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不是個安分的
劉書記點點頭，端起紫砂杯又抿了一口，緩緩放下：「老趙，你這是頭一次跟我開口，我肯定得答應。這事沒問題。」
趙振華臉上浮起一點笑容，緊繃的神情鬆弛下來：「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說完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劉，你留步，這事不能讓那個臭小子知道。」
劉書記微微頷首，目送著趙振華離開。
林巧兒和趙墨霆在石頭村把事情處理妥當，兩人都有工作上的事放心不下，便搭了最早的一班火車回了滬市。
火車晃蕩了一天一夜，下車的時候林巧兒躺得屁股都疼了，也多虧趙墨霆，她才能坐臥鋪。
趙墨霆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扶著她，出了站口，秋風裹著滬市特有的潮濕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巧兒深吸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熟悉的甜味。
趙墨霆依依不捨跟林巧兒道別，「巧兒，你等著，我很快就會跟你提親的。」
回到巧味齋的時候，楊春梅正彎著腰擦櫃檯，聽見林巧兒嬌俏的叫聲，抬起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巧兒！你可算回來了！」
她放下抹布，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林巧兒身上轉了一圈，「瘦了。石頭村那邊是不是吃不慣？」
林巧兒笑著搖搖頭，把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放在櫃檯上，朝楊春梅招手：「春梅姐，別忙活了，快過來坐。」
楊春梅擦了擦手，湊過來，一眼就看見櫃檯上那條硬邦邦的長條大麵包，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啥？怎麼硬得跟磚頭似的？」
「大列巴。哈市的特產。」林巧兒掰了一小塊遞給她，「單吃有點硬，抹上紅腸或者果醬，可好吃了。」
她又從袋子裡翻出幾樣東西，「這些黑木耳和紅腸是給你帶的。我回鄉這段時間，店裡全靠你一個人撐著，辛苦你了。」
楊春梅眉開眼笑地把東西收進櫃檯下面的柜子里，嘴上卻不停：「不辛苦不辛苦，糕點賣得好，我的提成也多。」
她關上櫃門，轉過身，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巧兒，昨天鋼鐵廠的採購來過，說想要訂購七千包月餅，今天還會再來呢！」
林巧兒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口。
七千包，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她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起來，除了她和楊春梅，還得再雇幾個臨時工，才能把貨趕出來。
「春梅姐，他們說要七千包，有說什麼時候要嗎？」
「說是中秋節前，大概還有二十來天，但廠里肯定會提前發月餅。」楊春梅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夠不夠？」
歲歲：「哇，涼親接到大單子咯。」
「掙了錢錢，就買大房子，以後能值好多好多錢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手不自覺地覆上去，歲歲輕輕踢了她一下。
鋼鐵廠這筆訂單的利潤足夠她買一個房子了。
她笑了笑，把手放下來，「這一單要是做成了，以後出去談生意就更有底氣了。」
「對啊。」楊春梅也喜笑顏開。
下午兩點多，鋼鐵廠的採購組長準時來了。
來人二十多歲，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的，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體面人。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林巧兒臉上，臉微微泛紅。
他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鵝蛋臉，皮膚白皙，眼睛瀲灩含情，一張櫻紅的嘴唇，寬鬆的衣著反而襯得她的腰肢婀娜。
林巧兒迎上去，笑容得體大方：「同志，您就是鋼鐵廠的採購組長？」
「對對對，我姓王，王建國。」他伸出右手，跟林巧兒握了握。
林巧兒見他在走神，目光落在他握著的自己的手，她清了清嗓子，「王同志。」
王建國回過神來，抽回了手。
林巧兒把他引到櫃檯旁邊的桌子坐下，楊春梅端了兩杯茶過來，茶湯清亮，飄著淡淡的茶香。
王建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不疾不徐道，「我們書記嘗過你們的月餅，覺得味道不錯，你決定一次性採購7000千包，每包四個月餅，十天後交貨行嗎？」
林巧兒心中一喜，在心裡暗暗算了一遍，現在人手不夠，十天時間實在是太緊了。
「王同志，時間能延長五天嗎？你也看到我們就是小作坊。」
王建國想了想，「最多三天，十三天後交貨，主要中秋臨近，我們得提前把東西發下去。」
林巧兒咬了咬牙，「沒問題。」
王建國看著林巧兒的模樣多了幾分欣賞，但他還是要公事公辦，「林同志，我之前調查過你們店裡的一包月餅平常賣6毛，現在我們一次性採購，一包月餅價格5毛，你看可以嗎？」
林巧兒滿腦子都是數字，喜出望外，「可以。」
王建國還算厚道，沒有把價格壓太低。
