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能寅吃卯糧
「司務長，怎麼看你這兩天一直皺著眉頭，是我們做的紅薯玉米面窩窩頭有問題嗎？」炊事班長忙完手頭工作就走到周林面前問。
周林搖頭回答：「紅薯玉米面窩窩頭沒問題……我在考慮部隊油水的事兒？」
聽完周林解釋，王東川猛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接話：「司務長……」
「說起來咱們倆已經半個月沒吃過豬肉了。」
「部隊擴編以前，為了保證戰士們肚子裡有油水，每半個月都會買點兒豬肉回來給大傢伙兒打牙祭。」
「部隊擴編以後，因為糧食短缺，軍費不足，也就沒考慮買豬肉給戰士們打牙祭的事兒。」
「現在咱們有了紅薯玉米面窩窩頭，隊伍缺糧食的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而且還不用多花軍費……」
「那咱們每半個月給戰士們打一次牙祭的規矩是不是繼續執行……」
「只要你點頭，明天我就去買豬肉……」
周林正打算向王東川打聽一下三連每次開葷，買多少豬肉，花多少軍費的事兒。
沒想到打瞌睡送枕頭，王東川竟然主動把這件事兒提出來，趕緊接話：「連長說隊伍里的新兵太多，身體素質太差，讓我們想辦法多給他們吃點兒油水，把身體補起來，不然以那些新兵的身體肯定撐不過連里的高強度訓練。」
「既然連里缺糧食的問題已經解決，不需要動用買豬肉的軍費去買糧食，那咱們該買豬肉必須買回來，還要想辦法多買一點兒回來。」
「這次你打算買幾斤豬肉回來給戰士們打牙祭……」
王東川長嘆一口氣回答：「司務長……」
「雖然連里不用多花軍費去買糧食，但買鹽巴，買菜油，買菜……都要花錢……」
「每個月只能拿兩塊大洋出來買豬肉，而且還要分兩次吃。」
「現在市場上一斤豬肉兩角錢，明天頂多花一塊大洋買五斤豬肉……」
「部隊擴編之前，一個戰士還能分到三片肉。」
「現在部隊擴編了，一個戰士頂多能分兩片肉。」
「但不管怎麼樣，有吃的總比沒有要好。」
「這麼貴……」周林被這個時代豬肉價格給嚇到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要知道，這個時代一塊大洋的購買力還是很強的。
如果用來買大米，一塊大洋最少能買回來三十斤，相當於六斤大米才能換一斤豬肉。
要是換成玉米面，一塊大洋能買差不多七十斤，相當於十四斤玉米面才能換回來一斤豬肉。
怪不得這個時代的窮苦老百姓一年到頭難得吃上一頓豬肉。
因為豬肉太貴，大家實在是吃不起。
十四斤玉米面夠一個五口之家吃兩天時間，要是換回來一斤豬肉，一人只能吃二兩，對於溫飽都成問題的老百姓而言，太不划算。
面對單價這麼高的豬肉，周林內心直接閃出一抹深深的無力感。
連里的軍費就那麼多，要是買豬肉的軍費花多了，就沒有足夠數量的軍費去買鹽巴，買油……
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事兒肯定不能做。
雖然連長跟指導員多給了自己五十多塊大洋的額外軍費，自己可以動用這些軍費去買豬肉，給全連戰士多補充一點兒油水。
但豬肉的價格太高，哪怕一頓只花一塊大洋給戰士們打牙祭，五十多塊大洋也花不了太長時間。
而且在周林不是那種寅吃卯糧的人。
連長跟指導員雖然把五十多塊大洋給了自己，讓自己自由支配，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動用這筆錢。
現在是1938年，全面抗戰的第二年，晉察冀根據地剛剛成立不久，八路軍還沒有開始大規模擴編，戰區還在定額給八路軍發放軍費。
這也是三連每個月都能拿到一筆固定軍費的主要原因。
隨著八路軍在敵後的兵力越來越多，仗越打越大，慢慢引起戰區的忌憚，戰區每個月發給八路軍的軍費就開始以各種理由進行拖欠，甚至於直接停發。
屆時三連能從上級那裡領到的軍費肯定會變得越來越少，後勤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周林作為三連司務長，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五十多塊大洋雖然不多，但足夠三連在關鍵時刻支撐大半個月時間。
所以周林從拿到這筆錢開始都沒有動用的想法。
