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康公弼的毒計
扈成立在關牆高處，遠眺北方幽州方向，整片大地都籠罩在濃稠晨霧之中，視野一片模糊。他轉頭喚來宗穎，淡淡開口：「分派兩隊斥候，快馬奔赴范陽、歸義二縣打探消息，三路同步出兵，此刻兩縣應當已有戰果傳回。」
消息午前就傳了回來。
林沖帶青面義軍攻范陽縣，幾乎兵不血刃，城中漢軍輔兵見城頭換了旗號，當即開城投降，守將被五花大綁押到了林沖面前。
史進帶贖罪營打歸義縣，倒是遇到些微弱抵抗，不過結局是是好的！
三縣一關，一夜之間盡入扈成之手。
接下來的半個月，扈成只盯著一件事：轉運。
李辰安被他從雄州叫來了，同時史丹康與宗頤也是全力輔佐李辰安，因為他們現在是在搶時間，一旦遼人反應過來，絕對會再次發起進攻！
而有了李辰安這個內政高手在易州總攬調度，把城內存糧、鐵料、軍械分成三批，每批配五百押運士卒、數百民夫，規劃好易州到涿州的官道行程，晝夜輪換趕路。
第一批是糧草，三百輛大車，五日便抵達涿州南門。
第二批是軍械鐵料，兩百輛大車緊隨其後。
第三批是易州願意遷居的百姓，一千餘戶拖家帶口，隊伍拉了十幾里長，沿途有士卒護送，沒出半點紕漏。
同時扈成也把涿州三縣和岐溝關的駐防重新理順：林沖的青面義軍駐涿縣主城，史進帶五百人守范陽縣，陳達帶三百人守歸義縣，項元鎮、楊春帶三百贖罪營地兵駐岐溝關，朱武隨林沖坐鎮涿縣總攬軍務。
扈成自己住在涿縣府衙，白天巡視城防、安置遷居百姓，晚上看李辰安送來的帳冊和戶籍簿。
某日深夜，他批完最後一頁簿冊，擱筆走到窗前。
夜裡城中燈火比半月前多了近三成，星星點點鋪滿街巷。
許翰不知何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案上，看了眼窗外問：「節帥在看什麼？」
扈成沒有回頭，聲音很輕：「涿縣兩千戶，范陽一千二，歸義九百，岐溝關駐軍八百，加在一起將近五千戶人。五千戶啊！」
許翰也是神情凝重的看著窗外，扈成忽然開口「許先生，從今天起，涿州才是我們的根。易州多留些暗道，然後撤軍，以後易州就是是刀，涿州是鞘。刀可以出鞘去砍，但鞘要穩，刀才不會斷。」
許翰拈著鬍鬚微微點頭，他覺得扈成考慮的很周到，等到物資轉運差不多了，破虜軍就要撤回雄州的容城寨了。
他們畢竟是官軍！
蕭干退回幽州後的第三日，涿州全境失守的消息傳了過來。
他當場掀翻了案幾，桌上的羊湯潑了一地，整個屋內被砸的一片狼藉！
他不是沒吃過敗仗，可從沒輸得這麼窩囊，先是易州丟了，然後涿州也丟了，二十八員星宿將全折在裡面，連岐溝關的守將都被扈成用羞辱式的方法送了回來！
憤怒之下他不停地咒罵著，似乎要將心中的不爽全部發泄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觸眉頭之時，康公弼從緩步走入大堂。
蕭干看了他一眼，臉色還是非常的難看，康公弼見狀拱手道「大王，可是心煩涿州之事？」
「你覺得眼下還有什麼事情能讓我發怒？」
康公弼卻是臉上帶著一絲陰笑「大王，其實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棋，對付宋人的武將，我們用手下的兒郎們去送命並不值當！」
蕭干一聽，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援軍不成？」
「宋人向來喜歡自斷臂膀，扈成的確是個人才，但是也架不住宋人的朝堂暗流涌動啊！」康公弼拉長了聲音，蕭干不是傻子，相反的他一下就聽出了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讓宋人的皇帝來對付他？」
「大王果然高瞻遠矚，宋人的皇帝對武將有著天然的防範，一個邊軍守將，私自調兵，已經是犯了大忌，現在只是缺一個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的人！」康公弼言語中滿是自信！
說著，他從衣袖中手中取出了一封封緘嚴實的密信，輕輕放在蕭乾麵前案角，緩緩開口：「大王，書信、賄金皆已備妥。黃金分作三批運送，每批不超五百兩，不易惹人眼目。信使是末將精挑細選的漢人，自幼生長汴梁，一口地道中原官話，沿途關卡盤查很難起疑。」
蕭干看了眼康公弼，隨後坐下拿起密信在手中掂量了片刻，最後拆開看了起來！
