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剖心
獨孤煞坐在白骨洞前，拎著酒罈子，喝得臉頰紅撲撲的，迷離的雙眸卻是盯著半空中的彎月。
月有陰晴圓缺。
人有悲歡離合。
焦燃等人的叛亂，差不多已經肅清。
此次叛變過後，十長老走了八個，白骨教可謂是元氣大傷。
短短數天，獨孤煞就收到了很多提議。
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提拔新長老。
新長老的人選倒是有很多，可獨孤煞一時間也難以下決定。
焦燃等人都是她最信任的人，結果呢？
甚至有那麼一瞬，她在想要不要直接離開白骨教，反正這個教主，她也當膩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帶人大殺特殺，找找樂趣。
可真混成了江湖第一女魔頭，再去搞滅門慘案，反而覺得無趣。
再有趣的事，要是天天做，年年做，也會膩。
「教主，有姑爺的消息了。」
梅骨突然出現，滿臉都是喜色。
獨孤煞騰地站起，酒罈子也是落到地上，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在哪？」
「月余前，姑爺出現在了聽風樓。」梅骨道，「之後姑爺便離開聽風樓，不知所蹤。」
獨孤煞頗覺無語：「這算什麼消息？」
梅骨一臉委屈，起碼知道在月余前，無心曾出現在聽風樓。
「菊骨已經去了聽風樓，應能打聽到姑爺要去何處。」
獨孤煞微一點頭，走到旁側，又拿了一壇美酒。
揭封后，聞著酒香，她卻沒有心思吃。
「梅骨，我將教主讓給你如何？」
獨孤煞冷不防的一句話，嚇得梅骨跪倒在地，臉色煞白。
獨孤煞一把將她扶起，笑道：「我就是問問你的意思，怎會嚇成這樣？」
「教主，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梅骨感覺獨孤煞不像是在開玩笑。
要是獨孤煞真的離開，那白骨教定會亂作一團，甚至會分崩離析，走向滅亡。
獨孤煞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抬頭看著月亮，將酒罈輕輕送到嘴邊。
嬌艷紅唇，更勝銀月。
梅骨其實心裡明白，教主八成是想去跟無心過日子。
無心總是在逃，或許正是因為教主是白骨教的教主。
若真如此，那她挺瞧不起無心的，明明是無心扛棺來招惹教主，成親後卻一直在逃，真是太侮辱人了。
若在以前，教主遇到這種事，定會二話不說，直接將無心斬殺。
「菊骨好像回來了。」
梅骨只是朝白骨城看了一眼，便看到一人一騎，快速飛馳在白骨城的街道上。
蘭骨和竹骨隨後跟菊骨會合，三女同時來到了白骨洞。
菊骨連口水都來不及喝，直接說道：「教主，姑爺去了醫仙谷。」
「醫仙谷？」獨孤煞登時面露擔心，「他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菊骨搖頭道：「都不是，琅琊王權九溟身中白骨夜行之毒，姑爺應該是去幫琅琊王的。」
獨孤煞皺眉道：「又是白骨夜行。」
一個白骨夜行，將白骨城攪得雞犬不寧。
經過多日的努力，如今在白骨城內，沒有人再被白骨夜行所毒害。
獨孤煞心裡卻清楚，危機並未解除。
暗中有人盯上了白骨城，就不會輕易放棄。
如今白骨教元氣大傷，只怕接下來那人還會有更瘋狂的舉動。
獨孤煞就算再想離開，眼下顯然不是撂挑子不乾的良機。
「我們查著查著，線索就全斷了。」梅骨皺眉道，「但白骨夜行這種毒藥，絕非普通人能夠調製，會不會是醫仙谷？」
竹骨道：「醫仙谷銷聲匿跡近十年，這時候突然出來拿白骨夜行害人？」
梅骨嘆道：「確實不大可能。」
「你們是不是忘了醫仙谷也有敗類？」蘭骨笑問道。
菊骨道：「對啊，十年前醫仙谷的那場變故，不就是敗類的傑作嗎？」
「上官家那對雙胞兄弟，據傳死在了……」梅骨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世上，親所眼見和親耳所聽的事都不見得是真的，更別說是那些道聽途說的事了。
