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青龍探爪
劉弘今天本不想惹事，站在樹蔭底下，看著廣場上的劍術操演，心想著等他們教完了就回去畫符，日子照舊。
但偏偏那把劍飛了過來。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不踢劍，劍就會砸到劉弘，劉弘又不傻。
劉弘隨腳一踢，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穩穩地插在金虎面前的青石板上，沒入三寸——劍還給你，各走各路。
但金虎不這麼想，他的臉漲得通紅，目光掃過松樹的方向，厲聲喝道：「誰把劍踢回來的？」
他在太玄派做了好幾年的傳功執事，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長老面前不夠看，但在練氣期的弟子面前，他就是天。
弟子們每天對他畢恭畢敬，從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今天居然有人敢把他的劍踢回來——這是挑釁，是當眾打他的臉。
劉弘站在樹蔭底下，心裡鬱悶得很：「人在路邊站著，鍋從天上來。」
周圍幾個弟子的目光已經朝他這邊看了過來，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等著看好戲。
劉弘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從樹蔭底下走出來，腳步不快不慢，朝金虎走去。
直接一個瞬步，劉弘的身體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從樹蔭下到金虎面前，不到一息。
劉弘直接爆發築基中期的靈壓，像一座大山從天而降，壓在廣場上。
練氣期的弟子們先是腿軟，然後膝蓋跪地，一個接一個地趴了下去。
幾個築基初期的弟子勉強撐住了，臉色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金虎站在劉弘面前，距離不到三尺。他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在劉弘的築基中期靈壓面前像是一隻被貓堵在牆角的老鼠，動彈不得。
劉弘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剛才我在樹蔭底下，你看不見我，對我大聲呵斥，我不挑你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築基中期靈壓的壓迫感，砸在金虎的胸口：
「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金虎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聲音顫抖：「師…師弟金虎，拜…拜見師兄！」
劉弘點了點頭。
不過看到金虎的臉，那張低垂的臉上沒有恭敬，只有憤怒和不甘。
「怎麼？不服氣？」劉弘揶揄道。
金虎直起身，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像是硬擠出來的：
「不敢，不敢！敢問師兄大名，師弟也好拜訪致歉。」
劉弘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麼？心裡想著秋後算帳？」
劉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符籙堂執事，劉岩是也。」
金虎的臉色更難看了。
「劉師兄，你不要得理不饒人。」金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劉弘看著他：「得理不饒人？你用劍砸我，我說什麼了？我不過是把劍還給你，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大聲呵斥，到底是沒誰沒理？！」
金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弘繼續說：「你剛才的行為，有戕害同門之嫌疑。你用劍砸我，如果我沒有避開，那把劍就會砸在我身上。劍刃鋒利，砸中了至少是個血窟窿。在太玄派，用劍砸同門，是什麼罪過？要不要我們去執法堂評評理？」
金虎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教劍的時候把劍甩出去，是常有的事，弟子們躲不開被砸中，也是常有的事。
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他是傳功執事，弟子們不敢得罪他。但今天這個劉岩不同，他不是弟子，是符籙堂的執事，和他平級。
如果劉岩真的鬧到執法堂，他沒有好果子吃。
「怎麼？劉師兄是要替他出頭？」
金虎的口氣軟了下來，但還是在嘴硬。
他不想在弟子們面前認輸，認輸了他的威信就全沒了。
劉弘皺眉：「出頭？我出什麼頭？我替他出什麼頭？他和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替他出頭？你是傳功執事，我是符籙堂執事，各管各的一攤。我管你教劍的事？我吃飽了撐的？」
金虎被噎住了。
劉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這叫維護宗門風紀。你教劍，把劍甩出去，砸到師弟們的身上，是常有的事吧？以前沒人管，今天碰上了我，我就得管。太玄派是正道宗門，不是土匪窩子，不是你想怎麼教就怎麼教的。」
金虎的臉漲紅了，不是因為羞愧，是因為憤怒。
他忍了再忍，終於忍不下去了。他的腳在地上一跺！
轟隆一聲，大地微顫，狂風驟起。他身上的靈壓炸開，青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青龍虛影。
