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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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靳言在床邊蹲下身子。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數清她垂落的睫毛。他的目光滑落她柔軟的眉目,落在她蒼白柔美的臉頰上。

  片刻後,他抬起手伸出手指,輕輕撫平了她緊蹙的眉心。

  片刻後,他拿出瓷瓶,半跪在床前,半跪在床前,掀開她的衣裳...

  她大腿的傷口露出來的那一刻,他捏著瓷瓶的手猛地攥緊,該死...

  他明明交代了衛昭不能傷她。

  可她竟然還是傷得這麼重!

  清涼的藥膏觸上灼熱的傷口,昏迷中的沈卿棠眉頭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偏過頭,就看到了那個正在給自己上藥的人。

  看那張臉,沈卿棠只覺得胸口一抽,疼得她皺起眉頭。

  她感受到自己大腿上那隻手,下意識地想躲,可一動就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的聲音沙啞又冰冷,「殿下這是做什麼?看到我被處置,您應該開心才是啊!」

  謝靳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眸色沉了下去,語氣更是冷硬得如河裡的石頭,「這腿不想廢了就別動。」

  「廢了不就正合了王爺的意了嗎?」沈卿棠咬著嘴唇,倔強地把臉偏向里側,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

  謝靳言真想一掌把她劈暈,醒著的她,真不招人待見!

  「本王沒有虐待殘疾人的癖好,你也休想變成殘廢逃脫本王的折磨。」他冷冷地捏著瓷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薄涼:「沈卿棠你以為本王是心疼你才給你上藥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奴婢不敢。」沈卿棠看著里側的幔帳,眼淚從眼眶滑落,「奴婢自知身份卑微,王爺能屈尊降貴來奴婢這小院子也不過是因為奴婢被人陷害...」

  她後面的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她以為他恨她,但至少公正還在。

  他既然願意來繡房,應該也是願意追查真兇的。卻沒想到,他只問了她一句,就直接給她定了罪。

  雖然不是「故意損毀」,卻給她安上了「看管不力」的罪名。

  有人存心要害她,她即便抱著那匹布睡覺,那些人也會想辦法把布剪壞。

  可他明知道是誰毀了那塊布,想要陷害她,卻沒有說一句要查,直接就打了她的板子。

  謝靳言瞧著她倔強的模樣,眼底的冷漠淡了一些,甚至還染上了一絲笑意,他睨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味道,「怎麼?怪我沒幫你?」

  「郡主是殿下的未婚妻,殿下為郡主處置奴婢也是應該的。」沈沈卿棠鼻子發酸,聲音悶悶的,「殿下其實不必過來的,奴婢傷好了自會回去繼續繡您與郡主的婚服,您還是回去安撫一下郡主吧。」

  「沈卿棠!」謝靳言眼中的笑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冷冷地盯著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燒穿,他把瓷瓶丟在床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我真是有病!」

  「既然這麼有精神了。」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頭也不回地冷聲道:「那就自己擦,你別想因為自己身上有傷就耽擱了婚服的繡制!」

  門被重重地摔上。

  這個該死的的女人,嘴真是比燙熟的鴨子還要硬!

  都這種時候了還捨不得說一句軟話!

  還非要他低聲下氣地來哄她?

  明明是她自己沒心眼兒,現在還反過來怪他?

  沈卿棠趴在枕頭上,聽著那聲重重的摔門聲,大腿上傳來的疼痛刺骨鑽心。她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謝靳言站在院中站著聽著屋中傳來的啜泣聲,心被一股莫名的煩躁裹脅,他僵在那裡回頭看了一眼,雙手死死地攥著。

  沈卿棠,很痛嗎?

  很難過嗎?

  這就對了。

  咱們就這樣相互折磨,相互痛恨吧。

  即便在地獄,我們兩個也應該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抬步離開了蒹葭苑。

  書房門口,衛昭已經在等著了。

  見謝靳言回來,他抱拳行禮:「主子。」

  「查到了?」

  「是。」衛昭低聲道,「屬下查了王府上下,昨夜只有張嬤嬤手下的翠巧去過後門。今早有人看到她與郡主身邊的青瓷在王府假山後面碰過面。」


  謝靳言推開書房門走進去,在桌案後的金絲楠木椅子上坐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讓人心裡發寒。

  「證據呢?」

  衛昭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是通達錢莊的號印。通達錢莊是京城達官顯貴認定的錢莊,這金子與今早郡主賞賜給沈娘子的金子,是一樣的。」

  「青瓷。」謝靳言眼底一片森冷,「楚明鳶。」

  他的雙手逐漸握緊,她還真是膽大。

  也認準了他不敢把這件事情鬧大,所以才這麼明目張胆?

  「處置的時候,聲勢浩大一些。」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也讓府上那些想著吃裡扒外的人,好生瞧瞧背叛本王的下場。」

  衛昭低低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這事兒需要告訴沈娘子一聲嗎?」

  「告訴她做什麼?」謝靳言冷眼抬眸看他,「本王處置那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是那狗奴才毀了雲錦,背叛王府,不是因為她。」

  衛昭垂著頭,撇了撇嘴,不是為了沈娘子,您會這麼生氣?

  明明在乎的要死,偏偏要嘴硬,您這張嘴啊,那死鴨子都比不了您。

  見衛昭還跪在那裡不動,謝靳言臉一沉,「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做?」

  「屬下這就去!」衛昭抱拳應了聲是,起身離去。

  「站住。」

  衛昭停下腳步,回頭:「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謝靳言面色淡漠地清了清嗓子:「張嬤嬤御下無方,杖責十個板子,罰月銀兩月。」

  衛昭嘴角一抽,忍住了沒笑出來。

  翠巧能輕易被收買,肯定有張嬤嬤的暗許,而今日沈娘子被張嬤嬤他們打了板子,王爺定是要替沈娘子討回來的。

  嘖,就這樣還要說自己不在乎。

  這麼口是心非,也不知道王爺以前是怎麼長大的。

  他領命而去。

  王府寂靜的夜色很快被撕破,後院很快傳來翠巧和張嬤嬤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在夜風中悽厲地迴蕩。

  謝靳言站在書房外的屋檐下,聽著那些慘叫聲,眼底一片冰冷。

  這些人在決定幫楚明鳶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下場。

  她們還好意思哭?

  沈卿棠今天她們陷害杖則的時候,還沒有哼一聲呢!

  翌日。

  沈卿棠被杖責的事,原本讓繡房裡的人有些摸不清王爺對她的態度。

  可昨夜翠巧認罪被杖斃,張嬤嬤因御下不嚴被杖則的消息傳開後,繡房裡的風向又變了...

  於是今日一早,幾位繡師便一同結伴過來看望沈卿棠,順便把抓到真兇的這好消息說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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