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發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弘從祭壇原路退出,在洞口外二十里處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坳,伏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中,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潛伏了下來。

  夜風從山脊上掠過,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法眼半開半闔,銀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

  劉弘的神識不敢探得太遠,祭壇的方向,偶爾有幾縷暗紅色的魔氣從洞口飄出,在夜風中盤旋幾圈,然後消散。

  一個時辰後,寅時二刻,洞口傳來動靜——不是腳步聲,是洞口禁制被關閉時靈力波動的細微震顫。

  幾個人影從洞中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穿花綠袍子的高大男人,身後跟著三四個修士,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他們在洞口停下,為首的高大男人轉過身,面對身後的人。

  「馮家那邊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低沉,在夜風中有些模糊。

  「放心吧!內線已經安排妥當,馮家有我們的人。等祭壇布設完成,內線會打開馮家的側門,接應我們的人進去。這一次,一定能把馮素月這個天陰之體搞過來。」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修士,築基初期的修為。

  「天陰之體是陰羅宗外門長老指定要的。上回陰火大陣被破,負責此事的執事死了,長老很不高興。這回要是再出岔子,咱們誰都擔不起。」

  為首的高大男人焦慮道。

  瘦削修士連忙道:

  「舵主放心,這回萬無一失。堯南鄉那個鄉長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愣頭青,憑運氣滅了高家和蔡家,真要是對上咱們,他算什麼?何況祭壇這邊已經布設完畢,只等十二處陣基最後落位。到時候陰火大陣一開,獻祭啟動,五萬生靈的血肉魂魄灌入祭壇,不但能召喚深淵魔物,馮素月的天陰之體也會在獻祭中被煉化,成為陰羅宗外門大長老突破的鑰匙。這是咱們天一教百年大計的一部分,陰羅宗外門大長老不會讓任何人破壞它。」

  「不要輕敵!」

  為首的高大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個鄉長能滅高家、蔡家,手裡是有幾分本事的。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等祭壇激活,別說他一個築基初期的小小鄉長,就是結丹修士來了,也未必破得了陰火大陣。走吧,還有陣基要埋,天亮之前必須把北邊的三處落位。」

  幾個人說著話,沿著山脊朝北邊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劉弘趴在巨石後面,一動不動。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

  怎麼又是這個馮素月,天陰之體有這麼重要麼?!

  「看來這也是個災星!得遠離。」劉弘心中暗道。

  獻祭五萬生靈,召喚深淵魔物,煉化天陰之體——這三件事情,隨便拿出一樣都是滔天大罪。

  劉弘從巨石後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法眼關閉,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祭出火麟劍,御劍飛行,直接去了縣城,面見周縣令。

  周縣令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分公文,墨跡未乾。看到劉弘進來,他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出什麼事了?」

  劉弘沒有坐,他站在桌案前,把昨晚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周縣令聽完沒有立刻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在堂屋裡走了幾步。

  「十二處陣基,都在你的轄區內?」

  「是!分布在六個亭,每個亭兩處。位置我已經記下了,隨時可以標註在輿圖上。」

  周縣令停下腳步,看著劉弘:

  「你確定那個祭壇已經建成?確定陣基已經開始埋設?」

  「確定!他們的頭目說『祭壇已經布設完畢,只等陣基最後落位』。」

  劉弘頓了頓:

  「他們還提到了內線,馮家護院中有他們的人。馮素月遲早會被他們劫走,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把她保護起來。」

  周縣令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到門口,叫來甲士:

  「去請王縣丞、程縣尉來後堂議事。請功曹和主簿也來。快!」

  甲士領命去了。

  周縣令走回太師椅上坐下,看著劉弘:「這件事太大了!我要帶你去府城,面見府君——這件事必須由府里定奪。」


  劉弘沒有異議。

  王恪和程端很快來了。

  周縣令簡單說了情況,兩人臉色都變了。

  周縣令讓縣丞和縣尉解決陣基,自己和劉弘去府城。

  午時剛過,府城到了,周縣令帶著劉弘直接進了府衙。府衙比縣衙大得多,占地數十畝,屋宇連綿,甲士林立。

  周縣令讓劉弘在偏廳等候,自己進去稟報。一炷香後,一個文吏出來引劉弘進去。

  知府孫凌琛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面容冷峻,目光如電,結丹中期的靈壓即使收斂著也讓整個正堂的空氣變得凝重。

  劉弘進去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劉弘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周縣令坐在下首,看到劉弘進來,示意他坐下。