打算把他們作為三連壓箱底兒軍費存起來。
但連長的命令又必須執行，就在周林越想眉頭皺得越深時，炊事班正在出鍋的紅薯玉米面窩頭正好被他看到。
當初解決部隊糧食時面對的問題跟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軍費有限，但因為三連兵力多了，需要消耗的糧食也越來越多，周林不得已，只能把玉米面換成更加便宜的紅薯，以此來增加糧食數量。
連里每個月買豬肉的軍費數量也是固定的，現在連長想讓部隊多吃幾頓葷腥，多補充一點兒油水，但軍費不能增加，自己是不是也能考慮同樣的辦法。
把豬肉換成價格更加便宜的其他葷菜。
只要是肉，只要能吃，只要能給戰士們補充葷腥，讓戰士們肚子裡多點兒油水，那部隊缺肉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想到這兒，周林思路大開，臉上緊鎖著的眉頭也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馬上朝王東川問：「王班長……」
「除了豬肉……羊肉跟雞肉的價格怎麼樣？」
王東川似乎看穿了周林想法，搖頭解釋：「司務長……」
「根據地羊肉比豬肉的價格還要高一些，而且油水還沒豬肉多，所以吃豬肉肯定比吃羊肉划算。」
「雞肉價格雖然比豬肉便宜一點兒。」
「但雞肉沒啥油水，骨頭還多，去毛去內臟以後，真正能吃到肚子裡肉反而沒有豬肉多。」
「所以吃雞肉也沒有吃豬肉划算。」
聽到這兒，周林並不死心，追著王東川繼續問：「豬下水呢？」
「豬下水油水多，能不能把豬肉換成豬下水做給戰士們吃……」
王東川苦笑一聲回答：「司務長……」
「豬下水確實比豬肉便宜，而且便宜得多……」
「但一頭豬只有一副豬下水，咱們根本買不到……」
「就拿我們駐地所在的靈丘縣來說，整個靈丘縣一天頂多殺三頭豬。」
「普通老百姓買不起豬肉，都指望那點兒豬下水來打牙祭。」
「你是不知道，每天賣肉的攤位還沒支起來，想買豬下水的老百姓就在攤位前排隊，稍微去晚一點兒都買不到。」
「咱們八路軍總不可能因為自己想要吃肉而去跟窮苦老百姓去搶那點兒豬下水吧。」
「要是豬下水被我們給買了，老百姓就沒法兒打牙祭，這種事兒我反正是做不出來。」
周林搖頭回答：「紅薯玉米面窩窩頭沒問題……我在考慮部隊油水的事兒？」
聽完周林解釋，王東川猛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接話：「司務長……」
「說起來咱們倆已經半個月沒吃過豬肉了。」
「部隊擴編以前，為了保證戰士們肚子裡有油水，每半個月都會買點兒豬肉回來給大傢伙兒打牙祭。」
「部隊擴編以後，因為糧食短缺，軍費不足，也就沒考慮買豬肉給戰士們打牙祭的事兒。」
「現在咱們有了紅薯玉米面窩窩頭，隊伍缺糧食的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而且還不用多花軍費……」
「那咱們每半個月給戰士們打一次牙祭的規矩是不是繼續執行……」
「只要你點頭，明天我就去買豬肉……」
周林正打算向王東川打聽一下三連每次開葷，買多少豬肉，花多少軍費的事兒。
沒想到打瞌睡送枕頭，王東川竟然主動把這件事兒提出來，趕緊接話：「連長說隊伍里的新兵太多，身體素質太差，讓我們想辦法多給他們吃點兒油水，把身體補起來，不然以那些新兵的身體肯定撐不過連里的高強度訓練。」
「既然連里缺糧食的問題已經解決，不需要動用買豬肉的軍費去買糧食，那咱們該買豬肉必須買回來，還要想辦法多買一點兒回來。」
「這次你打算買幾斤豬肉回來給戰士們打牙祭……」
王東川長嘆一口氣回答：「司務長……」
「雖然連里不用多花軍費去買糧食，但買鹽巴，買菜油，買菜……都要花錢……」
「每個月只能拿兩塊大洋出來買豬肉，而且還要分兩次吃。」
「現在市場上一斤豬肉兩角錢，明天頂多花一塊大洋買五斤豬肉……」
「部隊擴編之前，一個戰士還能分到三片肉。」
「現在部隊擴編了，一個戰士頂多能分兩片肉。」
「但不管怎麼樣，有吃的總比沒有要好。」
「這麼貴……」周林被這個時代豬肉價格給嚇到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要知道，這個時代一塊大洋的購買力還是很強的。
如果用來買大米，一塊大洋最少能買回來三十斤，相當於六斤大米才能換一斤豬肉。