信中內容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放下沉思起來，信里不提割地、不索城池，只一味的表示扈成勾結賊寇，借著賊寇的名義侵占遼國的邊土，已經是屬於擅自挑起宋遼戰事了！
但是蕭干卻有些疑惑，眉頭緊鎖，出聲發問：「為何不聯繫童貫？」
在蕭干看來，童貫作為樞密使，對扈成應該有著更大的制裁權，說不定扈成在邊關就會定下結論，但是康公弼在心中所提的居然是王相公，王黼！
康公弼笑著回道「大王，此前我倒是想聯絡童貫，可聽聞他在雄州的兵馬都監因為和咱們的人有勾結被下了罪，而且人還死了，這時候找並不合適！」
聞言後的蕭干點了點頭，康公弼分析的很有道理，童貫本就是樞密使，若是在這時與遼有牽扯，只怕宋人的皇帝在昏庸，有些事情還真不好說！
「那蔡京呢？他乃是太師，而且久居中樞，根基最深，若是由他出面應該是事半功倍吧！」
康公弼無奈搖頭「大王有所不知，蔡京早已半隱在家不問政務，而且據說扈成就是蔡京一手提拔的，若是找蔡京豈不是自投羅網？而我提及的王黼，如今是新登高位，根基淺薄，而且此人貪婪，敢收下我遼國的財物，出手對付扈成，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我們都是有著莫大的好處！」
康公弼見蕭干還在猶豫不決，他起身再次說道：「大王，不可猶豫啊，這扈成如今最大的破綻就是手握重兵、卻擅自調兵的武將在燕南邊關動刀兵？這樣的人即便不在宋國，也是遭人忌憚的。」
蕭干對於康公弼的分析很認可，但是他還是有一絲擔憂，那就是王黼真的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嗎？他有些不太肯定，於是問道「王黼此人我們並不了解，到時....」
康公弼只得將自己的想法徹底的說個清楚「大王，王黼乃是新晉宰輔，朝中處處受蔡京舊人掣肘，急需一樁大功穩固自身權位。若由他牽頭促成宋遼暫緩戰事，便是獨一份的朝堂功績。更何況扳倒扈成，既能打壓蔡京舊部，又能剪除邊關強將，於他百利無一害，必然願意與我們互通往來。」
蕭干慢慢的閉上了眼，良久之後開口：「即刻派人送出，路上千萬謹慎。倘若書信被宋軍截獲，你該清楚下場。」
康公弼點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驅虎吞狼計策的要點，因為一旦信被查獲，那麼王黼通遼，到時候以遼人盟友身份彈劾一位邊軍大帥，簡直就是在給扈成身上鍍金啊！
消息午前就傳了回來。
林沖帶青面義軍攻范陽縣，幾乎兵不血刃，城中漢軍輔兵見城頭換了旗號，當即開城投降，守將被五花大綁押到了林沖面前。
史進帶贖罪營打歸義縣，倒是遇到些微弱抵抗，不過結局是是好的！
三縣一關，一夜之間盡入扈成之手。
接下來的半個月，扈成只盯著一件事：轉運。
李辰安被他從雄州叫來了，同時史丹康與宗頤也是全力輔佐李辰安，因為他們現在是在搶時間，一旦遼人反應過來，絕對會再次發起進攻！
而有了李辰安這個內政高手在易州總攬調度，把城內存糧、鐵料、軍械分成三批，每批配五百押運士卒、數百民夫，規劃好易州到涿州的官道行程，晝夜輪換趕路。
第一批是糧草，三百輛大車，五日便抵達涿州南門。
第二批是軍械鐵料，兩百輛大車緊隨其後。
第三批是易州願意遷居的百姓，一千餘戶拖家帶口，隊伍拉了十幾里長，沿途有士卒護送，沒出半點紕漏。
同時扈成也把涿州三縣和岐溝關的駐防重新理順：林沖的青面義軍駐涿縣主城，史進帶五百人守范陽縣，陳達帶三百人守歸義縣，項元鎮、楊春帶三百贖罪營地兵駐岐溝關，朱武隨林沖坐鎮涿縣總攬軍務。
扈成自己住在涿縣府衙，白天巡視城防、安置遷居百姓，晚上看李辰安送來的帳冊和戶籍簿。
某日深夜，他批完最後一頁簿冊，擱筆走到窗前。
夜裡城中燈火比半月前多了近三成，星星點點鋪滿街巷。
許翰不知何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案上，看了眼窗外問：「節帥在看什麼？」
扈成沒有回頭，聲音很輕：「涿縣兩千戶，范陽一千二，歸義九百，岐溝關駐軍八百，加在一起將近五千戶人。五千戶啊！」
許翰也是神情凝重的看著窗外，扈成忽然開口「許先生，從今天起，涿州才是我們的根。易州多留些暗道，然後撤軍，以後易州就是是刀，涿州是鞘。刀可以出鞘去砍，但鞘要穩，刀才不會斷。」
許翰拈著鬍鬚微微點頭，他覺得扈成考慮的很周到，等到物資轉運差不多了，破虜軍就要撤回雄州的容城寨了。
他們畢竟是官軍！
蕭干退回幽州後的第三日，涿州全境失守的消息傳了過來。
他當場掀翻了案幾，桌上的羊湯潑了一地，整個屋內被砸的一片狼藉！
