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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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試前一天的晚上,劉弘沒有睡覺。在蒲團上坐了一整夜,把《法經》練氣期的三層心法從頭到尾運轉了無數遍。

  法理真元在丹田中緩緩流轉,深灰色的球體表面銀色的紋路越來越密,像是一張不斷延伸的網,把整顆球體包裹在裡面,將浩然之氣一點一點融入。

  子時三刻,丹田裡的法理真元忽然猛地一縮。那顆雞蛋大小的深灰色球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體積驟減,從雞蛋變成了核桃,又從核桃變成了桂圓。

  但它的顏色變了——從深灰色變成了一種帶著金屬光澤的暗銀色,表面的紋路不再流動,而是凝固成了細密的、像指紋一樣的螺旋線。

  劉弘感覺到一股清涼的力量從丹田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壁像是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膜,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敞。

  突破至練氣十二層。

  劉弘睜開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從練氣九層到十二層,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文試那天突破了十層和十一層,今天又突破了十二層。

  這樣的修煉速度,雖然比不上天靈根修士,和其他靈根修士比也算快了。

  不過劉弘心裡清楚,這不是自己天賦異稟,是《法經》和儒聖碎片的共同作用。

  上古儒聖的傳承,把前世的積累全部激活了。那些年在法學院裡讀過的書、背過的法條、寫過的案例分析,都在這一刻變成了自己的修行資糧。

  自己是在吃老本,但這個老本是自己兩世為人,用命換來的,吃得心安理得。

  劉弘又檢查了一下《明王訣》第二層的進度。

  凝體膏的藥力已經完全吸收了,皮膚表面那層瑩潤的光澤變成了更加內斂的、幾乎看不見的暗光。

  劉弘拿起匕首,在手臂上用力劃了一下——皮膚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連皮都沒有破。

  又用了幾分力氣,刀刃划過皮膚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嘎」聲,像兩塊鐵片互相刮擦——還是沒有破。

  第二層明王訣已經徹底穩固了,憑藉肉身硬接下品法器和初級低階法術的攻擊,劉弘現在能做到十拿九穩。

  劉弘從蒲團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的各項指標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力量、速度、反應、耐力,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劉弘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帶著槐花的甜香撲面而來,感覺到靈氣入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法理真元運轉,把靈氣迅速轉化為各自的能量。

  劉弘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次日,武試。

  天剛蒙蒙亮,舜江城的街道上就已經擠滿了人。

  考生們從四面八方湧向貢院旁邊的武殿,有的步行,有的騎馬,有的坐著馬車。

  街道兩邊的酒樓和茶肆里坐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在打賭誰能拿到武魁,有人在議論今年的考生水平,有人在回憶上一屆武試的精彩場面。

  劉弘穿過人群,朝武殿走去。

  武殿坐落在貢院的左邊,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考生們手持木牌,依次通過甲士的查驗,進入武殿內部。

  劉弘排在隊伍的中間,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輪到他。甲士接過他的木牌,核對了一下背面的編號,又看了看他的臉,點了點頭,放他進去。

  武殿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巨大。整個內部呈現一個類「井」字形,被隔離成一個個比賽單元,每一個單元都設有獨立的擂台,可以同時進行比賽。

  這是武試的第一個階段,只有在這個階段的勝出者,才有資格參加下一階段的比賽,直到最後奪取魁首。

  武試不同於文試,必須要手底下見真章,需要一場一場地打,因此整個比賽過程會非常漫長,持續十幾天到二十天。

  劉弘沿著走廊找到了自己所屬的比賽單元。

  這是一個巨大的單元,鋼板隔開,中間擺著一張兩丈多高的巨大方形擂台。

  擂台四周有軍伍中的精銳甲士駐守四方,維持比賽的秩序。

  在武殿的另一處高台上,縣尉程都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考生。

  程都是築基後期的修士,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穿著一身玄色的官袍,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革帶。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從每一個考生身上掃過,似乎在掂量著他們的斤兩。

