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哪來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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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瞧見姜晚的那一刻,往日裡那副古井無波、無悲無喜的僧人模樣盡數褪去,眉眼間竟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快步迎上前,輕聲喚了一句:

  「婉婉。」

  姜晚猛地一怔,直直撞進他的眼底。

  那雙素來清冷淡然的眸子裡,此刻盛著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她心頭咯噔一下,竟莫名品出了十足十的深情。

  這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這和尚,跟原主到底是什麼離譜關係?

  胖頭在一旁看得嘿嘿憨笑,很識趣地起身走過去,輕輕帶上了房門,把屋外的禪院清靜隔在了門外。

  明心在姜晚身側的蒲團上坐下,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柔得不像話。姜晚坐在原地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尷尬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是真的懵了。

  原主這交際圈也太魔幻了,上有高冷彆扭的燕凌飛,下有看似佛系實則藏得深的和尚,還有胖頭這一幫忠心耿耿的手下,關係亂得她理都理不清。

  明心見她半天不說話,只是神色古怪地盯著自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擔憂,傾身輕聲問道:

  「婉婉,你的傷竟還未痊癒?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胖頭瞬間瞪圓了眼睛,一臉震驚地湊過來:「老大?啥意思啊?您怎麼會不記得明心師父了?您到底怎麼了?」

  姜晚在心裡把當初隨口胡謅的失憶說辭罵了千百遍,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時在將軍府糊弄燕凌飛也就算了,如今落到自己人手裡,這謊圓起來可太費勁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對著胖頭沉聲道:「我之前受了傷,確實忘了不少事,不過最近已經在慢慢好轉了。」

  胖頭一聽,拳頭瞬間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語氣又急又怒:「究竟是誰傷了您?老大您告訴我們,我們替您報仇!」

  姜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心底里莫名地,不想把燕凌飛供出來。哪怕那人又凶又毒,還把她折騰得夠嗆,可對著眼前這兩個忠心耿耿的手下,她終究是沒開口。

  明心看著她沉默的模樣,眸色沉了沉,徑直開口問道:「是不是……去刺殺燕臨淵的時候,受的傷?」

  姜晚:「……」

  她徹底無語了。

  這幫人到底是怎麼腦補出這麼離譜的劇情的?

  原主那點本事,別說刺殺手握兵權的大將軍燕臨淵了,怕是連將軍府的內院都摸不進去。

  合著這群人,真以為燕臨淵重傷臥床,是原主單槍匹馬乾出來的?

  胖頭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語氣里還帶著濃濃的自責,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都怪咱們沒本事,這麼大的事,居然讓老大您獨自前往!若是您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幫人,可怎麼活啊!」

  姜晚在心底默默嘆氣。

  想的倒是沒錯,他們那位真正的公主殿下,確實已經沒了。

  就這腦補能力和行事風格,妥妥的草台班子,真要搞事,遲早得把自己搭進去,愁死人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誤會倒也不算壞事。

  就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刺殺燕臨淵受傷失憶,往後他們再想搞什麼沒腦子的衝動計劃,好歹也會掂量掂量,不至於真讓她去送命。

  打定主意,姜晚抬眼開口:「我受傷的事,別告訴其他人,你們倆知道就好,免得大家平白擔心。」

  明心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心疼:「婉婉,當初我就勸過你,不該隻身潛入將軍府,那地方龍潭虎穴,實在太危險。如今你既然出來了,就別再回去了,好好養傷便是。燕臨淵那傷勢,本就沒幾天活頭了。」

  姜晚聞言,直接道出實情:「燕臨淵已經醒了。我之所以急著離開將軍府,就是因為他醒來看見了我,再不走,必定會惹上大麻煩。」

  「什麼?!」

  胖頭猛地一拳捶在桌案上,力道大得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輕響,把姜晚嚇了一跳。他滿臉怒容,咬牙切齒道:「那狗賊居然還能醒過來?真是老天沒眼!」

  明心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靜得很,甚至帶著幾分瞭然:「無妨。他不醒倒還好,一旦醒了,只會死得更快。」


  姜晚眉頭微蹙,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這話是什麼意思?」

  明心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輕聲道:「將軍府里的人,從上到下,沒一個想讓他活著。」

  明心說到這裡,姜晚抬手打斷他:「等等,你說的將軍府最大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明心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他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憐惜,又像是不忍。他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婉婉,你既然已經離開了將軍府,就不要再趟這灘渾水了。」

  姜晚皺眉。

  明心看著她:「相信我,燕家的人,是最腌臢的。務必離他們遠些。」

  「何況燕臨淵活不久了。他死定了。事情推動至此已經足夠,我們不如坐著等,讓他們狗咬狗。」

  姜晚張了張嘴,想問更多。可明心說完這些便垂下眼帘,分明是不打算再開口的樣子。她心裡像被貓爪子撓過,癢得不行,但也不好再追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仔細想想,其實明心說的也沒錯。

  將軍府里的人確實複雜,除了燕凌雲和燕凌飛,其他人……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燕夫人那張永遠掛著慈悲面孔的臉,周嬤嬤那副精明算計的眼神,還有珊瑚、翡翠、乘月,一個個的,沒幾個省油的燈。她想起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那些藏在笑臉背後的刀子,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明心的意思是,燕夫人會出手弄死燕將軍?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燕夫人對燕將軍的恨意,她不是沒察覺過。雖然那女人平日裡裝得慈悲為懷,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可如果燕將軍真的死了,那她還是要回去的。

  因為令牌還沒找回來啊。

  姜晚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那塊金牌是她心裡最大的負擔。

  雖然她不願意跟著奉齊的人一起造反,但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總該找回來還給他們。她不欠奉齊會什麼,但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讓他們陷入更深的泥潭。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明心臉上。這個男人坐在對面,僧袍整潔,眉眼低垂。

  「你到底是誰?」姜晚忍不住開口問道:「又跟……跟我,是什麼關係?」

  明心垂眸,抿了抿唇。

  他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卡住了,猶豫了片刻,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姜晚覺得奇怪。

  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嗎?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他也是太監?

  她下意識往明心喉嚨處瞟了一眼。

  不對,有喉結啊。

  一旁的胖頭忽然笑起來,咧嘴道:「嗨,明心,你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有什麼不能直接告訴老大的?」

  「老大,我來替他說——明心他是您的駙馬啊。」

  姜晚愣住了。

  只感覺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駙馬?

  什麼駙馬?

  誰的駙馬?

  她一臉錯愕。胖頭笑得一臉「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明心低著頭,耳根泛著淡淡的紅,竟然像是在……害羞???

  天啊。

  這都是什麼事啊。

  怎麼還整出包辦婚姻了?

  姜晚聲音都變了調:「不是……你不是個和尚嗎?」

  明心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透出緊張。

  「這都是為了隱藏身份。婉婉,你是不是不能接受我剃了頭髮?我可以留起來的。」

  姜晚心說,這是你留不留頭髮的事嗎?

  「不用不用,你隨意,你高興就好。」

  明心卻像是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我在將軍府的任務也完成了,不需要繼續留在寺廟裡。等過幾天,我安排一下,就下山跟大家匯合。」

  姜晚「哦」了一聲,實在不知道這話怎麼接。

  她現在再看明心,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這個和尚,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呢?

  真是夠了。

  她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盞猛灌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得她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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