青龍長約數丈，盤踞在金虎身後的半空中，鱗爪分明，雙目如電，龍鬚飄動。
青龍虛影的威壓如山如岳，壓得周圍的弟子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金虎的修為還是築基初期，但在青龍虛影的加持下，靈壓暴漲——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吼！」青龍虛影發出一聲低吼，不是真實的聲音，是靈壓震盪空氣產生的共鳴。
金虎連人帶劍，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朝劉弘射來。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點，劍光在空中畫出一道青色的弧線，像青龍探爪，這一劍他用了全力，不留餘地。
劉弘笑了笑：金虎的青龍式熟練度很高，但熟練度不等於完美。他的出劍角度偏了一度，劍速雖快，但發力不連貫。
青龍虛影的咆哮和華麗的劍光掩蓋了這些破綻，但在劉弘的法眼下，它們無所遁形。
劉弘拔劍了。
沒人看到劉弘是怎麼出手的，清越的劍吟聲中，一道劍影從鞘中彈出，像一支利箭，狠狠地扎入了金虎呼嘯的青龍之中。
不是刺向金虎的劍，是刺向青龍虛影的心臟——金虎靈力最薄弱、防禦最空虛的位置。
這是劉弘在腦海中對青龍式推演無數遍後找到金虎的破綻。
青龍虛影是金虎靈力的外化，虛影的強度取決於金虎靈力的穩定。當金虎全力出劍時，虛影的某處會出現短暫的靈力斷層，那個斷層就是心臟。
只要刺中那裡，青龍虛影就會潰散，金虎的劍勢就會瓦解。
劉弘的劍尖刺中了那個斷層。
狂風停歇了，劍影乍止，青龍虛影像泡沫一樣破碎，青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金虎的劍停在半空中，距離劉弘的胸口還有半尺，再也刺不下去了。不是他不想刺，是刺不動了。
劉弘的火麟劍已經抵住了他的脖子，劍尖緊貼他的咽喉，冰冷的劍刃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只要輕輕一推，劍尖就會刺穿他的喉嚨。
廣場上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傻眼了。金虎的青龍式品級極高，氣勢宏大，並且還是先手，完全碾壓劉弘，看起來必勝無疑。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看起來氣勢宏大的一方敗給了無聲無息、甚至連完整的一招都沒使完的一方。
從劉弘出劍到金虎被制，不過一息。
一息之間，勝負已分。
沒有人看清劉弘是怎麼出劍的，只看到一道劍影從鞘中彈出，然後就結束了。
這種感覺，像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金虎的臉色煞白，心中又驚又急又氣。他的劍還舉在半空中，但他的身體不敢動，因為劉弘的劍尖抵著他的喉嚨。
他低頭看著抵住自己咽喉的劍尖，那劍尖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劉弘的臉，劉弘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金虎的腦子在飛速轉動，他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的劍法會這麼容易被人破掉。
劉弘出手的剎那，他甚至有一種自己空門大開、自己送上劍尖的感覺。那不是劍法的問題，而是自己被人克制的錯覺，是劉弘看穿了他的劍路，在他劍招未出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他的下一步。
眾目睽睽之下，他受制於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金虎的劍垂了下去，劍尖戳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
金虎低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從頭到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但他的憤怒無處發泄，因為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輸了就是輸了，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他輸得乾乾淨淨，連一塊遮羞布都沒留下。
「住手！」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人群分開，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白淨青年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白淨，眉目端正，身形修長，腰間佩著一柄長劍。
修為是築基初期，和大多數弟子以及執事相比，他的靈壓更精純，目光也更凌厲。
他其實在人群中看了很多久，也許從劉弘從樹蔭下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了。
「符籙堂的執事，你這人太沒分寸了。不要以為築基中期就不得了了。」他的聲音雖然據理，但語氣咄咄逼人。
他看著劉弘，目光像刀鋒一樣銳利。
「完顏師兄，你來得正好！」
金虎聽到這個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金虎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小子無法無天，我不過教導師弟們怎麼練劍，他居然就敢對我出手。完顏師兄，你快幫我一起教訓他！」
