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與她解除婚約
姜晚氣得臉都紅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燕凌飛「嘶」了一聲，卻沒躲，反而任由她擰著，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連變都沒變。
姜晚擰完了還不解氣，又錘了他一下，罵道：「燕凌飛，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
燕凌飛揉了揉被她擰過的地方，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收起那副嬉笑的表情，正色道：「行了，帶我去看看他的傷。」
姜晚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轉身帶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他，欲言又止。燕凌飛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衣袍的下擺隨著走動輕輕拂過地面，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屋裡，副將正守在明心床邊，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跟在姜晚身後進來的人，明顯吃了一驚。他蹭地站起來，條件反射般行了個軍禮：「二公子！」
燕凌飛隨意地擺了擺手，越過副將走到床前。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明心，眉頭終於皺了起來。明心的臉色比方才更差了，燒得嘴唇都起了皮，呼吸粗重而不規律，胸口纏著的紗布上有淡淡的血色滲出來。
燕凌飛沉默地看了幾息，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指準確地落在明心胸口某處穴位上，用力一按。
姜晚屏住了呼吸。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明心臉上那副痛苦擰緊的表情明顯鬆了下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幾分。
姜晚瞪大了眼睛，驚喜地看向燕凌飛：「這是什麼辦法？你還會醫術？」
「我又不是大夫。」燕凌飛收回手，語氣淡淡的，「不過是止血止痛的穴位罷了，暫時壓一壓，治標不治本。你別愣著了，先把藥給他灌進去。」
姜晚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她試了試溫度，還好，不算太涼，重新舀了一勺送到明心嘴邊。這次雖然依舊有些困難，但明心的牙關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緊鎖了，藥汁慢慢滲進去了一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然咽下去了。
姜晚大喜過望，一勺一勺地喂，餵得極慢極小心。
燕凌飛就站在一旁看著，雙臂抱胸，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不耐煩還是別的什麼，但到底沒有催她。
半碗藥餵下去，明心的眼皮顫了顫，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緩緩聚焦，落在床邊的姜晚身上。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點極淡的笑意，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婉婉……」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握住姜晚的手。
姜晚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她連忙伸出手去回應，指尖剛要觸到明心的手指——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她的手腕撥開了。
緊接著，燕凌飛的大手直接覆上去，握住了明心伸出的那隻手。他微微俯身，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讓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別鬧，是男人就別來這套。」
明心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從姜晚臉上緩緩移到旁邊，終於看清了握著自己手的人是誰。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眼底那一絲剛剛燃起的溫柔被驚愕取代，隨即，驚愕變成了惱恨。
他猛地抽回手，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胸前的紗布上血色更深了。
「你——」
明心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怎麼……在這裡……」
姜晚急得上前要去扶他，卻被燕凌飛單手攔住了。
燕凌飛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垂眸看著咳得蜷縮起來的明心道：「傷成這樣還亂動，真是不想活了。」
明心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抬起眼冷冷地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
燕凌飛拂了拂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容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裡。他看著明心，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貓看著爪下掙扎的老鼠，饒有興致，卻不急於收網。
「想活的話，」他慢悠悠地開口，一字一頓。
「答應我一個條件。」
姜晚：「都什麼時候了還要答應什麼條件——」
「你上一邊去。」
燕凌飛頭都沒回，像是在打發一個吵鬧的小孩。
姜晚氣得咬牙，但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可眼下找不到別人幫忙，治療明心的傷才是最要緊的，她只能攥著拳頭站在一旁。
燕凌飛重新看向明心，微微偏了偏頭，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交換？」
明心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雖然因病痛而失了光彩，但其中的執拗和倔強一分未減。他喘了幾口氣，聲音虛弱卻咬字極重：「你……想怎樣？」
燕凌飛傾身向前，雙手交疊搭在膝上，姿態隨意，語氣卻忽然沉了下來，像是終於收起了那層玩世不恭的偽裝，露出了底下的鋒利。
「我可以救你，」他看著明心的眼睛，「並且我的要求也不難。」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刻意要讓這份沉默發酵出足夠的重量。
「你與姜晚解除婚約。」
明心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這一抖牽動了全身的傷口，胸口的紗布上血色迅速洇開，像一朵朵開得極快的紅花。
他顧不得痛，死死盯著燕凌飛，聲音因虛弱而發顫，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你做夢。我與婉婉是皇族聯姻，先皇親自賜婚，三書六禮，金冊寶印，告過天地祖宗，載入皇室玉牒。這樁婚事不是什麼口頭約定，是先皇遺詔里都寫明了的，滿朝文武為證，天下皆知。你燕凌飛算什麼，你說解除就解除？」
他說得急，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上浮起病態的潮紅。
燕凌飛卻像沒看見似的，甚至偏了偏頭，伸出小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氣，才懶洋洋地開口：「說完了？奉齊都沒了，你們的皇帝——那個賜婚的先皇——墳頭草都長几尺高了？他的賜婚，現在還好使？」
明心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那不是傷心，是憤怒，是被人踐踏了最珍視之物的憤怒。他猛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傷口處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洇透了紗布，順著腰側往下淌。他渾然不覺，幾乎是嘶吼出來：「你口中的奉齊皇帝，是婉婉的父皇！」
屋內一瞬間安靜了。