聽著四女的談論，倒是提醒了獨孤煞。
她將酒罈放下，吩咐道：「你們馬上去查那對兄弟的下落，此外，也去聽風樓買那對兄弟的消息。」
雙管齊下，定能有所收穫。
敢對白骨城下手的人，不管是誰，獨孤煞都不會輕饒。
「接下來教中的事務，就交給你們了。」
獨孤煞莫名思念無心，迫切想要見到無心。
「教主要去找姑爺？」
梅骨掩嘴在笑。
「我找我男人有錯嗎？」
獨孤煞狠狠瞪了梅骨一眼。
「沒錯。」
「那肯定沒錯。」
「教主去吧，教中有我們在，別太擔心。」
「但願教主給我們帶個小教主回來。」
四女侍都是憋著笑，可當梅骨最後說到「小教主」，她們便全憋不住了，盡皆大笑。
獨孤煞倒是臉不紅，嘻嘻笑道：「我盡力而為。」
她和無心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生個娃出來，有誰敢指指點點？
只是這麼一想，她頓覺羞澀，雙頰登時飛起紅霞，嬌艷動人。
「嘎嘎嘎……」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烏鴉的叫聲。
獨孤煞走到洞口，看到一大群黑鴉宛如烏雲，竟是抬著玄鐵重棺朝這邊飄來。
再次看到黑鴉抬棺，四女侍仍覺震驚。
梅骨隨即笑道：「教主，姑爺這是來接你入洞房啦。」
「那我就去享受我的洞房花燭夜了。」
獨孤煞一臉孤傲，腳尖一點地，輕輕便飄進了玄鐵重棺中。
黑鴉振翅，嘎嘎亂叫，瞬息間就已遠去。
「教主就這麼走了，將爛攤子留給我們……」
「有了姑爺，教主也不怎麼願意帶著我們了。」
「你們也別感傷了，以後我們還得照看小教主呢。」
「對，小教主肯定離不開我們。」
四女侍聊著聊著，就再也離不開小教主了。
要是能有個小教主，定能給她們的生活增添無數樂趣。
……
「師父，有件事弟子不知該如何跟您老人家說……」
陽光明媚，無心站在巨石上，看著眼前絕美的景色，公孫榮突然從一側走來，說起話來也是支支吾吾。
無心道：「我知道，你的陽壽快盡了。」
「這算啥？」公孫榮哈哈一笑，「弟子已經活得夠久了，弟子想說的是小白的事。」
無心眉頭一皺，問道：「你有小白的消息？」
「小白就在谷中。」
公孫榮答道。
無心一愣：「那它怎沒來找我？」
公孫榮道：「小白已經沉睡了二十年了。」
「沉睡二十年？」無心皺眉，「這不可能。」
公孫榮道：「師父，估摸只有你能救小白了。」
「讓小邈帶我去。」要不是看公孫榮老了，無心都想狠狠暴揍他一頓，「你去給小九解除封印。」
「好。」
公孫榮點點頭，從外面喊來孫邈。
孫邈在前帶路，走得很慢很慢。
無心也沒有催促，跟在後面，總感覺此事，似乎透著古怪。
「師祖，那隻白鴉為什麼能活那麼久啊？」孫邈也是鼓足了勇氣，才敢開口詢問。
無心笑道：「因為它的命，跟我是連在一起的。」
「這怎麼連？」
孫邈一臉不解。
無心道：「縱然我跟你解釋，你也聽不懂。」
「師祖這是拿我當小孩子了啊。」孫邈嘻嘻一笑，「到了，小白就在那棵古松的樹洞裡。」
「你可以回去了。」
無心來到巨大的古松下，看到在接近樹冠的位置，果然有一個巨大的黑洞。
孫邈其實想留下來，但師祖有命，他只得極不情願地離開。
「小白……」
無心輕聲呼喚。
樹洞裡非常安靜。
無心縱身躍起，單手抓住樹洞的邊緣，朝里一看，裡面空蕩蕩的，哪有白鴉？
那一瞬，無心臉色遽變，身子向後翻轉，腳踏樹冠，直奔山下。
「師祖這是怎了？」
正在下山的孫邈，突然看到無心從頭頂疾速掠過，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下一瞬，他也是發足狂奔，想要一看究竟，奈何腳力不佳，很快就失去了無心的蹤影。
無心趕到他們暫住的院子裡，只見老殺倒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身子卻不能動彈。
看到無心出現，老殺拼盡全力讓眼珠子瞪向正中的屋子。
無心一揮手，就聽轟隆一聲，那屋子緊關的大門登時爆為齏粉。
公孫榮手拿短刀，對準著權九溟的心臟。
