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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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簡碎裂的瞬間,一道靈光從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行文字。字跡清峻,筆鋒遒勁,是高瑜良的手筆。

  「劉生,見字如晤!吾已突破結丹中期,蒙朝廷恩典,升任關寧府通判,即日赴任。通判之職,監察、提督後勤、提點刑獄,事務繁雜,然今府衙有一事需卿相助。」

  「太玄派之事,汝已知之。朝廷雖以改土歸流將其勢力壓縮至方圓百里,然其心未死,暗中所圖者大。府中潛伏於太玄派之內線近日負傷,恐有暴露之虞,亟需有人接替。吾思來想去,唯卿最合此任。」

  「條件:分元丹兩枚,助卿免去百年苦修;降塵丹一枚,增結丹之望。」

  「卿若有意,三日內至府衙一敘。通判高!」

  劉弘看完,靈光消散,碎玉從指縫間滑落,叮叮噹噹掉在地上。他站在靜室中央,沉默了很久。突破失敗的失落還沒有完全消散,新的任務就來了。

  太玄派臥底?!

  遼北四家滅族後,太玄派是朝廷在遼北最大的隱患。掌門玄清金丹中期,太上長老元嬰初期,門中金丹長老數十位,築基弟子六七百人,練氣弟子數萬人。

  山門在太玄山深處,方圓百里的勢力範圍被壓縮後,太玄派的根基未動。

  高瑜良要他去太玄派臥底,不是臨時起意,是朝廷布局的一部分。

  分元丹兩枚,一枚免去百年苦修。兩枚分元丹,可以省去劉弘兩百年的苦修,足以將他的修為推到築基大圓滿,甚至「假丹境」。

  降塵丹一枚,增加衝擊結丹境的成功概率。

  結丹是修士一生中最大的關口,十個人衝擊結丹,能成功的不過一兩個。降塵丹可以把這個概率提高一到二成,是無數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寶物。

  高瑜良開出的條件,劉弘無法拒絕。

  次日,劉弘從洞府飛到關寧府城。

  府衙還是老樣子,大門敞開,甲士林立。劉弘出示了自己的爵憑,甲士放行。

  高瑜良在府衙後堂等他,四年不見,他的容貌沒什麼變化,修為從結丹初期升到了結丹中期,靈壓比以前更加深沉。

  高瑜良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遼北的輿圖,手指在太玄山的位置上輕輕敲著。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劉弘進來,嘴角微微翹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傷好了?」

  劉弘抱拳行禮,在椅子上坐下:

  「謝高通判關心,傷已痊癒。」

  高瑜良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這是答應你的一枚分元丹!剩下的,等你完成任務再給。」

  劉弘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丹香撲鼻,丹丸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分元丹,他只在府學的典籍中見過,從未親眼目睹。

  劉弘合上瓶塞將玉瓶收進儲物袋,抱拳:

  「多謝通判!」

  高瑜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輿圖上太玄山的位置點了一下。

  「太玄派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劉弘想了想,說:

  「掌門玄清,結丹中期!太上長老一名,元嬰初期,常年閉關;金丹長老十五人;築基弟子千餘人,練氣弟子數萬人。山門在太玄山深處,方圓百里的勢力範圍。這是府里的公開情報。」

  高瑜良搖了搖頭:

  「公開情報不夠!太玄派明面上有十五位金丹長老,實際上還有三位位隱修的半步元嬰的結丹後期長老,從未出山,外人不知。太玄派的山門表面上是開放的道場,內里有一條密道通往太玄山深處的地下空間。那裡面有什麼,我們不知道。潛伏的內線在太玄派待了三年,也只探到這些。現在受傷了,被太玄派的一個執事懷疑,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繼續待下去遲早會暴露,所以我們要換一個人進去。」

  「換我?」劉弘問。

  「換你!你的制符術特科第一。太玄派最近在招募制符師,他們的符籙堂缺人。你以制符師的身份進去,名正言順。沒有人會懷疑你,因為你的制符術水平很高。」

  高瑜良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卷宗,推到劉弘面前:

  「這是你的新身份。劉岩,散修,築基中期,制符師。父母早亡,無兄弟姐妹,無門無派,在坊市靠賣符籙為生。你的制符術在舜江縣小有名氣,太玄派的人肯定會去坊市查,但這些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處理。」


