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杜壆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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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說的是前朝舊將,可字字句句,皆是自己半生的寫照、畢生的追求。

  戍邊血戰、有功難揚、遭人輕視,卻始終堅守忠義、心念家國。

  漂泊半生、無人理解的憋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釋懷,胸中沉寂許久的壯志,轟然被點燃。

  韓世忠當即起身,心緒澎湃難平,眼眶微熱,對著扈成深深一揖,滿是赤誠敬重。

  「良臣以前只覺得無人懂我,今日方知,世間真有知己!」

  「世人皆輕武人粗鄙,只知我輩廝殺拼命,唯有節帥,懂我等戍邊血戰之心、護國守土之志。」

  他抬眼直視扈成,語氣鏗鏘,當眾立誓:「從今往後,良臣誓死追隨節帥!鞍前馬後,生死不負!但凡節帥有所差遣,縱使刀山火海,亦萬死不辭!」

  扈成起身將他扶起,語氣溫和:「我觀你風骨,便知你絕非池中之物,是天生的絕代將才。

  你如今蟄伏低谷,不過是未逢天時。

  他日風雲際會,我必予你施展雄才的用武之地。

  讓你盡展將帥之才,得遂平生壯志,再也不用屈居人下、鬱郁受制。」

  韓世忠酒勁上涌,眼眶居然開始微紅,只覺得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縈繞全身「節帥...」

  扈成依舊臉掛淡笑「無需多言,來,良臣,當滿飲此碗!」

  「滿飲此碗!」

  二人心結盡釋,皆是心緒激盪,隨後便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推杯換盞間,不知不覺皆醉了。

  夜深人靜,燭火漸昏,二人倦意上頭,索性和衣臥於廳中,抵足而眠。

  亂世浮沉,前路未知,卻在此夜,兩人都得了一份難得的知己、袍澤真心。

  宣和元年,四月二十三,暮春將盡,河北大地,風燥塵揚。

  臨城縣官道之上,滾滾塵土騰空而起,杜壆率領千餘精銳步騎兵浩蕩南歸,破虜軍黑色大纛迎風獵獵,軍容肅整,不見半分疲敝散亂。

  騎兵身後,是綿延數里的流民隊伍,老弱婦孺蹣跚行路,滿面風塵,皆是從青州戰亂中逃得性命的百姓,當然也有沿途活不下去的流民百姓。

  扈成正坐鎮臨城,督修城防,聽聞杜壆帶兵歸城的消息,即刻帶領城中官吏出城迎接。

  至於宗澤已經提前返回高唐州廨總攬全盤政務,呂頤浩、沈與求輔佐留守,穩固後方根基;

  韓世忠亦則是兌現臨城縣不修好,他不走的承諾!

  留下率軍駐守臨城,扼守高唐南向門戶。

  大軍緩緩前進,呼延灼緊隨隊伍而行。

  楊志騎在馬上,腰杆筆直,神情意氣風發。

  昔日落草為寇的陰霾一掃而空,多年來壓在心底的不甘與煎熬盡數散去。

  身為楊家後人,他一直都想撕去草寇的標籤,讓先祖門庭重煥光彩。

  而今他脫去賊籍,堂堂正正做了扈成麾下的指揮使,職位雖不算高,卻已是名正言順的軍中官吏。

  前路有憑、正道可行,重振將門的希望就在眼前,這般心境,讓他只覺周身輕鬆,行路之間也多了幾分將門子弟該有的風骨與底氣。

  至於呼延灼則差了不少,一路隨軍而來,處境窘迫。

  幾番兵敗之後,他早已被朝廷削去所有官職,成了無根無憑的敗軍之將。

  念及自身遭遇,又知曉扈成與梁山積怨極深,而自己一身功名盡數折損在梁山手中,便主動拜請留於帳下。

  他不求權位俸祿,只求能上陣殺敵、戴罪補過,借著沙場征戰,報昔日慘敗之仇,拾回武將的尊嚴。

  迎接的隊伍靜靜列隊,曹正如今也以醫傷營的一員,隨眾人一同望向迎面而來的人馬。

  他本是觀望,可當視線落在隊伍前方那員騎馬將領身上時,目光瞬間定格,他所看到的正是楊志!

  如今的曹正早已改名曹文,隱匿在扈三娘部的醫傷營里,是一名普通的伍長。

  曹正早年以屠宰為生,後來闖蕩綠林、落草二龍山,半生見慣廝殺血腥,對各類刀械極為熟稔,心性也遠比普通軍士沉穩冷靜。

  雖說他斷了一臂,身手遠不如從前,卻半點不懼治傷見血的場面。


  再加上他心思縝密,願意沉下心鑽研外傷醫理,久而久之,反倒成了醫傷營里最穩妥、最讓人放心的醫者之一。

  望著此刻身披重甲的楊志端坐於戰馬之上,氣度沉穩昂揚, 他的心中思緒翻湧。

  他和楊志淵源極深,是實打實的二龍山元老嫡系。

  當年正是曹正獻計獻策,輔佐楊志、魯智深斬殺鄧龍、奪取二龍山,親手幫著打下了山寨基業。

  二人一同闖過無數險境、共渡草莽艱難,親眼見證過彼此最落魄的模樣。

  後來青州一戰,也是楊志拼死為一眾兄弟搏出生路,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整個二龍山上下,沒人比曹正更清楚,楊志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從來不是占山為王、劫掠度日,而是洗刷將門污名、重回正道、重振楊家門楣。

  昔日二龍山的兄弟們,有的併入梁山,有的流落四方、不知所蹤,有的另尋出路、改換門庭,終究是派系離散、各有境遇。

  而楊志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目標。

  如今靠著自己實打實的戰功洗白身份、躋身官軍,終於得償多年夙願。

  心念至此,曹正心中所有的詫異盡數消散,只剩下全然的釋然。

  也許這本就是他該有的歸宿。

  反觀自己,生性隨遇而安,此番潛伏在扈成軍中,不過是苟且度日、安穩求生罷了。

  兩相對比,二人境遇早已天差地別。

  「楊制使,你走的是最對的路。」曹正喃喃自語了一句…

  扈成今日一身緋色官袍,腰懸銀魚袋,衣袍規整、氣度不凡,自有一方主帥的沉穩格局。望見大軍抵達,他親自上前相迎。

  杜壆、許翰等人見狀,立刻勒馬駐足,翻身下馬行禮拜見。杜壆聲氣沉穩有力:「末將杜壆,奉命收攏逃難流民,全軍歸營,特來繳令復命!」

  扈成俯身親手將他扶起,目光緩緩掃過陣列之中的將士。

  眾人一路奔波,滿身風霜,甲冑兵刃卻依舊排布齊整,軍紀絲毫不亂,他心底隱隱有些自豪。

  視線掠過人群時,恰好與楊志、呼延灼二人對上目光。

  【本書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希望親愛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多點點催更,發發電,今天還會有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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