本來公孫榮還在遲疑，但在房門炸開的瞬間，他便迅疾將短刀刺落。
權九溟雙眸緊閉，似乎早已昏迷，全然不知死神的臨近。
刀尖剛抵住權九溟心頭的衣服，公孫榮便再難刺落半分。
「師父，弟子這麼做，全是為了師父好。」公孫榮咬牙切齒，凝聚畢生功力，只想剖開權九溟的胸口，拿出起源之心。
無心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心，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始終沒有任何進展。
權九溟的起源之心，無疑很適合無心。
只要無心將這起源之心據為己有，被撕裂的元神就能被徹底修復。
公孫榮知道無心下不去這個手，故而才想法子將無心支開，由他來做這個惡人。
等他將權九溟的心挖出來，就算無心趕回來，也是為時已晚。
出乎公孫榮的意料，無心回來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主要還是老殺太難纏了。
搞定老殺，可著實費了他不少功夫。
若非如此，權九溟的心臟早就被他給挖了出來。
「阿榮，你怎會變成這樣？」
無心痛心疾首，手底下猛地發力。
「不……」
公孫榮慘嚎著飛出了屋子，整個人重重撞到院中的石桌上，落地時吐血不止。
無心奔進屋子，一探閉息，權九溟只是昏睡過去，頓覺安心。
他緩步走出屋子，瞪著公孫榮：「阿榮，你太讓我失望了。」
公孫榮唾掉嘴裡的血，笑道：「師父，你的心，鐵定是找不回來了，但這顆起源之心，比任何心都更適合你，要是錯過……」
無心冷聲道：「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決定了？」
孫邈在此刻衝進院子，看到公孫榮坐在地上，胸前染血，不由大吃一驚，急忙衝過去，問道：「師父，這是怎麼了？」
公孫榮在孫邈的攙扶下，身子動了動，卻是雙膝跪地，哀求道：「師父，機會難得，可別錯過啊……」
砰。
無心又一掌揮出，公孫榮的身子再次向後飄起，重重撞上了一側的院牆。
那院牆極為結實，仍被撞得塌出了一個豁口。
磚石泥土幾乎將公孫榮掩埋。
孫邈跪在地上，只是呆呆瞧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想不通，師祖為何突然會發這麼大的火？
師父究竟做了什麼啊？
無心幾步過去，在老殺的天靈蓋上輕輕一拍。
老殺登時恢復自由，跳起來罵道：「公孫榮，你個王八蛋，老子乾死你……」
但一看公孫榮此刻的慘樣，老殺雖怒火中燒，卻也沒法下手。
公孫榮都那把年紀了，要是他再暴揍一頓，怕是得去見閻王。
無心道：「老殺，去把小九叫醒，我們馬上離開。」
「天涯那傢伙只怕……」老殺倒是不擔心權九溟，畢竟權九溟只是睡著了，而西門天涯有可能會被公孫榮直接弄死。
公孫榮從廢墟里爬出來，笑道：「師父安心，弟子不會禍及無辜之人。」
他只想挖出權九溟的起源之心，然後換給無心。
西門天涯跟此事無關，但因其是權九溟的護衛，故而不得不先將其掌控住。
老殺已是進了屋子，想盡法子，也沒法將權九溟弄醒。
無心瞪著公孫榮：「阿榮，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是個醫者嗎？」
醫者仁心，公孫榮哪裡還有一顆仁心在？
「為了師父，我願意變成惡魔。」公孫榮並不覺得他做錯了。
爬下廢墟，他又重新跪好，懇求道：「師父，您的元神被撕裂得太過厲害，只有得到起源之心，才能……」
無心被公孫榮的執著給氣笑了，狠狠一甩手，冷聲道：「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徒弟。」
「師父這是要逐弟子出師門？」公孫榮身軀劇顫，雙眸淚如泉湧。
孫邈跪在旁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無心本來要走，突然想起一事，沉聲問道：「白骨夜行是你調製的？」
「是。」
公孫榮大方承認。