  劉弘在椅子上坐下,再次把昨晚的經歷複述了一遍。

  孫凌琛聽完沒有立刻表態,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

  「你確定那個祭壇是完整的?」

  「確定!八根石柱、血池、高台、符文、靈力脈絡,全都在。他們至少經營了十年以上。」

  孫凌琛轉頭看向周縣令:「你的意見?」

  周縣令道:「下官以為,此事關係重大,不能拖。天一教在堯南鄉埋設陣基,一旦激活,五萬生靈覆滅。即使陣基沒有全部埋完,只要祭壇在,他們隨時可以發動。必須搶在他們動手之前,把祭壇毀掉,把陣基起出,把天一教的人一網打盡。」

  孫凌琛點了點頭,又看向劉弘:「馮素月的事你怎麼看?」

  「天一教要的是天陰之體。馮素月在馮家不安全,馮家護院中有他們的人,防不勝防。下官以為,應該把馮素月從馮家接出來,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同時,以她為餌,引誘天一教的人上鉤。他們在堯南鄉的獻祭大陣需要天陰之體來完成最後的煉化,他們不會放棄。只要馮素月在堯南鄉,他們就一定會來。等到他們來的時候——」

  劉弘沒有說下去,但孫凌琛懂了。

  「用馮素月做誘餌,把天一教在堯南鄉的勢力一網打盡。」

  「天一教在堯南鄉潛伏多年,祭壇經營了十年以上,暗樁遍布各村各亭。如果不主動引他們出來,光靠挨家挨戶排查,一年都查不完。何況就算我們不引他們出來,他們也會動手。與其讓他們在暗處動手,不如把戰場擺在我們能控制的地方,讓他們在明處動手。」

  孫凌琛站起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是府衙的後院,幾棵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沉默了一會兒,孫凌琛轉過身,走回桌案前,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蓋上知府大印:

  「周縣令,你派人去舜江縣,把馮素月接到府城來。不要告訴馮家實情,就說府里要考核童生,讓她來府城備考。馮家在關寧府有些根基,但府衙的面子他們不敢不給。人接來之後,先安置在府衙後院的廂房裡,派人守著,不要讓她外出。對外就說她在專心備考秀才試,不見外人。」

  周縣令接過公文,點了點頭。

  孫凌琛又看劉弘。「你那邊,還能撐多久?」

  「祭壇的陣基還沒有全部埋設完畢,他們的人手不夠,需要時間。下官回鄉之後,會暗中盯住那十二處位置,一旦發現有人埋設陣基,立即記錄在案。同時,下官會加強鄉所的防備,以應對突發情況。下官還能撐一段時間,但不能太長。天一教的人不是傻子,時間久了他們會起疑。」

  孫凌琛從抽屜里取出一面令牌,遞給劉弘:

  「這是我的令牌!持此令,你可以調動關寧府境內的任何官府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得令!」劉弘接過令牌。

  「還有一件事。」

  孫凌琛看著劉弘:

  「駐防衛所,不是你能調動的。防衛所的指揮使是盧布,結丹中期的修為,只聽朝廷兵部的調令。我要去見他,把他拉進來。沒有衛所的兵力,光靠你們鄉兵和縣裡的幾百人馬,對付天一教的祭壇遠遠不夠。」

  孫凌琛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取出一塊虎符和一份公文,揣進懷中,走出正堂。

  劉弘和周縣令跟在後面,三人出了府衙,朝城北走去。

  關寧府駐防衛所在城北的一片高地上,營牆高聳,箭塔林立,營門口站著甲士,鮮衣怒甲。

  衛所指揮使盧布,結丹中期的修士,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穿著一身鐵甲,正在演武場上巡視。

  看到孫凌琛來了,盧布抱拳行禮。孫凌琛還禮,從懷中取出虎符和公文,遞了過去。

  盧布接過虎符和公文,仔細查驗,確認虎符是真,公文上的印章是兵部的大印。

  「天一教在堯南鄉設祭壇,準備獻祭五萬生靈,召喚深淵魔物。堯南鄉鄉長劉弘已經探明祭壇位置和陣基分布,本府需要你出兵三千,配合鄉兵和縣兵圍剿。虎符在此,公文在此,請盧指揮使調兵。」

  盧布沒有猶豫,把虎符和公文收好,抱拳道:「盧某聽令。」

  他轉身走上高台,從腰間取出一面令旗,高高舉起。營中的甲士看到令旗,紛紛朝演武場集結。

  三千甲士在演武場上列隊,黑壓壓的一片,刀槍如林,旌旗招展。他們的修為多在築基初期,也有不少築基中期的小校,一旦上了戰場,三千人組成軍陣,憑藉軍陣的合力,足以對抗高出他們一個同境大階的修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