  劉弘翻開合上卷宗,抬頭看著高瑜良:

  「我需要知道太玄派內部的布局。」

  高瑜良從桌下取出另一份卷宗,展開。是一張輿圖,畫的是太玄派山門的布局。山門、大殿、藏經閣、丹房、符籙堂、弟子居所、長老洞府、後山禁地,每一處都有標註;

  「這是內線用命換來的,在太玄派三年,只畫出了這張圖。後山禁地和地下空間的入口在圖上沒有標註,因為他進不去。你的任務是找到太玄派和突兀草原之間的聯繫。」

  高瑜良看著劉弘,目光沉了下來,「太玄派有元嬰期的太上長老,有金丹期的掌門和長老!你不能暴露身份,一旦暴露,我救不了你。」

  劉弘將輿圖折好收進袖中,抱拳:「我明白。」

  接下來的十天,劉弘住在了府衙的廂房裡。白天研讀太玄派的資料,晚上練習制符術。他的制符術在遼北的幾場戰鬥中精進不少,冰爆符、火牆符、金甲符、雷電符,成功率都在八成以上。

  太玄派招募的是初級制符師,能畫初級中階就夠了——劉弘的水平,綽綽有餘。

  高瑜良給他準備了一套散修的行頭和易容換形的東西。

  第十一天清晨,劉弘從府衙側門出來,牽著一匹老馬,沿著官道朝太玄山的方向走去。

  劉弘的臉變了,用易容符改了面容——顴骨高了,下巴寬了,眉骨突出了,臉型從清秀變成了粗獷,和他從前的樣貌沒有半點相似。

  十日後,太玄山的山門出現在視野中。山門建在兩座山峰之間,青石砌成,高達數丈,門楣上刻著「太玄派」三個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山門兩側站著兩個執劍弟子,築基初期的修為,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腰佩長劍,目不斜視。

  劉弘在山門前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高瑜良為他準備的推薦信。推薦信是關寧府城一家制符鋪的掌柜寫的,內容是劉岩在他那裡賣過符籙,制符術不錯,人品可靠。

  劉弘將推薦信遞給守門的弟子,說是看到招募告示來應徵制符師的。弟子接過推薦信看了看,讓他稍等,進去稟報。

  片刻之後,一個中年執事從山門內走出來,築基後期的修為,面容清瘦,目光銳利。

  他上下打量了劉弘一番,點了點頭:「跟我來。」

  劉弘跟在執事身後,穿過山門,走過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兩旁是竹林,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石階的盡頭是一座大殿,大殿的匾額上寫著「太玄殿」三個字。

  執事沒有帶他去大殿,而是拐進了大殿旁邊的一條小路。小路通向一座小院,院門上掛著「符籙堂」的牌子。

  院裡坐著幾個制符師,修為從練氣期到築基期不等,正在埋頭畫符。執事將劉弘領進符籙堂的正廳,讓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去叫堂主。

  堂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修,姓柳,築基後期的修為,面容和善,說話和氣。

  她看了劉弘的推薦信,問了他幾個制符方面的問題——制符的步驟、符文的走向、靈力的控制,劉弘一一作答,答得簡潔明了,條理清晰。

  柳堂主點了點頭,讓他當場畫一張爆炎符試試。劉弘鋪開符紙,提起符筆,蘸墨,落筆。筆鋒在符紙上快速遊走,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亮起赤紅色的光芒。

  爆炎符,成了。

  柳堂主拿起爆炎符仔細端詳了一番,符文的精度、靈力的穩定性、符紙的完好程度,都達到了上品。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符紙放下。

  「劉岩,從今天起你就是太玄派符籙堂的制符師了。月俸三十塊下品靈石,包食宿。符籙堂在太玄殿東側,你的住處安排在後山的弟子居所。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劉弘抱拳:「多謝柳堂主。」

  他領了令牌和幾套換洗的道袍,被一個雜役弟子帶到了後山的弟子居所。

  居所不大,一間石屋,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一個書架。

  窗戶外能看到太玄山的山脊,山脊上長滿了松樹,蒼翠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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