劉弘微微皺了皺眉，看著完顏洪烈：「你第一天混修仙界啊？達者為師，聽說過沒？你們兩個築基初期，在我面前聒噪什麼？」
金虎和完顏洪烈的臉色都變了。
劉弘的右手按在劍柄上，左手掌心開始凝聚著翻雲手的金光——要在他們出手之前先發制人。
「住手！一個個的都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人群分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踱著步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紅色的襖子，烏黑如雲的秀髮紮成辮子甩在腦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撲閃撲閃，透著一股靈氣。
她的人長得嬌小，但說話聲音又響又脆，頗有一番師姐般指點江山的架勢，一股築基後期的靈壓全開。
「怎麼？仗著人多，想要群起而上嗎？完顏洪烈，這麼多的師兄弟看著，你們兩個不至於這麼無恥吧？」
完顏洪烈的臉色微變，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金虎看到少女，臉色更難看了。
少女走到劉弘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向金虎：「金虎，你既然偷襲在先，宗派有宗派的規矩，你被打敗了，就應該交出『傳功執事』的位置。」
她的聲音很脆，像一顆一顆的珠子落在玉盤上。
金虎的臉色漲紅，想反駁，但少女沒有給他機會。
「信不信我把這事告訴執法堂，看你到時候怎麼收拾！」
金虎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知道這個少女不好惹，她是太玄派掌門的關門弟子，在宗門裡地位特殊，等閒的長老都不願意得罪她。
金虎咬著牙，抱拳躬身，轉身走了。完顏洪烈看了少女一眼，也轉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離什麼。
人群漸漸散了，廣場上只剩下劉弘和那個紅衣少女。
劉弘抱拳行禮：「多謝師姐解圍。」
少女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和他們那派人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下劉岩！」劉弘作揖道。
少女回禮：「秦雲月！」
她又頓了頓道：「你剛才那一劍，漂亮。」
劉弘笑了笑，沒有說話。
少女看著他，歪著頭：「你是符籙堂的制符師？你的劍術這麼好，怎麼不去劍堂，去符籙堂做什麼？」
劉弘想了想，說：「制符賺得多。」
秦雲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但偏偏那把劍飛了過來。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不踢劍，劍就會砸到劉弘，劉弘又不傻。
劉弘隨腳一踢，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穩穩地插在金虎面前的青石板上，沒入三寸——劍還給你，各走各路。
但金虎不這麼想，他的臉漲得通紅，目光掃過松樹的方向，厲聲喝道：「誰把劍踢回來的？」
他在太玄派做了好幾年的傳功執事，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長老面前不夠看，但在練氣期的弟子面前，他就是天。
弟子們每天對他畢恭畢敬，從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今天居然有人敢把他的劍踢回來——這是挑釁，是當眾打他的臉。
劉弘站在樹蔭底下，心裡鬱悶得很：「人在路邊站著，鍋從天上來。」
周圍幾個弟子的目光已經朝他這邊看了過來，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等著看好戲。
劉弘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從樹蔭底下走出來，腳步不快不慢，朝金虎走去。
直接一個瞬步，劉弘的身體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從樹蔭下到金虎面前，不到一息。
劉弘直接爆發築基中期的靈壓，像一座大山從天而降，壓在廣場上。
練氣期的弟子們先是腿軟，然後膝蓋跪地，一個接一個地趴了下去。
幾個築基初期的弟子勉強撐住了，臉色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金虎站在劉弘面前，距離不到三尺。他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在劉弘的築基中期靈壓面前像是一隻被貓堵在牆角的老鼠，動彈不得。
劉弘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剛才我在樹蔭底下，你看不見我，對我大聲呵斥，我不挑你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築基中期靈壓的壓迫感，砸在金虎的胸口：
「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金虎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聲音顫抖：「師…師弟金虎，拜…拜見師兄！」
劉弘點了點頭。
不過看到金虎的臉，那張低垂的臉上沒有恭敬，只有憤怒和不甘。
「怎麼？不服氣？」劉弘揶揄道。