幹完這一票，她就能買房了。
歲歲歡呼：「哇，歲歲出生就能住新房子了。」
王建國見林巧兒爽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到林巧兒面前。
「林同志，這是合同草案。我們廠里中秋要給職工發福利，一共七千份。你要是能接下來，我們先付一成定金，剩下的貨到付款。」
林巧兒拿起合同，一頁一頁翻看，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有些條款她看得懂，有些看不太明白。她皺了皺眉，把合同放下，笑了笑：「王組長，合同我先留著看看，明天給您答覆，行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就是我想找個人幫我掌掌眼。」林巧兒說得坦然，沒有遮遮掩掩。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站起來：「行，那我明天再來。合同上有我們廠的電話，有不明白的隨時打。」
王建國走後，林巧兒沒耽誤，拿著合同去找袁圓。
袁圓正在店裡整理新到的衣服，看見林巧兒進來，把衣服往架子上一掛：「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不是在老家嗎？」
「剛回來。」林巧兒把合同遞過去，「幫我看一眼，鋼鐵廠要訂七千包月餅，這是合同。我怕有坑。」
袁圓接過合同，翻了幾頁，認真地看了起來：「沒問題。條款寫得很清楚，定金、交貨期、違約責任，都規規矩矩的。巧兒你能耐，竟然真做成了鋼鐵廠的生意了。」
林巧兒不好意思地笑笑，「哪裡哪裡，運氣好而已，合同沒問題就好。」
袁圓頓了頓，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七千包，你人手夠不夠？原料夠不夠？」
林巧兒咬了咬嘴唇：「就是得拼一把。」
袁圓看著她，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需要找我幫忙。」
林巧兒點點頭，雖然不清楚袁圓的家世，但看她那自信的談吐，她的家裡應該大有來頭。
翌日，簽了合同，林巧兒心裡高興，主動提議請王建國吃頓飯。
王建國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答應了。
兩人一起去了國營飯店。
林巧兒點了四菜一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油燜大蝦，都是實打實的硬菜。
林巧兒舉起茶杯，「王同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實在是麻煩你跑了幾趟。」
王建國碰了碰林巧兒的杯子，一飲而盡。
趙婷婷挽著孫曉雯的手臂一同走進了國營飯店，她環視了店裡一圈，在靠里側的位置看到林巧兒跟一個男人吃飯，嘴角勾了勾，「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
趙振華臉上浮起一點笑容，緊繃的神情鬆弛下來：「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說完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劉，你留步，這事不能讓那個臭小子知道。」
劉書記微微頷首，目送著趙振華離開。
林巧兒和趙墨霆在石頭村把事情處理妥當，兩人都有工作上的事放心不下，便搭了最早的一班火車回了滬市。
火車晃蕩了一天一夜，下車的時候林巧兒躺得屁股都疼了，也多虧趙墨霆，她才能坐臥鋪。
趙墨霆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扶著她，出了站口，秋風裹著滬市特有的潮濕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巧兒深吸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熟悉的甜味。
趙墨霆依依不捨跟林巧兒道別，「巧兒，你等著，我很快就會跟你提親的。」
回到巧味齋的時候，楊春梅正彎著腰擦櫃檯，聽見林巧兒嬌俏的叫聲，抬起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巧兒！你可算回來了！」
她放下抹布，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林巧兒身上轉了一圈，「瘦了。石頭村那邊是不是吃不慣？」
林巧兒笑著搖搖頭，把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放在櫃檯上，朝楊春梅招手：「春梅姐，別忙活了，快過來坐。」
楊春梅擦了擦手，湊過來，一眼就看見櫃檯上那條硬邦邦的長條大麵包，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啥？怎麼硬得跟磚頭似的？」
「大列巴。哈市的特產。」林巧兒掰了一小塊遞給她，「單吃有點硬，抹上紅腸或者果醬，可好吃了。」
她又從袋子裡翻出幾樣東西，「這些黑木耳和紅腸是給你帶的。我回鄉這段時間，店裡全靠你一個人撐著，辛苦你了。」
楊春梅眉開眼笑地把東西收進櫃檯下面的柜子里，嘴上卻不停：「不辛苦不辛苦，糕點賣得好，我的提成也多。」
她關上櫃門，轉過身，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巧兒，昨天鋼鐵廠的採購來過，說想要訂購七千包月餅，今天還會再來呢！」
林巧兒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口。