老殺騰地跳出屋子，怒道：「阿榮，你你你你墮落了。」
月有陰晴圓缺。
人有悲歡離合。
焦燃等人的叛亂，差不多已經肅清。
此次叛變過後，十長老走了八個，白骨教可謂是元氣大傷。
短短數天，獨孤煞就收到了很多提議。
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提拔新長老。
新長老的人選倒是有很多，可獨孤煞一時間也難以下決定。
焦燃等人都是她最信任的人，結果呢？
甚至有那麼一瞬，她在想要不要直接離開白骨教，反正這個教主，她也當膩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帶人大殺特殺，找找樂趣。
可真混成了江湖第一女魔頭，再去搞滅門慘案，反而覺得無趣。
再有趣的事，要是天天做，年年做，也會膩。
「教主，有姑爺的消息了。」
梅骨突然出現，滿臉都是喜色。
獨孤煞騰地站起，酒罈子也是落到地上，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在哪？」
「月余前，姑爺出現在了聽風樓。」梅骨道，「之後姑爺便離開聽風樓，不知所蹤。」
獨孤煞頗覺無語：「這算什麼消息？」
梅骨一臉委屈，起碼知道在月余前，無心曾出現在聽風樓。
「菊骨已經去了聽風樓，應能打聽到姑爺要去何處。」
獨孤煞微一點頭，走到旁側，又拿了一壇美酒。
揭封后，聞著酒香，她卻沒有心思吃。
「梅骨，我將教主讓給你如何？」
獨孤煞冷不防的一句話，嚇得梅骨跪倒在地，臉色煞白。
獨孤煞一把將她扶起，笑道：「我就是問問你的意思，怎會嚇成這樣？」
「教主，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梅骨感覺獨孤煞不像是在開玩笑。
要是獨孤煞真的離開，那白骨教定會亂作一團，甚至會分崩離析，走向滅亡。
獨孤煞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抬頭看著月亮，將酒罈輕輕送到嘴邊。
嬌艷紅唇，更勝銀月。
梅骨其實心裡明白，教主八成是想去跟無心過日子。
無心總是在逃，或許正是因為教主是白骨教的教主。
若真如此，那她挺瞧不起無心的，明明是無心扛棺來招惹教主，成親後卻一直在逃，真是太侮辱人了。
若在以前，教主遇到這種事，定會二話不說，直接將無心斬殺。
「菊骨好像回來了。」
梅骨只是朝白骨城看了一眼，便看到一人一騎，快速飛馳在白骨城的街道上。
蘭骨和竹骨隨後跟菊骨會合，三女同時來到了白骨洞。
菊骨連口水都來不及喝，直接說道：「教主，姑爺去了醫仙谷。」
「醫仙谷？」獨孤煞登時面露擔心，「他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菊骨搖頭道：「都不是，琅琊王權九溟身中白骨夜行之毒，姑爺應該是去幫琅琊王的。」
獨孤煞皺眉道：「又是白骨夜行。」
一個白骨夜行，將白骨城攪得雞犬不寧。
經過多日的努力，如今在白骨城內，沒有人再被白骨夜行所毒害。
獨孤煞心裡卻清楚，危機並未解除。
暗中有人盯上了白骨城，就不會輕易放棄。
如今白骨教元氣大傷，只怕接下來那人還會有更瘋狂的舉動。
獨孤煞就算再想離開，眼下顯然不是撂挑子不乾的良機。
「我們查著查著，線索就全斷了。」梅骨皺眉道，「但白骨夜行這種毒藥，絕非普通人能夠調製，會不會是醫仙谷？」
竹骨道：「醫仙谷銷聲匿跡近十年，這時候突然出來拿白骨夜行害人？」
梅骨嘆道：「確實不大可能。」
「你們是不是忘了醫仙谷也有敗類？」蘭骨笑問道。
菊骨道：「對啊，十年前醫仙谷的那場變故，不就是敗類的傑作嗎？」
「上官家那對雙胞兄弟，據傳死在了……」梅骨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世上，親所眼見和親耳所聽的事都不見得是真的，更別說是那些道聽途說的事了。
聽著四女的談論，倒是提醒了獨孤煞。
她將酒罈放下，吩咐道：「你們馬上去查那對兄弟的下落，此外，也去聽風樓買那對兄弟的消息。」