金虎直起身，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像是硬擠出來的：
「不敢，不敢！敢問師兄大名，師弟也好拜訪致歉。」
劉弘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麼？心裡想著秋後算帳？」
劉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符籙堂執事，劉岩是也。」
金虎的臉色更難看了。
「劉師兄，你不要得理不饒人。」金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劉弘看著他：「得理不饒人？你用劍砸我，我說什麼了？我不過是把劍還給你，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大聲呵斥，到底是沒誰沒理？！」
金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弘繼續說：「你剛才的行為，有戕害同門之嫌疑。你用劍砸我，如果我沒有避開，那把劍就會砸在我身上。劍刃鋒利，砸中了至少是個血窟窿。在太玄派，用劍砸同門，是什麼罪過？要不要我們去執法堂評評理？」
金虎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教劍的時候把劍甩出去，是常有的事，弟子們躲不開被砸中，也是常有的事。
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他是傳功執事，弟子們不敢得罪他。但今天這個劉岩不同，他不是弟子，是符籙堂的執事，和他平級。
如果劉岩真的鬧到執法堂，他沒有好果子吃。
「怎麼？劉師兄是要替他出頭？」
金虎的口氣軟了下來，但還是在嘴硬。
他不想在弟子們面前認輸，認輸了他的威信就全沒了。
劉弘皺眉：「出頭？我出什麼頭？我替他出什麼頭？他和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替他出頭？你是傳功執事，我是符籙堂執事，各管各的一攤。我管你教劍的事？我吃飽了撐的？」
金虎被噎住了。
劉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這叫維護宗門風紀。你教劍，把劍甩出去，砸到師弟們的身上，是常有的事吧？以前沒人管，今天碰上了我，我就得管。太玄派是正道宗門，不是土匪窩子，不是你想怎麼教就怎麼教的。」
金虎的臉漲紅了，不是因為羞愧，是因為憤怒。
他忍了再忍，終於忍不下去了。他的腳在地上一跺！
轟隆一聲，大地微顫，狂風驟起。他身上的靈壓炸開，青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青龍虛影。
青龍長約數丈，盤踞在金虎身後的半空中，鱗爪分明，雙目如電，龍鬚飄動。
青龍虛影的威壓如山如岳，壓得周圍的弟子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金虎的修為還是築基初期，但在青龍虛影的加持下，靈壓暴漲——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吼！」青龍虛影發出一聲低吼，不是真實的聲音，是靈壓震盪空氣產生的共鳴。
金虎連人帶劍，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朝劉弘射來。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點，劍光在空中畫出一道青色的弧線，像青龍探爪，這一劍他用了全力，不留餘地。
劉弘笑了笑：金虎的青龍式熟練度很高，但熟練度不等於完美。他的出劍角度偏了一度，劍速雖快，但發力不連貫。
青龍虛影的咆哮和華麗的劍光掩蓋了這些破綻，但在劉弘的法眼下，它們無所遁形。
劉弘拔劍了。
沒人看到劉弘是怎麼出手的，清越的劍吟聲中，一道劍影從鞘中彈出，像一支利箭，狠狠地扎入了金虎呼嘯的青龍之中。
不是刺向金虎的劍，是刺向青龍虛影的心臟——金虎靈力最薄弱、防禦最空虛的位置。
這是劉弘在腦海中對青龍式推演無數遍後找到金虎的破綻。
青龍虛影是金虎靈力的外化，虛影的強度取決於金虎靈力的穩定。當金虎全力出劍時，虛影的某處會出現短暫的靈力斷層，那個斷層就是心臟。
只要刺中那裡，青龍虛影就會潰散，金虎的劍勢就會瓦解。
劉弘的劍尖刺中了那個斷層。
狂風停歇了，劍影乍止，青龍虛影像泡沫一樣破碎，青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金虎的劍停在半空中，距離劉弘的胸口還有半尺，再也刺不下去了。不是他不想刺，是刺不動了。
劉弘的火麟劍已經抵住了他的脖子，劍尖緊貼他的咽喉，冰冷的劍刃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只要輕輕一推，劍尖就會刺穿他的喉嚨。
廣場上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傻眼了。金虎的青龍式品級極高，氣勢宏大，並且還是先手，完全碾壓劉弘，看起來必勝無疑。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看起來氣勢宏大的一方敗給了無聲無息、甚至連完整的一招都沒使完的一方。
從劉弘出劍到金虎被制，不過一息。
一息之間，勝負已分。
沒有人看清劉弘是怎麼出劍的，只看到一道劍影從鞘中彈出，然後就結束了。
這種感覺，像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金虎的臉色煞白，心中又驚又急又氣。他的劍還舉在半空中，但他的身體不敢動，因為劉弘的劍尖抵著他的喉嚨。
