尤其是架在工事上的馬克沁重機槍,也發出了沉悶的咆哮,子彈打在日軍的沙袋工事上,濺起一片片塵土。

  緊跟著,楊鈞打完一梭子子彈,一頭扎進檢查站,接過已經轉接到憲兵司令部的電話。

  「喂!喂!!司令部嗎?」

  「這裡是崇文門外檢查站!我是憲兵連長楊鈞!」

  「使館區內的日軍瘋了!它們突然越過緩衝區,朝我們發起了猛烈進攻!鬼子火力太猛了!」

  「我們快頂不住了!好幾個弟兄們都受傷了,請求增援!」

  楊鈞剛才還鄙視陳彥「有什麼可裝的」,可他現在這齣戲,演得比誰都逼真!

  臉上滿是 「驚慌失措」 和 「憤怒」,就連額頭上都急出了冷汗。

  他一邊對著話筒瘋狂嘶吼匯報,一邊把聽筒伸到窗外,讓那頭的接電話的能聽到這邊的槍聲。

  不僅如此,為了逼真,他甚至舉起手槍,對著話筒旁邊的空氣 「砰砰」 連開數槍,營造出一種十分緊迫的氛圍。

  望著檢查站內正在表演的連長,陳彥登時翻了個白眼,撇著嘴,小聲嘟囔道:「他媽恁個比,東北人可真能裝犢子,就這剛還罵老子裝雞毛裝呢!」

  而此時,幾十米之外的日本檢查站。

  當那一聲清脆且無比熟悉的「三八大蓋」槍聲響起時,所有鬼子兵都本能地渾身一激靈,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剛開始,它們還以為是哪個同伴走火了。


  「納尼?怎麼會有我們蝗軍的槍聲?」帶隊的鬼子曹長一臉懵逼,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可還沒等它們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了楊鈞大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子彈就朝它們飛了過來。

  「啪嚓——!」

  日軍檢查站的高功率探照燈瞬間被打得粉碎,兩名躲閃不及的日本兵胸口爆出幾團血花,慘叫著栽倒在沙袋後面。

  「敵襲!!支那人瘋了!他們竟然敢向大日本蝗軍開槍!」

  嚇得趴在沙袋上的鬼子曹長又驚又怒,立刻咆哮道:「快!給守備隊兵營打電話!快向大使館匯報這裡的情況!」

  原本就傲慢跋扈的日軍哪裡吃過這種虧,當即架起歪把子機槍和三八大蓋步槍,與中國檢查站展開了激烈的互射。

  一時間,雙方的槍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東交民巷多年的平靜。

  北平日本駐屯隊兵營內,接到街口檢查站的求救電話後,守備大隊長松本村上少佐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納尼!支那人竟敢主動進攻我們?」

  當即,讓手下吹響了悽厲的戰鬥警報,命令兵營內的一個滿編步兵中隊立刻攜帶重火力,前往崇文門支援。

  與此同時,東交民巷核心區域,日本駐北平大使館。

  刺耳的電話鈴聲和遠處傳來的密集槍聲,將日本駐北平大使吉明山夫,從官邸那張寬大的西洋軟床上直接驚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吉明山夫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披著一件大衣就衝進了使館的機要室。

  當它得知是日中雙方在崇文門發生大規模交火時,這位滿腦子都在思考如何通過外交手段化解危機的文官大使,嚇得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使館武官、關東軍大佐柴山四郎,也穿著軍裝、按著指揮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興奮的潮紅。

  「吉明大使,支那人簡直是…」

  「啪——!!!」

  柴山四郎的話還沒說完,吉明山夫衝上前去,二話不說,掄圓了胳膊,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位大佐的臉上!

  這一下,直接把機要室里的所有參贊和武官都給看傻了。

  「八嘎呀路!你們這些粗鄙、魯莽、只會惹是生非的武夫!」

  吉明山夫指著柴山四郎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你們是不是腦子裡裝的全是大便?」

  「你們以為這裡是東北嗎?這裡是北平!是華北的軍政中心!這裡是使館區!」

  「你們以為我們面對的,還是那些一觸即潰的東北軍嗎?」

  吉明山夫憤怒到了極點,它根本不相信是中國軍隊敢先開槍。

  它下意識地認定,這絕對是日本陸軍這幫狂熱分子私自搞的「下克上」,又準備來一次『柳條湖』事件!