七千包，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她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起來，除了她和楊春梅，還得再雇幾個臨時工，才能把貨趕出來。
「春梅姐，他們說要七千包，有說什麼時候要嗎？」
「說是中秋節前，大概還有二十來天，但廠里肯定會提前發月餅。」楊春梅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夠不夠？」
歲歲：「哇，涼親接到大單子咯。」
「掙了錢錢，就買大房子，以後能值好多好多錢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手不自覺地覆上去，歲歲輕輕踢了她一下。
鋼鐵廠這筆訂單的利潤足夠她買一個房子了。
她笑了笑，把手放下來，「這一單要是做成了，以後出去談生意就更有底氣了。」
「對啊。」楊春梅也喜笑顏開。
下午兩點多，鋼鐵廠的採購組長準時來了。
來人二十多歲，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的，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體面人。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林巧兒臉上，臉微微泛紅。
他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鵝蛋臉，皮膚白皙，眼睛瀲灩含情，一張櫻紅的嘴唇，寬鬆的衣著反而襯得她的腰肢婀娜。
林巧兒迎上去，笑容得體大方：「同志，您就是鋼鐵廠的採購組長？」
「對對對，我姓王，王建國。」他伸出右手，跟林巧兒握了握。
林巧兒見他在走神，目光落在他握著的自己的手，她清了清嗓子，「王同志。」
王建國回過神來，抽回了手。
林巧兒把他引到櫃檯旁邊的桌子坐下，楊春梅端了兩杯茶過來，茶湯清亮，飄著淡淡的茶香。
王建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不疾不徐道，「我們書記嘗過你們的月餅，覺得味道不錯，你決定一次性採購7000千包，每包四個月餅，十天後交貨行嗎？」
林巧兒心中一喜，在心裡暗暗算了一遍，現在人手不夠，十天時間實在是太緊了。
「王同志，時間能延長五天嗎？你也看到我們就是小作坊。」
王建國想了想，「最多三天，十三天後交貨，主要中秋臨近，我們得提前把東西發下去。」
林巧兒咬了咬牙，「沒問題。」
王建國看著林巧兒的模樣多了幾分欣賞，但他還是要公事公辦，「林同志，我之前調查過你們店裡的一包月餅平常賣6毛，現在我們一次性採購，一包月餅價格5毛，你看可以嗎？」
林巧兒滿腦子都是數字，喜出望外，「可以。」
王建國還算厚道，沒有把價格壓太低。
幹完這一票，她就能買房了。
歲歲歡呼：「哇，歲歲出生就能住新房子了。」
王建國見林巧兒爽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到林巧兒面前。
「林同志，這是合同草案。我們廠里中秋要給職工發福利，一共七千份。你要是能接下來，我們先付一成定金，剩下的貨到付款。」
林巧兒拿起合同，一頁一頁翻看，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有些條款她看得懂，有些看不太明白。她皺了皺眉，把合同放下，笑了笑：「王組長，合同我先留著看看，明天給您答覆，行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就是我想找個人幫我掌掌眼。」林巧兒說得坦然，沒有遮遮掩掩。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站起來：「行，那我明天再來。合同上有我們廠的電話，有不明白的隨時打。」
王建國走後，林巧兒沒耽誤，拿著合同去找袁圓。
袁圓正在店裡整理新到的衣服，看見林巧兒進來，把衣服往架子上一掛：「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不是在老家嗎？」
「剛回來。」林巧兒把合同遞過去，「幫我看一眼，鋼鐵廠要訂七千包月餅，這是合同。我怕有坑。」
袁圓接過合同，翻了幾頁，認真地看了起來：「沒問題。條款寫得很清楚，定金、交貨期、違約責任，都規規矩矩的。巧兒你能耐，竟然真做成了鋼鐵廠的生意了。」
林巧兒不好意思地笑笑，「哪裡哪裡，運氣好而已，合同沒問題就好。」
袁圓頓了頓，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七千包，你人手夠不夠？原料夠不夠？」
林巧兒咬了咬嘴唇：「就是得拼一把。」
袁圓看著她，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需要找我幫忙。」
林巧兒點點頭，雖然不清楚袁圓的家世，但看她那自信的談吐，她的家裡應該大有來頭。
翌日，簽了合同，林巧兒心裡高興，主動提議請王建國吃頓飯。
王建國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答應了。
兩人一起去了國營飯店。
林巧兒點了四菜一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油燜大蝦，都是實打實的硬菜。
林巧兒舉起茶杯，「王同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實在是麻煩你跑了幾趟。」
王建國碰了碰林巧兒的杯子，一飲而盡。
趙婷婷挽著孫曉雯的手臂一同走進了國營飯店，她環視了店裡一圈，在靠里側的位置看到林巧兒跟一個男人吃飯，嘴角勾了勾，「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