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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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戶部尚書胡錢早早就做好了應對敗露的萬全打算。

  從自私礦案風聲走漏、皇帝先後派兩位皇子奔赴西南查勘,他便提前遣散所有家眷出逃,分批轉移這一年貪下的巨額財物,府中往來書信、分贓憑據全部焚毀。

  待到被押入大牢受審,他始終緊閉雙唇,一字不肯吐露,一心只求速死,妄想用自己一條性命掩蓋整條貪腐脈絡。

  可他的盤算終究徒勞無用。

  三皇子蕭瑾從西南遞迴的全套探查線索、繳獲帳冊,搭配余廉之親筆供詞彼此印證,鐵證環環相扣,無需他開口便能理清全盤脈絡。

  他們順著線索向外深挖,除主犯胡錢之外,他手下一眾依附爪牙、各處收受礦案賄銀的大小官員,接連被捕歸案。

  先前提前隱匿出逃的胡氏族人、分散藏於各地的贓款贓物也陸續被尋獲,剩下還未找到的人、財,不過是早晚便能查清的事。

  轟動朝野的西南私礦一案就此徹底落定。

  刑部尚書攜全套卷宗入宮面聖,將所有案情、人證物證一一稟報。

  皇帝翻閱卷宗,看著一眾官員貪贓枉法、殘害百姓的罪證,心中震怒難平。

  還有兩位皇子在西南的表現,大皇子蕭衡珩先一步抵達西南,卻被困城中,無法突破僵局。

  三皇子蕭瑾後至,冷靜布局,完整搜集所有證據,一路順藤摸瓜,從地方知府揪出京中戶部高官,兩件差事最終的成果高下立判。

  西南私礦大案塵埃落定,朝堂之上當庭終審。

  首犯余廉之殘害百姓、貪贓枉法,罪無可赦,判秋後處斬,家眷流放。涉案戶部尚書胡錢結黨貪腐、禍亂吏治,抄家追贓,株連黨羽,潛逃餘孽緝拿歸案、斬首論處。

  其餘各級受賄官員、礦場作惡爪牙,依罪量刑,革職、問斬無一寬宥。

  罪罰落定,隨即昭雪忠良。

  朝廷為含冤殉職的縣令馮德徹底平反,追贈官職、賜諡清直,錄入吏冊,以彰其清正守民、以身殉職之忠。

  同時聖恩撫恤所有受難之人。礦場倖存苦力、獲救婦孺孩童,由官府登記造冊,統一發放安家撫恤銀兩。

  願歸鄉者,官府護送返鄉、免其賦稅。無家可歸人或不願還鄉者,由地方統一安置,劃撥田地居所,安穩度日。

  有傷患、神志受損者,由朝廷派駐醫者常年診治,全額供養。

  一案而定,奸邪伏法,沉冤得雪,蒼生得安。

  同時皇帝當眾誇讚蕭瑾心思縝密、深入險地智破困局,言語間滿是看重期許,可嘴上僅有口頭嘉獎,並未直接授予實質表揚封賞,只是暫代戶部尚書之職。

  至於先行趕赴西南的大皇子蕭珩,皇帝並未苛責,面上看著一碗水端平,保全了他的體面。

  可緊接著,皇帝逐一論賞蕭瑾隨行眾人,高下之分瞬間顯露。

  周明軒本就在戶部任職,皇帝特意擢升其品級,雖未一步登頂,卻在戶部實權上再進一步,權責更重。

  曲承煜、韓征、韓旗一眾武將,各有晉升,俸祿皆有增益。大美、周硯二人無朝堂官職,皇帝也格外體恤,賞賜金銀良田,另有特賜令牌,出入各處關卡不受盤查。

  一眾隨蕭瑾奔赴西南之人,人人皆得實質嘉獎,或升官、或厚賞,實打實落了好處。

  殿下文武百官皆是久經宦海的老臣,一眼便看透帝王心思。

  看似對兩位皇子均無厚重封賞,不偏不倚,可蕭瑾麾下心腹蒙受提拔厚賜,這份明晃晃的恩寵,便是天子最直白的態度。

  君王無聲,卻已用封賞眾人之舉,昭示了自己心中的權衡與偏向。

  往日朝堂之上,每每皇子相較、蕭珩落於下風時,宰相劉昌必會第一時間出列周旋辯解,保全大皇子體面與聲望。

  唯獨今日,他自始至終靜默立班,垂眸不語,任由局勢落定。

  朝會散去,百官四散,朝堂暗流洶湧。

  蕭珩滿心憋屈郁堵,一腔不甘無處宣洩。

  他自認自己身負正統,本該立功固勢,到頭來卻淪為旁人的墊腳石,讓蕭瑾摘盡滔天功績。現只得帶著一身頹敗,默然返回中宮皇后殿中。

  殿內靜謐無人,只剩母子二人相對。

  蕭珩壓不住心頭挫敗,聲音帶著沉鬱:「母后,這一局,我又輸了。」


  從氣勢上能看得出來,蕭珩身上已出現敗勢。

  皇后端坐榻上,眼底藏著經年沉澱的深沉城府,說道:

  「不過是一時失察,落入地方宵小圈套罷了。皇上不責你,你便不要在意。」

  「你如今最忌躁動怨懟。什麼都不必做。」

  「母后,我什麼都不做,那豈不是讓蕭瑾他們得意。」蕭珩不贊同的說。

  「你放心,母后會替你擺平這些的。沉住氣,一時輸贏,算不得什麼。儲位博弈,從來不在一朝一夕的功績。」

  她對蕭珩安撫道。至於怎麼做,她沒有說。

  另一邊,劉昌回府後,獨坐書房徹夜未眠。

  今日朝堂無聲一局,徹底敲醒了他多年的執念。

  蕭珩性情急躁、遇險無謀,看似正統占優,實則不堪大任,稍有風浪便會傾覆根基。

  而蕭瑾隱忍藏鋒、謀定後動,於無聲處破大局,遠超蕭珩。

  劉氏一門百年基業,絕不能綁定一位難成大器的儲君,賭上全族前程。

  一日宰相劉昌求陛下單獨召見。御書房內檀香裊裊,劉昌俯身跪拜,行過大禮之後,抬首語氣懇切:

  「臣有一事,懇請陛下恩准。臣嫡孫女劉靜,知書達理、習得大家禮數,品性端良,容貌德行皆屬上等。臣願將孫女送入三皇子府,為皇子側妃,侍奉三皇子左右,盡臣劉昌忠心。」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凝。

  滿朝皆知,劉昌是劉皇后的親大伯,劉氏一族歷來是大皇子蕭珩最堅實的外戚後盾,劉昌根基深厚、門徒三千,朝堂很多文臣皆出自其門下,權勢盤根錯節。

  如今劉昌卻主動割捨嫡系孫女,這是要棄長久扶持的大皇子,轉頭向蕭瑾遞出聯姻橄欖枝,或者兩頭都站。

  皇帝心中暗自冷笑。朝堂儲位之爭,最忌臣子首鼠兩端、私相投賭。

  劉氏身為外戚,本應中立固本、輔佐蕭珩,如今卻妄圖左右逢源,哪位皇子勢大便依附哪位,將皇家子嗣當作攀附籌碼,何等僭越私心。

  而劉昌身居相位,根基太深、黨羽遍布朝野,又不宜當眾苛責、徹底撕破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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