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化劍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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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曉風走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劉弘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畫紙,正準備繼續畫下一張,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洞府來了一道傳音,是秦雲月。

  劉弘打開禁制,讓秦雲月進來。

  秦雲月一襲藍色長裙,領口微敞,辮子垂在胸前,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她在劉弘對面坐下來,將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本季度的宗門俸祿,我給你帶來了。符籙堂執事,九十塊下品靈石;傳功執事,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合氣丹十枚、聚靈丹十枚、真元丹五枚。你核對一下,看看數目對不對。」

  秦雲月的語氣隨意,像在聊家常。

  劉弘打開儲物袋,神識識探入,清點了一番:「多謝秦師姐跑一趟。下次我自己去領就是了,不用麻煩你。」

  秦雲月擺了擺手:「沒什麼麻煩的,反正順路。」

  旋即她頓了頓,看著劉弘,欲言又止。

  「你剛才對謝曉風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秦雲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真的覺得,你的劍法能對他有用嗎?這小子我感覺他不是劍法的問題,而是性格太懦弱了。金虎壓制他太厲害,其他人又都比他強,他做什麼事都畏畏縮縮。這樣的人,出手畏畏縮縮,才會手掌不穩,劍法飄浮。這樣的性格,就算再好的劍法給他,也使不出味道。」

  秦雲月說的有道理——謝曉風的問題不在劍法,在心境——被金虎霸凌久了,都麻木了。

  這種人在太玄派待得越久,心氣就越低,劍法就越差,惡性循環——不打破這個循環,他這輩子都練不好劍。

  「所以要因材施教!」

  劉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確實性格太懦弱了!只要多贏幾次,自然也就有信心了。不是他的劍法不行,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劍法行。我要做的不是教他更厲害的劍法,是讓他相信自己手裡的劍。」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秦雲月有些意外,但很快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辦法。」

  劉弘沒有接話,低頭整理桌上的畫紙。

  秦雲月看著他將畫紙分類裝訂,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叫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謝曉風站樁吧?你傳功弟子那邊的事,我可幫不上忙。金虎那邊有我盯著,他最近老實多了,完顏洪烈也沒什麼動靜。你安心教你的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來處理。」

  劉弘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謝曉風的事。」

  「那是為了什麼事?」

  秦雲月眨了眨眼,一臉好奇。

  劉弘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轉過身,面對秦雲月。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內。然後他握拳,猛然轟出。

  「吼!」

  洞府震盪,秦雲月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她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搖晃,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畫紙被氣浪吹得四處飄散。

  不是風,是勢!劉弘的拳勢!

  劉弘的五根手指像一塊巨石,在空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虛空中傳出洪鐘巨呂般的巨龍咆哮聲。

  不,不止是咆哮聲,是一條真的巨龍。

  就在秦雲月的身前,劉弘的右臂赫然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青龍。

  身軀綿延,看不到盡頭,鱗爪分明,雙目如電。那五根手指就是龍爪,猙獰恐怖,令人心中發寒。

  龍爪朝秦雲月抓來,勢不可擋。

  「劉岩,你想幹什麼?」秦雲月大驚失色。

  她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的右掌猛地推出,掌風呼嘯,轟在了龍爪上。

  砰!掌爪相交,秦雲月感覺好像被一頭巨獸的爪子抓中,山崩海嘯般的力量撲面而來。

  她的身體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雙腳離地,在空中滑行了一丈,才落回地面。

  她又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她的右臂發麻,臉色發白,心跳加速,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秦雲月抬起頭,看著劉弘,眼中滿是驚駭。

  劉弘收拳,站在原地,青龍虛影消散,洞府恢復了安靜。

  他看著秦雲月:「怎麼樣?這套拳法還不錯吧?」

  秦雲月瞪大了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剛才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龍吟聲、龍爪、青龍虛影、山崩地裂般的力量。

  她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拳法,是劍法,是四象劍訣——青龍式。

  劉岩把劍法化成了拳法,把青龍式的劍意融入了拳法中——不是簡單的模仿,是徹底的改造。

  劍法和拳法的發力方式不同,靈力運行路線不同,身法步法配合不同。

  把劍法改成拳法,等於重新創造一門神通。

  「你……你什麼時候把劍法化拳法了?居然還帶著一股青龍意境!」

  秦雲月的聲音有些發澀。

  「這是我這段時間總結、揣摩出來的,特地為你量身打造的神通。感覺可以吧?」

  劉弘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秦雲月愣住了,為她量身打造的神通?