他低頭看著抵住自己咽喉的劍尖，那劍尖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劉弘的臉，劉弘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金虎的腦子在飛速轉動，他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的劍法會這麼容易被人破掉。
劉弘出手的剎那，他甚至有一種自己空門大開、自己送上劍尖的感覺。那不是劍法的問題，而是自己被人克制的錯覺，是劉弘看穿了他的劍路，在他劍招未出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他的下一步。
眾目睽睽之下，他受制於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金虎的劍垂了下去，劍尖戳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
金虎低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從頭到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但他的憤怒無處發泄，因為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輸了就是輸了，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他輸得乾乾淨淨，連一塊遮羞布都沒留下。
「住手！」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人群分開，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白淨青年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白淨，眉目端正，身形修長，腰間佩著一柄長劍。
修為是築基初期，和大多數弟子以及執事相比，他的靈壓更精純，目光也更凌厲。
他其實在人群中看了很多久，也許從劉弘從樹蔭下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了。
「符籙堂的執事，你這人太沒分寸了。不要以為築基中期就不得了了。」他的聲音雖然據理，但語氣咄咄逼人。
他看著劉弘，目光像刀鋒一樣銳利。
「完顏師兄，你來得正好！」
金虎聽到這個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金虎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小子無法無天，我不過教導師弟們怎麼練劍，他居然就敢對我出手。完顏師兄，你快幫我一起教訓他！」
劉弘微微皺了皺眉，看著完顏洪烈：「你第一天混修仙界啊？達者為師，聽說過沒？你們兩個築基初期，在我面前聒噪什麼？」
金虎和完顏洪烈的臉色都變了。
劉弘的右手按在劍柄上，左手掌心開始凝聚著翻雲手的金光——要在他們出手之前先發制人。
「住手！一個個的都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人群分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踱著步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紅色的襖子，烏黑如雲的秀髮紮成辮子甩在腦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撲閃撲閃，透著一股靈氣。
她的人長得嬌小，但說話聲音又響又脆，頗有一番師姐般指點江山的架勢，一股築基後期的靈壓全開。
「怎麼？仗著人多，想要群起而上嗎？完顏洪烈，這麼多的師兄弟看著，你們兩個不至於這麼無恥吧？」
完顏洪烈的臉色微變，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金虎看到少女，臉色更難看了。
少女走到劉弘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向金虎：「金虎，你既然偷襲在先，宗派有宗派的規矩，你被打敗了，就應該交出『傳功執事』的位置。」
她的聲音很脆，像一顆一顆的珠子落在玉盤上。
金虎的臉色漲紅，想反駁，但少女沒有給他機會。
「信不信我把這事告訴執法堂，看你到時候怎麼收拾！」
金虎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知道這個少女不好惹，她是太玄派掌門的關門弟子，在宗門裡地位特殊，等閒的長老都不願意得罪她。
金虎咬著牙，抱拳躬身，轉身走了。完顏洪烈看了少女一眼，也轉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離什麼。
人群漸漸散了，廣場上只剩下劉弘和那個紅衣少女。
劉弘抱拳行禮：「多謝師姐解圍。」
少女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和他們那派人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下劉岩！」劉弘作揖道。
少女回禮：「秦雲月！」
她又頓了頓道：「你剛才那一劍，漂亮。」
劉弘笑了笑，沒有說話。
少女看著他，歪著頭：「你是符籙堂的制符師？你的劍術這麼好，怎麼不去劍堂，去符籙堂做什麼？」
劉弘想了想，說：「制符賺得多。」
秦雲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這個人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