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王很清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靳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明鳶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若要把楚明鳶生吞活剝。

  他沒說一個字,轉身大步朝繡房的方向走去。

  他周身氣息低沉得嚇人,紫色的朝服隨著他大步離開帶起一陣凌冽的風。

  楚明鳶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底有些發毛,不過她很快穩住自己,昨夜的事,即便謝靳言再怎麼嚴查,都不會查到她身上來。

  她收起那點不安,抬步跟了上去。

  繡房。

  眾人看到謝靳言大步走進來,紛紛跪地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謝靳言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托盤中那匹被損毀的雲錦,然後移向跪在地臉色蒼白,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沈卿棠臉上。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沉著嗓音問:「你做的?」

  他聲音暗沉低壓,卻帶著讓人不敢忽視的威壓。

  沈卿棠六神無主地跪在那裡,聽到他聲音的這一刻,她的情緒,忽然就忍不住了,她仰頭看他,輕輕搖頭,聲音發顫,「不是。請殿下明查,奴婢真的沒有破壞雲錦。」

  她昨夜回去看了一會兒念兒寫來的書信,然後在窗邊坐了一會兒,後來夜深天涼,她就關窗熄燈歇下了。

  而且她根本沒理由損壞雲錦啊!

  損壞御賜貢品是死罪,她怎麼可能會去故意剪爛它?

  她心裡隱隱知道是誰做的。

  可是她沒有證據。

  她也不敢說。

  因為她知道,沒人會信。

  「不是你?」謝靳言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語氣卻驟然冰冷,「雲錦是在你手中出的問題,現在你說一句不是你,你就以為能撇清關係了?」

  沈卿棠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沉入谷底。

  她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絕望從心臟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不信她。

  或者說...

  真相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要她領下這罪。

  楚明鳶站在謝靳言身後,聽到他這麼說,眉梢微微一挑,她從謝靳言身後走出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低柔,卻字字都在火上澆油:「殿下,這雲錦如今被損壞了,咱們的婚服可...」

  「衛昭。」謝靳言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冰冷,「去把本王庫中的紅色雲錦取一匹過來。」

  衛昭立刻領命而去。

  謝靳言垂眸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沈卿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看管不力,雲錦被毀,你也有責任!按律杖則二十!你可有異議?」

  沈卿閉了閉眼睛,杖則二十若是好好養一養,多過一些日子,她就能回去見念兒了,若真的被按上故意損毀御賜雲錦的罪名,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她的念兒怎麼辦?

  思及此,沈卿棠不再說話,她緩緩頷首,「奴婢沒有異議。」

  謝靳言看著伏在地上認命的沈卿棠,他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大步離開。

  楚明鳶見狀,抬步追了上去「殿下,那可是貢品!損毀御賜貢品是死罪!」

  謝靳言猛地停住腳,回頭,他盯著楚明鳶,聲音森冷,「郡主應該很清楚,不是她。」

  事情從急。

  只若鬧到帝後那裡,他們不會管沈卿棠是故意損毀還是看管不力。

  他們只會為了安撫楚明鳶,處置了她這個身份卑微、無依無靠的小繡娘。

  所以他才這麼著急地下了定論,並讓衛昭重新從他的庫房拿一匹雲錦補上。

  「殿下怎麼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楚楚明鳶的臉色沉了下去,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畢竟她那種勢力的女人,也很可能會因為嫉妒我,想要毀了我的婚事而毀了雲錦啊!」

  謝靳言眼神陰沉地睨著她,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她沒有。」

  「殿下怎麼清楚?」楚明鳶的聲音驟然拔高,厲聲道:「難道殿下昨夜...」

  她到嘴邊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因為她看到了謝靳言的眼神,她的眼眶驟然變得通紅,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緊,長長的指甲嵌進肉里,疼得她渾身發抖。


  謝靳言見她不說話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對,昨夜本王就守在她的院中,所以她究竟有沒有出院子,本王很清楚。」

  楚明鳶雙目赤紅地盯著他,怒氣讓她的聲音變得顫抖,「王爺!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好?她不過是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卑微繡娘!就連給你當妾的資格都沒有!」

  「安樂郡主!」謝靳言雙目驟沉,聲音冰冷又疏離,「請注意你的身份!也別忘了,當初你對本王說的那些話!」

  楚明鳶心頭一沉,人往後退了一步。

  棍棒聲在院中落下,沈卿棠隱忍的悶哼,從繡房院內傳來。

  楚明鳶側首往繡房一眼。

  二十板。

  雖然沒讓沈卿棠去死,也足夠給她教訓了。

  她眼底那點不甘很快收了起來,她偏頭看向謝靳言,聲音裡帶著一絲快意,「殿下再心疼又如何,雲錦損毀,你這二十個板子下去,她也會怨上你的。」

  楚明鳶說罷帶著青瓷大步離開。

  謝靳言沒有理會楚明鳶,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繡坊的院牆,片刻後,他冷聲朝著抱著雲錦大步而來的衛昭吩咐,「去換了行刑的人,不准傷她筋骨,她若有個好歹,你提頭來見。」

  衛昭憋屈的領命而去。

  謝靳言站在廊下,聽著繡房院內傳來的悶哼聲,雙手逐漸握緊。

  蠢女人!

  如此貴重的雲錦,竟不知道好好看管!讓人鑽了空子,擺著陷害!如今找不到兇手,只能自己承擔後果!

  繡房內。

  沈卿棠趴在長登上,衣裳被汗水浸濕,臉色蒼白。

  她以為自己能夠捱過去...

  可她沒想到這杖則竟然這麼痛,痛到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再去見念兒了。

  鑽心的疼痛從大腿上傳來,沈卿棠疼得連呼吸都忘了。

  她吸了口氣,腦海中全是念兒和謝靳言的臉...

  他現在定然暢快極了吧。

  她終於為當年拋棄他,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暈倒前沈卿棠的念頭竟然是也不知道她死了,他會不會去看看念兒,若是看到念兒,他應該就會知道真相了吧...

  念兒...

  娘親對不起你,死前竟然不能安頓好你...

  是夜。

  謝靳言一身黑衣,出現在蒹葭苑中。

  他伸手推開房門,悄無聲息地走到沈卿棠床前,沈卿棠被人安置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枕頭上。

  床邊燭火昏暗,映著沈卿棠蒼白憔悴的臉,她額角的舊傷還沒痊癒,身上又添了新傷。

  她的唇角乾裂,毫無血色。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眉頭依舊緊緊皺著,像是被什麼噩夢纏住了。

  她,今日被打的傷口應該很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