他不是沒吃過敗仗，可從沒輸得這麼窩囊，先是易州丟了，然後涿州也丟了，二十八員星宿將全折在裡面，連岐溝關的守將都被扈成用羞辱式的方法送了回來！
憤怒之下他不停地咒罵著，似乎要將心中的不爽全部發泄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觸眉頭之時，康公弼從緩步走入大堂。
蕭干看了他一眼，臉色還是非常的難看，康公弼見狀拱手道「大王，可是心煩涿州之事？」
「你覺得眼下還有什麼事情能讓我發怒？」
康公弼卻是臉上帶著一絲陰笑「大王，其實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棋，對付宋人的武將，我們用手下的兒郎們去送命並不值當！」
蕭干一聽，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援軍不成？」
「宋人向來喜歡自斷臂膀，扈成的確是個人才，但是也架不住宋人的朝堂暗流涌動啊！」康公弼拉長了聲音，蕭干不是傻子，相反的他一下就聽出了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讓宋人的皇帝來對付他？」
「大王果然高瞻遠矚，宋人的皇帝對武將有著天然的防範，一個邊軍守將，私自調兵，已經是犯了大忌，現在只是缺一個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的人！」康公弼言語中滿是自信！
說著，他從衣袖中手中取出了一封封緘嚴實的密信，輕輕放在蕭乾麵前案角，緩緩開口：「大王，書信、賄金皆已備妥。黃金分作三批運送，每批不超五百兩，不易惹人眼目。信使是末將精挑細選的漢人，自幼生長汴梁，一口地道中原官話，沿途關卡盤查很難起疑。」
蕭干看了眼康公弼，隨後坐下拿起密信在手中掂量了片刻，最後拆開看了起來！
信中內容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放下沉思起來，信里不提割地、不索城池，只一味的表示扈成勾結賊寇，借著賊寇的名義侵占遼國的邊土，已經是屬於擅自挑起宋遼戰事了！
但是蕭干卻有些疑惑，眉頭緊鎖，出聲發問：「為何不聯繫童貫？」
在蕭干看來，童貫作為樞密使，對扈成應該有著更大的制裁權，說不定扈成在邊關就會定下結論，但是康公弼在心中所提的居然是王相公，王黼！
康公弼笑著回道「大王，此前我倒是想聯絡童貫，可聽聞他在雄州的兵馬都監因為和咱們的人有勾結被下了罪，而且人還死了，這時候找並不合適！」
聞言後的蕭干點了點頭，康公弼分析的很有道理，童貫本就是樞密使，若是在這時與遼有牽扯，只怕宋人的皇帝在昏庸，有些事情還真不好說！
「那蔡京呢？他乃是太師，而且久居中樞，根基最深，若是由他出面應該是事半功倍吧！」
康公弼無奈搖頭「大王有所不知，蔡京早已半隱在家不問政務，而且據說扈成就是蔡京一手提拔的，若是找蔡京豈不是自投羅網？而我提及的王黼，如今是新登高位，根基淺薄，而且此人貪婪，敢收下我遼國的財物，出手對付扈成，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我們都是有著莫大的好處！」
康公弼見蕭干還在猶豫不決，他起身再次說道：「大王，不可猶豫啊，這扈成如今最大的破綻就是手握重兵、卻擅自調兵的武將在燕南邊關動刀兵？這樣的人即便不在宋國，也是遭人忌憚的。」
蕭干對於康公弼的分析很認可，但是他還是有一絲擔憂，那就是王黼真的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嗎？他有些不太肯定，於是問道「王黼此人我們並不了解，到時....」
康公弼只得將自己的想法徹底的說個清楚「大王，王黼乃是新晉宰輔，朝中處處受蔡京舊人掣肘，急需一樁大功穩固自身權位。若由他牽頭促成宋遼暫緩戰事，便是獨一份的朝堂功績。更何況扳倒扈成，既能打壓蔡京舊部，又能剪除邊關強將，於他百利無一害，必然願意與我們互通往來。」
蕭干慢慢的閉上了眼，良久之後開口：「即刻派人送出，路上千萬謹慎。倘若書信被宋軍截獲，你該清楚下場。」
康公弼點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驅虎吞狼計策的要點，因為一旦信被查獲，那麼王黼通遼，到時候以遼人盟友身份彈劾一位邊軍大帥，簡直就是在給扈成身上鍍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