雙管齊下，定能有所收穫。
敢對白骨城下手的人，不管是誰，獨孤煞都不會輕饒。
「接下來教中的事務，就交給你們了。」
獨孤煞莫名思念無心，迫切想要見到無心。
「教主要去找姑爺？」
梅骨掩嘴在笑。
「我找我男人有錯嗎？」
獨孤煞狠狠瞪了梅骨一眼。
「沒錯。」
「那肯定沒錯。」
「教主去吧，教中有我們在，別太擔心。」
「但願教主給我們帶個小教主回來。」
四女侍都是憋著笑，可當梅骨最後說到「小教主」，她們便全憋不住了，盡皆大笑。
獨孤煞倒是臉不紅，嘻嘻笑道：「我盡力而為。」
她和無心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生個娃出來，有誰敢指指點點？
只是這麼一想，她頓覺羞澀，雙頰登時飛起紅霞，嬌艷動人。
「嘎嘎嘎……」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烏鴉的叫聲。
獨孤煞走到洞口，看到一大群黑鴉宛如烏雲，竟是抬著玄鐵重棺朝這邊飄來。
再次看到黑鴉抬棺，四女侍仍覺震驚。
梅骨隨即笑道：「教主，姑爺這是來接你入洞房啦。」
「那我就去享受我的洞房花燭夜了。」
獨孤煞一臉孤傲，腳尖一點地，輕輕便飄進了玄鐵重棺中。
黑鴉振翅，嘎嘎亂叫，瞬息間就已遠去。
「教主就這麼走了，將爛攤子留給我們……」
「有了姑爺，教主也不怎麼願意帶著我們了。」
「你們也別感傷了，以後我們還得照看小教主呢。」
「對，小教主肯定離不開我們。」
四女侍聊著聊著，就再也離不開小教主了。
要是能有個小教主，定能給她們的生活增添無數樂趣。
……
「師父，有件事弟子不知該如何跟您老人家說……」
陽光明媚，無心站在巨石上，看著眼前絕美的景色，公孫榮突然從一側走來，說起話來也是支支吾吾。
無心道：「我知道，你的陽壽快盡了。」
「這算啥？」公孫榮哈哈一笑，「弟子已經活得夠久了，弟子想說的是小白的事。」
無心眉頭一皺，問道：「你有小白的消息？」
「小白就在谷中。」
公孫榮答道。
無心一愣：「那它怎沒來找我？」
公孫榮道：「小白已經沉睡了二十年了。」
「沉睡二十年？」無心皺眉，「這不可能。」
公孫榮道：「師父，估摸只有你能救小白了。」
「讓小邈帶我去。」要不是看公孫榮老了，無心都想狠狠暴揍他一頓，「你去給小九解除封印。」
「好。」
公孫榮點點頭，從外面喊來孫邈。
孫邈在前帶路，走得很慢很慢。
無心也沒有催促，跟在後面，總感覺此事，似乎透著古怪。
「師祖，那隻白鴉為什麼能活那麼久啊？」孫邈也是鼓足了勇氣，才敢開口詢問。
無心笑道：「因為它的命，跟我是連在一起的。」
「這怎麼連？」
孫邈一臉不解。
無心道：「縱然我跟你解釋，你也聽不懂。」
「師祖這是拿我當小孩子了啊。」孫邈嘻嘻一笑，「到了，小白就在那棵古松的樹洞裡。」
「你可以回去了。」
無心來到巨大的古松下，看到在接近樹冠的位置，果然有一個巨大的黑洞。
孫邈其實想留下來，但師祖有命，他只得極不情願地離開。
「小白……」
無心輕聲呼喚。
樹洞裡非常安靜。
無心縱身躍起，單手抓住樹洞的邊緣，朝里一看，裡面空蕩蕩的，哪有白鴉？
那一瞬，無心臉色遽變，身子向後翻轉，腳踏樹冠，直奔山下。
「師祖這是怎了？」
正在下山的孫邈，突然看到無心從頭頂疾速掠過，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下一瞬，他也是發足狂奔，想要一看究竟，奈何腳力不佳，很快就失去了無心的蹤影。
無心趕到他們暫住的院子裡，只見老殺倒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身子卻不能動彈。
看到無心出現，老殺拼盡全力讓眼珠子瞪向正中的屋子。
無心一揮手，就聽轟隆一聲，那屋子緊關的大門登時爆為齏粉。
公孫榮手拿短刀，對準著權九溟的心臟。
本來公孫榮還在遲疑，但在房門炸開的瞬間，他便迅疾將短刀刺落。
權九溟雙眸緊閉，似乎早已昏迷，全然不知死神的臨近。
刀尖剛抵住權九溟心頭的衣服，公孫榮便再難刺落半分。