  身後站著兩排武吏,都是練氣大圓滿的修為,一個個腰佩長刀,目不斜視。

  「開始吧。」

  程都擺了擺手掌,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聲音裡帶著築基後期修士特有的威壓,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所有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消失了。

  兩旁的輔助武吏會意,其中一人踏前一步,看了一眼日頭,然後拉開了手中的一張榜單。

  「本次武試,規矩如下,所有人都聽清楚。」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武殿內迴蕩。

  「朝廷舉辦科舉的目的,是要選拔棟樑之材,而不是讓你們互相殘殺。每一個學子,對於朝廷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儲備人才。所以,第一,不得攻擊頭部太陽穴;第二,不得攻擊襠部;第三,使用利器時,不得攻擊對方的心臟;第四,在對方認輸時,不得繼續攻擊對方;第五,一旦退出擂台,即視為認輸。」

  規矩的目的是保護考生,一旦判定「明知故犯」,根據情況極有可能取消考試資格。

  「都聽清楚了嗎!」武吏厲聲問道。

  「聽清楚了!」台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答聲。

  「所有人朝著至聖先師畫像,立下『鎖心咒』。本次武試,一定恪守!」

  武殿的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至聖先師畫像,畫中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深邃,手持書卷,端坐在杏壇之上。

  考生們面朝畫像,右手按在左胸,齊聲誦讀鎖心咒的誓詞。

  劉弘站在人群中,右手按胸,跟著大家一起念誦。鎖心咒的符文從他的掌心滲入,在他的神識中盤踞下來。

  如果故意違反武試規則,它會在神識中產生劇烈的刺痛,讓其無法繼續出手。

  程都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的考生,微微點了點頭。

  他揮了揮手,聲音沉穩而有力:「現在都進場吧。」

  考生們拿著木牌,魚貫進入各自的比賽單元。

  劉弘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人群走進了自己的單元。

  單元內已經搭好了擂台,兩丈多高,方方正正,表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石板,石板上刻著防滑的紋路。

  擂台的四角各站著一名甲士,腰佩長刀,面無表情。

  擂台的一側,那名伍長模樣的士官手持一面小旗,正在核對名單。

  劉弘找了一個角落站好,開始仔細觀察這個單元里的其他考生。

  一百五六十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活動筋骨,有的在打量著周圍的對手。

  劉弘把靈識展開,不動聲色地探查著每一個人的修為。

  練氣八層的大約有四五十人,練氣九層的也有三四十人,練氣十層的最多——超過了一百人。而練氣十層以上的,他數了數,有二十多個。

  其中練氣十一層的占了大部分,練氣十二層的有四五個,練氣十三層的看到了兩個。

  那兩個練氣十三層的考生站在單元的另一側,周圍的人都自覺地和他們保持距離,沒有人敢靠近。

  劉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然後把每一個修為在練氣十層以上的對手都記在了心裡。

  那些人的面孔、身形、站姿、手中拿著的法器,都一一記下。

  劉弘把這些信息一一存入腦海,然後收回了靈識。

  旋即靠在牆邊,閉上眼睛,在心中模擬著可能遇到的對手和應對策略。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劉弘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在舜山外圍練了三年多的射術,在瀑布下練了幾個月的拳,在書院的練功場上練了五年的劍。那些汗水和苦痛,不是白費的。現在,是時候檢驗成果了。

  一千五百人里錄取三十個人。

  其他的人統統都要被淘汰——這就是科舉的殘酷之處。

  三年一屆,一屆只取三十人。錯過這一次,就要再等三年。而三年之後,你的年齡可能已經超過了限制,你的修為可能已經被別人甩開,你的機會可能就永遠地失去了。

  所以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是拼了命來的。

  「開始吧。」程都再次擺了擺手。

  武吏舉起手中的旗子,猛地揮下。

  第一輪比賽,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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