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哪兒都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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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是被一陣暖意裹醒的。

  被窩太舒服了,暖和的像被人圈在懷裡。錦被蹭過臉頰,絲滑柔軟,還帶著股淡淡的香味——嗯,挺好聞的。她閉著眼睛在枕頭上蹭了蹭,實在貪戀這份舒服,半點也不想睜眼。

  反正燕凌雲去了軍營,她又不用爬起來給大公子忙活早飯。

  懶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這枕頭也太好了吧,芯子像是填了什麼極細軟的絨絮,超級舒服。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要是也能有一個這樣的枕頭就好了——

  等等。

  不對!

  思緒驟然一頓,姜晚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架雕工精緻的拔步大床,床柱上刻著纏枝蓮紋,青灰色的紗帳垂落下來,把晨光濾得又柔又朦朧。身下的錦被繡著暗紋,指尖摸上去滑溜溜的——

  這根本不是她的屋子!

  她渾身一僵,慢慢地轉過頭。

  枕邊,竟躺著一個人。

  烏髮散落在軟枕上,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剔透。長睫毛濃密纖長,安靜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刻薄冷意的嘴唇,此刻微微抿著,沒了那股陰陽怪氣的彆扭勁兒,反倒顯出幾分少年氣的清雋和軟和。

  是燕凌飛!

  姜晚的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她怎麼跟燕凌飛睡在一起的?

  她只記得昨夜……昨夜好像是喝多了。

  一開始沒事,後來幾杯下去就漸漸感到頭重腳輕,整個人暈乎乎的,再往後的事,就斷片斷得乾乾淨淨。

  老天爺!

  她該不會借著酒勁幹了什麼吧!

  自己竟成了爬床丫鬟?

  姜晚打了個寒噤,慌忙掀開錦被往自己身上看。

  好在裡衣外衫整整齊齊,分毫未亂,連領口都系得嚴嚴實實的。

  呼——

  她這才鬆了口氣,心臟卻還在胸腔里狂跳。

  什麼都沒發生,還好還好。

  那她是怎麼睡到這兒來的?

  算了,這不是重點。

  還是趁燕凌飛還沒醒,趕緊溜吧。

  姜晚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還沒沾地,身旁的人忽然動了。

  燕凌飛翻了個身,一隻手從被中伸出來,隨意搭在她方才躺過的地方。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啞含糊的悶哼,像是被擾了清夢,睫毛輕輕顫了顫。

  姜晚瞬間定在床邊,一隻腳懸在半空,大氣都不敢出。

  下一秒,燕凌飛睜開了眼。

  桃花眼半眯著,眸底還凝著剛睡醒的水汽,茫然地落在她身上,眨了兩下,才慢慢聚焦,像是在辨認眼前這人是誰。

  「什麼時辰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說著話抬手遮住眼,擋去刺眼的晨光。

  姜晚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緊,咽了口唾沫才擠出聲音:「還、還早……」

  她著實沒想到燕凌飛居然能這麼淡定,偷偷抬眼瞄他——

  燕凌飛仰面躺著,一手遮住眉眼,露出光潔的下巴,膚色白得幾乎透明,連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脈都看得一清二楚。脖頸修長,喉結微微凸起,只搭在額前的手,在晨光里跟上好白玉雕出來似的,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姜晚的心跳又亂了。

  呔,妖孽!

  大清早的亂我道心。

  話說昨晚醉成那樣,對著這麼一張臉,她真能把持得住?

  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拼命回想昨夜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半分印象都沒有。

  燕凌飛聽見身旁沒了動靜,緩了一會兒拿開手,徹底睜開眼。

  一抬眼,就撞進姜晚直勾勾的目光里。

  她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眼神從他的下頜滑到喉結,又落在他手上,最後黏在他臉上,一眨不眨。

  燕凌飛眯眼:「看什麼呢?」

  姜晚猛地回神,臉頰「唰」地燒了起來,從脖頸一路紅到耳尖,燙得跟著了火似的。


  還能看啥,看帥哥。

  當然她不敢說出來。

  她慌忙別開眼,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沒、沒什麼……公子醒了。」

  然後手忙腳亂地爬下床,腳剛落地就被裙擺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床柱站穩,頭埋得低低的,語速又急又碎:「奴婢不打擾公子歇息,先告退了。」

  說完轉身就想往外跑。

  姜晚腳步還沒邁開,胳膊就被人輕輕扣住。他的手溫熱,五指收攏,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開分毫。

  姜晚僵住,緩緩回頭。

  對上燕凌飛的眼,黑漆漆的,深不見底,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要去哪兒?」

  姜晚:「回、回大公子的院子。」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感覺怪怪的,她怎麼那麼像睡完覺提褲子走人的渣男啊。

  燕凌飛嗤笑了聲。鬆開她的胳膊,坐起身,錦被滑到腰際,裡衣松松垮垮掛在肩頭,聲音懶懶道。

  「哪兒都不准去。」

  「去給爺做早飯。」

  姜晚:「……」

  大早上起來就使喚人。

  八成是自己昨夜醉酒占了他的床,擾了他歇息,這是起床氣吧。

  畢竟是自己添麻煩在先,做頓早飯也是應當的。

  她乖乖應了聲「哦」,抽回胳膊,問:「公子想吃些什麼?」

  燕凌飛抬眸掃了她一眼:「你平日給我哥做什麼,我便吃什麼。」

  姜晚應下,起身要走。

  「等等。」

  燕凌飛在身後叫住她,姜晚回頭,臉上明晃晃寫著——

  「祖宗,又怎麼了」。

  燕凌飛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翻找片刻,拿出一件玄色斗篷。

  然後隨手朝她扔了過來。

  姜晚手忙腳亂地接住,斗篷沉甸甸的,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披上再出去。」

  他語氣隨意的道,說完便回身拿起堆在床頭的外衣開始穿。

  姜晚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的斗篷,軟軟的兔毛蹭在手背上,蹭得人心尖發顫。

  她忽然想起昨天,她問他自己也是丫鬟,會不會也落得那般下場時,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後來他說了什麼來著?

  他說有爺在,沒人能傷了你。

  姜晚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默默將斗篷裹在身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寬大的斗篷將她整個人裹住,跟裹了一床暖被似的。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兔毛領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斗篷滿是燕凌飛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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