「師父，弟子這麼做，全是為了師父好。」公孫榮咬牙切齒，凝聚畢生功力，只想剖開權九溟的胸口，拿出起源之心。
無心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心，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始終沒有任何進展。
權九溟的起源之心，無疑很適合無心。
只要無心將這起源之心據為己有，被撕裂的元神就能被徹底修復。
公孫榮知道無心下不去這個手，故而才想法子將無心支開，由他來做這個惡人。
等他將權九溟的心挖出來，就算無心趕回來，也是為時已晚。
出乎公孫榮的意料，無心回來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主要還是老殺太難纏了。
搞定老殺，可著實費了他不少功夫。
若非如此，權九溟的心臟早就被他給挖了出來。
「阿榮，你怎會變成這樣？」
無心痛心疾首，手底下猛地發力。
「不……」
公孫榮慘嚎著飛出了屋子，整個人重重撞到院中的石桌上，落地時吐血不止。
無心奔進屋子，一探閉息，權九溟只是昏睡過去，頓覺安心。
他緩步走出屋子，瞪著公孫榮：「阿榮，你太讓我失望了。」
公孫榮唾掉嘴裡的血，笑道：「師父，你的心，鐵定是找不回來了，但這顆起源之心，比任何心都更適合你，要是錯過……」
無心冷聲道：「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決定了？」
孫邈在此刻衝進院子，看到公孫榮坐在地上，胸前染血，不由大吃一驚，急忙衝過去，問道：「師父，這是怎麼了？」
公孫榮在孫邈的攙扶下，身子動了動，卻是雙膝跪地，哀求道：「師父，機會難得，可別錯過啊……」
砰。
無心又一掌揮出，公孫榮的身子再次向後飄起，重重撞上了一側的院牆。
那院牆極為結實，仍被撞得塌出了一個豁口。
磚石泥土幾乎將公孫榮掩埋。
孫邈跪在地上，只是呆呆瞧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想不通，師祖為何突然會發這麼大的火？
師父究竟做了什麼啊？
無心幾步過去，在老殺的天靈蓋上輕輕一拍。
老殺登時恢復自由，跳起來罵道：「公孫榮，你個王八蛋，老子乾死你……」
但一看公孫榮此刻的慘樣，老殺雖怒火中燒，卻也沒法下手。
公孫榮都那把年紀了，要是他再暴揍一頓，怕是得去見閻王。
無心道：「老殺，去把小九叫醒，我們馬上離開。」
「天涯那傢伙只怕……」老殺倒是不擔心權九溟，畢竟權九溟只是睡著了，而西門天涯有可能會被公孫榮直接弄死。
公孫榮從廢墟里爬出來，笑道：「師父安心，弟子不會禍及無辜之人。」
他只想挖出權九溟的起源之心，然後換給無心。
西門天涯跟此事無關，但因其是權九溟的護衛，故而不得不先將其掌控住。
老殺已是進了屋子，想盡法子，也沒法將權九溟弄醒。
無心瞪著公孫榮：「阿榮，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是個醫者嗎？」
醫者仁心，公孫榮哪裡還有一顆仁心在？
「為了師父，我願意變成惡魔。」公孫榮並不覺得他做錯了。
爬下廢墟，他又重新跪好，懇求道：「師父，您的元神被撕裂得太過厲害，只有得到起源之心，才能……」
無心被公孫榮的執著給氣笑了，狠狠一甩手，冷聲道：「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徒弟。」
「師父這是要逐弟子出師門？」公孫榮身軀劇顫，雙眸淚如泉湧。
孫邈跪在旁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無心本來要走，突然想起一事，沉聲問道：「白骨夜行是你調製的？」
「是。」
公孫榮大方承認。
老殺騰地跳出屋子，怒道：「阿榮，你你你你墮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