  「你這個該死的蠢貨!你難道想背著外務省和內閣,效仿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那幾個混蛋,在北平城裡再搞一次『柳條湖事件』嗎?」

  「你知道在使館區交火,會給帝國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被結結實實扇了一個大耳光的柴山四郎,捂著略微紅腫的臉頰,一臉的詫異與委屈。

  顯然和武官們相比,吉明這個文官力氣確實小的多了。

  可當它聽到吉明山夫竟然敢用「粗鄙的武夫」來辱罵它,甚至侮辱帝國陸軍的「滿洲英雄」時,深受軍國主義毒害的柴山四郎,脾氣頓時也爆炸了。

  「芽麥路!吉明大使!」

  柴山四郎把手摁在武士刀的刀柄上,雙眼血紅地怒吼道:「你竟然敢侮辱大日本帝國陸軍的勇士!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為帝國開疆拓土,你們這些坐在辦公室里的文官,只會指手畫腳!」

  「況且,今晚根本不是我們先開的槍,是支那人!是他們主動對我們發起了攻擊!」

  「藉口!全都是藉口!你們陸軍編造謊言的手段,還是那麼拙劣!」

  吉明山夫根本聽不進解釋,氣得渾身發抖:「侮辱你們?你們這群沒有腦子的馬糞!滿腦子都是所謂的武士道和建功立業!」

  「現在是什麼時候?英美法三國對我們在遠東的擴張已經非常不滿了!」


  「我們在長城前線的戰事已經陷入膠著,這個時候你在北平挑起事端,只會讓列強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帝國在遠東的外交戰略,全都被你們這群只會『獨走』的白痴給毀了!我要立刻向外務省匯報你們的野蠻行徑!」

  可柴山四郎是又氣又委屈,但涉及到文武官之爭,它也當仁不讓的怒罵道:「你這個軟弱無能的懦夫!帝國在華北的利益是靠蝗軍的刺刀打下來的,不是靠你們這群只會鞠躬、動嘴皮子的政客!」

  兩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橫飛,誰也說服不了誰

  好不容易在幾名參贊和參謀的死命拉扯、苦苦勸說下,兩人才勉強停止了爭吵。

  被拉開後的吉明山夫喘著粗氣,狠狠瞪了柴山四郎一眼,轉身命令機要員立刻給東京外務省拍發加急電報。

  同時,它連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它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利用《辛丑條約》,給英國、美國、法國大使館打電話,要求西方列強出面干涉,共同抵禦豫軍對使館區的進攻。

  「餵?給我接英國大使館!餵?餵?…」

  然而,吉明山夫連續撥打了好幾次,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只有令人絕望的忙音。

  他又接連撥打了美國和法國大使館的電話,結果都是一樣。

  「怎麼回事?電話怎麼打不通?」 吉明山夫臉色一變,猛地將電話摔在桌上。

  一個工作人員連忙跑過來檢查,過了一會兒,臉色蒼白地匯報導:「大使!不好了!我們大使館通往外面的所有電話線,全部被切斷了!」

  「什麼?」 吉明山夫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瞬間癱坐在椅子上。

  它這才終於意識到,它似乎錯怪了柴山四郎,這一切也許真的中國人策劃的!

  「備車!」

  足足發呆了幾十秒後,吉明山夫勉強扶著椅子站起身,焦急的嘶吼道:「我要親自去英國、美國和法國大使館,面見他們的公使!」

  另一邊,面對豫軍的進攻,柴山四郎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陷入了一種病態的興奮與激動之中。

  他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臉頰,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八嘎,支那人竟然敢先開槍?簡直是不知道死活!」柴山四郎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發誓,今晚一定要給狂妄的豫軍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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