  她是女修,經脈運行路線和男修不同,靈力的屬性偏陰柔,青龍式偏陽剛,女修修煉四象劍訣天生劣勢。

  可是現在劉岩找到了,把青龍式化劍為拳,用拳法來承載龍形劍意。拳法不分男女,只看力量和速度,她完全可以用這套拳法發揮出青龍式的威力。

  不,也許她自己也不確定,但至少劉岩給了她一套全新的神通。

  「啊!你這是要教給我的?」

  秦雲月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不是說女修學不了四象劍訣嗎?那化劍為拳就可以了。」

  劉弘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樣也可以啊?」秦雲月吃驚地問。

  她從未想過這種思路,把劍法改造成拳法,不是為了創新,是為了避短。她的短處是陰柔的靈力不適合陽剛的劍法,劉岩幫她把這個短處繞過去了。

  劉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當然可以!只是威力沒劍法那麼強。同樣的青龍式,用劍施展,威力是十成;用拳施展,威力最多七八成!你介意嗎?」

  「介意個屁!」秦雲月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意識到失態,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她不在乎威力打折扣,她在乎的是能不能用。青龍式她用劍施展,三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用拳施展,能發揮出七八成。

  七八成對三成,哪個划算,傻子都知道。

  「哈哈,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秦雲月笑得很開心。

  劉弘站起來,走到桌前,將那厚厚一疊畫紙拿起來,遞給秦雲月。

  秦雲月接過畫紙,一頁一頁地翻看。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嘴角越來越翹。她越看越喜歡,越看越佩服。

  這套拳法不是劉岩臨時起意隨便編的,是經過深思熟慮反覆推演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每一處細節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創造了一門屬於秦雲月的神通。

  「拿走吧!」劉弘笑了笑。

  秦雲月將畫紙小心地收進儲物袋裡,站起來,走到劉弘面前,作揖道:「劉岩,謝謝你。」

  劉弘搖了搖頭;「不用謝。你幫過我,我幫你是應該的。」

  秦雲月鬆開手,轉身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弘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推門出去,走進了暮色中。

  劉弘站在房間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然後回到桌前,坐下來,鋪開一張新的畫紙,拿起筆,繼續畫。

  還有很多弟子的劍法草圖沒有畫完,還要繼續推演,還要繼續完善。

  秦雲月走出弟子居所,沿著石階往下走。暮色從山脊那邊漫過來,將竹林籠罩在一片昏黃中。

  她沒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拐上了另一條小路,朝後山的竹林走去。裴萱的清心居在那裡,她要把剛才的事告訴大師姐。

  劉岩把四象劍訣化劍為拳,還為她量身打造了一套拳法——這個消息,大師姐一定感興趣。

  月亮從山脊那邊升起來,清冷的光灑在竹林上。秦雲月走進清心居,周鵲還在窗前看書。


  她關上門,在周鵲對面坐下來。

  周鵲放下書,看著她:「怎麼這麼高興?撿到靈石了?」

  秦雲月笑了,從儲物袋裡取出那疊畫紙,放在桌上:「大師姐,你看看這個。」

  周鵲拿起畫紙,一頁一頁地翻看——她的表情從平淡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凝重。

  她看完了最後一頁,將畫紙放下,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這是誰給你的?」

  「劉岩!符籙堂那個制符師。」

  秦雲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他說女修學不了四象劍訣,就把青龍式化劍為拳,為我量身打造了一套拳法。他用了好幾天的時間推演、畫圖,今天才給我。大師姐,你覺得這套拳法怎麼樣?」

  周鵲沒有回答,又拿起畫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個人能在七日之內把青龍式化劍為拳,還能為你量身打造一套適合女修的拳法,這種推演和領悟能力,我見過的人中幾乎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大師姐,你是不是還覺得他可能是別的宗門派來的臥底?」秦雲月試探著問。

  周鵲沒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不管他是不是臥底,至少他對你算真誠的。這套拳法,沒有幾年的推演和打磨,不可能這麼完善。他能在短短几天內做到,說明他的推演詣遠超我們的想像。這種人才,不能被其他大師兄、大師姐挖走——你要把他留在我們這邊,不惜代價。」

  秦雲月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這個傢伙的推演和領悟能力太逆天了,絕對不能讓別人搶走。

  周鵲站起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竹影搖曳,月光如霜。

  「找個時間,我要見見他。」

  秦雲月愣了一下:「大師姐,你要親自見他?」「嗯。」

  周鵲的聲音很輕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清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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