燕凌飛臉上的那抹漫不經心凝固了，他的目光沉下來，像是一池靜水被投入了石子，漣漪一層一層地盪開，最終沉到了最深處。他看著明心，又緩緩轉向站在一旁的姜晚，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姜晚擰完了還不解氣，又錘了他一下，罵道：「燕凌飛，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
燕凌飛揉了揉被她擰過的地方，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收起那副嬉笑的表情，正色道：「行了，帶我去看看他的傷。」
姜晚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轉身帶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他，欲言又止。燕凌飛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衣袍的下擺隨著走動輕輕拂過地面，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屋裡，副將正守在明心床邊，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跟在姜晚身後進來的人，明顯吃了一驚。他蹭地站起來，條件反射般行了個軍禮：「二公子！」
燕凌飛隨意地擺了擺手，越過副將走到床前。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明心，眉頭終於皺了起來。明心的臉色比方才更差了，燒得嘴唇都起了皮，呼吸粗重而不規律，胸口纏著的紗布上有淡淡的血色滲出來。
燕凌飛沉默地看了幾息，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指準確地落在明心胸口某處穴位上，用力一按。
姜晚屏住了呼吸。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明心臉上那副痛苦擰緊的表情明顯鬆了下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幾分。
姜晚瞪大了眼睛，驚喜地看向燕凌飛：「這是什麼辦法？你還會醫術？」
「我又不是大夫。」燕凌飛收回手，語氣淡淡的，「不過是止血止痛的穴位罷了，暫時壓一壓，治標不治本。你別愣著了，先把藥給他灌進去。」
姜晚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她試了試溫度，還好，不算太涼，重新舀了一勺送到明心嘴邊。這次雖然依舊有些困難，但明心的牙關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緊鎖了，藥汁慢慢滲進去了一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然咽下去了。
姜晚大喜過望，一勺一勺地喂，餵得極慢極小心。
燕凌飛就站在一旁看著，雙臂抱胸，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不耐煩還是別的什麼，但到底沒有催她。
半碗藥餵下去，明心的眼皮顫了顫，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緩緩聚焦，落在床邊的姜晚身上。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點極淡的笑意，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婉婉……」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握住姜晚的手。
姜晚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她連忙伸出手去回應，指尖剛要觸到明心的手指——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她的手腕撥開了。
緊接著，燕凌飛的大手直接覆上去，握住了明心伸出的那隻手。他微微俯身，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讓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別鬧，是男人就別來這套。」
明心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從姜晚臉上緩緩移到旁邊，終於看清了握著自己手的人是誰。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眼底那一絲剛剛燃起的溫柔被驚愕取代，隨即，驚愕變成了惱恨。
他猛地抽回手，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胸前的紗布上血色更深了。
「你——」
明心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怎麼……在這裡……」
姜晚急得上前要去扶他，卻被燕凌飛單手攔住了。
燕凌飛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垂眸看著咳得蜷縮起來的明心道：「傷成這樣還亂動，真是不想活了。」
明心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抬起眼冷冷地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
燕凌飛拂了拂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容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裡。他看著明心，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貓看著爪下掙扎的老鼠，饒有興致，卻不急於收網。
「想活的話，」他慢悠悠地開口，一字一頓。
「答應我一個條件。」
姜晚：「都什麼時候了還要答應什麼條件——」
「你上一邊去。」
燕凌飛頭都沒回，像是在打發一個吵鬧的小孩。
姜晚氣得咬牙，但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可眼下找不到別人幫忙，治療明心的傷才是最要緊的，她只能攥著拳頭站在一旁。
燕凌飛重新看向明心，微微偏了偏頭，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交換？」
明心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雖然因病痛而失了光彩，但其中的執拗和倔強一分未減。他喘了幾口氣，聲音虛弱卻咬字極重：「你……想怎樣？」
燕凌飛傾身向前，雙手交疊搭在膝上，姿態隨意，語氣卻忽然沉了下來，像是終於收起了那層玩世不恭的偽裝，露出了底下的鋒利。
「我可以救你，」他看著明心的眼睛，「並且我的要求也不難。」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刻意要讓這份沉默發酵出足夠的重量。
「你與姜晚解除婚約。」
明心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這一抖牽動了全身的傷口，胸口的紗布上血色迅速洇開，像一朵朵開得極快的紅花。
他顧不得痛，死死盯著燕凌飛，聲音因虛弱而發顫，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你做夢。我與婉婉是皇族聯姻，先皇親自賜婚，三書六禮，金冊寶印，告過天地祖宗，載入皇室玉牒。這樁婚事不是什麼口頭約定，是先皇遺詔里都寫明了的，滿朝文武為證，天下皆知。你燕凌飛算什麼，你說解除就解除？」
他說得急，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上浮起病態的潮紅。
燕凌飛卻像沒看見似的，甚至偏了偏頭，伸出小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氣，才懶洋洋地開口：「說完了？奉齊都沒了，你們的皇帝——那個賜婚的先皇——墳頭草都長几尺高了？他的賜婚，現在還好使？」
明心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那不是傷心，是憤怒，是被人踐踏了最珍視之物的憤怒。他猛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傷口處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洇透了紗布，順著腰側往下淌。他渾然不覺，幾乎是嘶吼出來：「你口中的奉齊皇帝，是婉婉的父皇！」
屋內一瞬間安靜了。
燕凌飛臉上的那抹漫不經心凝固了，他的目光沉下來，像是一池靜水被投入了石子，漣漪一層一層地盪開，最終沉到了最深處。他看著明心，又緩緩轉向站在一旁的姜晚，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他迅速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