要是換成玉米面，一塊大洋能買差不多七十斤，相當於十四斤玉米面才能換回來一斤豬肉。
怪不得這個時代的窮苦老百姓一年到頭難得吃上一頓豬肉。
因為豬肉太貴，大家實在是吃不起。
十四斤玉米面夠一個五口之家吃兩天時間，要是換回來一斤豬肉，一人只能吃二兩，對於溫飽都成問題的老百姓而言，太不划算。
面對單價這麼高的豬肉，周林內心直接閃出一抹深深的無力感。
連里的軍費就那麼多，要是買豬肉的軍費花多了，就沒有足夠數量的軍費去買鹽巴，買油……
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事兒肯定不能做。
雖然連長跟指導員多給了自己五十多塊大洋的額外軍費，自己可以動用這些軍費去買豬肉，給全連戰士多補充一點兒油水。
但豬肉的價格太高，哪怕一頓只花一塊大洋給戰士們打牙祭，五十多塊大洋也花不了太長時間。
而且在周林不是那種寅吃卯糧的人。
連長跟指導員雖然把五十多塊大洋給了自己，讓自己自由支配，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動用這筆錢。
現在是1938年，全面抗戰的第二年，晉察冀根據地剛剛成立不久，八路軍還沒有開始大規模擴編，戰區還在定額給八路軍發放軍費。
這也是三連每個月都能拿到一筆固定軍費的主要原因。
隨著八路軍在敵後的兵力越來越多，仗越打越大，慢慢引起戰區的忌憚，戰區每個月發給八路軍的軍費就開始以各種理由進行拖欠，甚至於直接停發。
屆時三連能從上級那裡領到的軍費肯定會變得越來越少，後勤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周林作為三連司務長，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五十多塊大洋雖然不多，但足夠三連在關鍵時刻支撐大半個月時間。
所以周林從拿到這筆錢開始都沒有動用的想法。
打算把他們作為三連壓箱底兒軍費存起來。
但連長的命令又必須執行，就在周林越想眉頭皺得越深時，炊事班正在出鍋的紅薯玉米面窩頭正好被他看到。
當初解決部隊糧食時面對的問題跟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軍費有限，但因為三連兵力多了，需要消耗的糧食也越來越多，周林不得已，只能把玉米面換成更加便宜的紅薯，以此來增加糧食數量。
連里每個月買豬肉的軍費數量也是固定的，現在連長想讓部隊多吃幾頓葷腥，多補充一點兒油水，但軍費不能增加，自己是不是也能考慮同樣的辦法。
把豬肉換成價格更加便宜的其他葷菜。
只要是肉，只要能吃，只要能給戰士們補充葷腥，讓戰士們肚子裡多點兒油水，那部隊缺肉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想到這兒，周林思路大開，臉上緊鎖著的眉頭也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馬上朝王東川問：「王班長……」
「除了豬肉……羊肉跟雞肉的價格怎麼樣？」
王東川似乎看穿了周林想法，搖頭解釋：「司務長……」
「根據地羊肉比豬肉的價格還要高一些，而且油水還沒豬肉多，所以吃豬肉肯定比吃羊肉划算。」
「雞肉價格雖然比豬肉便宜一點兒。」
「但雞肉沒啥油水，骨頭還多，去毛去內臟以後，真正能吃到肚子裡肉反而沒有豬肉多。」
「所以吃雞肉也沒有吃豬肉划算。」
聽到這兒，周林並不死心，追著王東川繼續問：「豬下水呢？」
「豬下水油水多，能不能把豬肉換成豬下水做給戰士們吃……」
王東川苦笑一聲回答：「司務長……」
「豬下水確實比豬肉便宜，而且便宜得多……」
「但一頭豬只有一副豬下水，咱們根本買不到……」
「就拿我們駐地所在的靈丘縣來說，整個靈丘縣一天頂多殺三頭豬。」
「普通老百姓買不起豬肉，都指望那點兒豬下水來打牙祭。」
「你是不知道，每天賣肉的攤位還沒支起來，想買豬下水的老百姓就在攤位前排隊，稍微去晚一點兒都買不到。」
「咱們八路軍總不可能因為自己想要吃肉而去跟窮苦老百姓去搶那點兒豬下水吧。」
「要是豬下水被我們給買了，老百姓就沒法兒打牙祭，這種事兒我反正是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