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西半球島國,初見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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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星,西半球某島國。年度國際技術轉移論壇的第二天上午。

  林風剛做完主旨分享。這次分享的主題是「概念驗證基金在早期硬科技投資中的篩選邏輯」,從常規逐層篩選框架講到深度探索子基金的定向邀請機制。台下坐著的主要是技術轉移領域的專業人士,有大學TTO相關業務負責人、科創投資基金合伙人、大企業CVC、商業諮詢公司、相關的一些行業協會等等。

  上午的議程結束後,主辦方安排了簡單的午餐。林風吃完後和幾個同行告別,坐上了主辦方安排的商務車前往機場。

  從會場到機場有一段沿海公路,午後的陽光很好,棕櫚樹的影子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林風靠在車窗邊,腦子裡還在過明天的行程——下午回到魔都之後要看趙衡整理的本周初篩項目清單,晚上還有季度投決會的預備會議。D.M.Wei的項目材料還在「待討論」文件架里擱著,OR的「干擾」信號還沒有進一步的解釋。他需要再安排一次單獨面談,看看能否從那個人那裡找到更多線索。

  然後車突然停了。一個急剎。林風的身體被慣性往前推了一下,安全帶勒住肩膀。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路況,兩側的車門同時被人從外面拉開。幾個穿著深色便裝的人站在車外,動作極快——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已經把他從車裡拽了出來。林風的手機從口袋裡滑出去,被其中一個人撿起來,關機。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林風被押上另一輛車,頭上被套了一個深色布袋。車內沒有開燈,也聽不到任何廣播或音樂,只有引擎的低頻噪音。他沒有問「你們是誰」或「你們要帶我去哪」——對方沒有說話,他也選擇沉默。他閉上眼,在意識里呼喚OR。

  「小歐。」

  「在。」OR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能定位嗎?」

  「正在通過手機信號的最後GPS坐標推算當前位置。手機被關機前位於沿海公路中段。目前車輛行駛方向為東南。基於車速和行駛時間估算,我們正在遠離機場,進入島嶼內陸區域。」

  林風沒有再問。他睜開眼,布袋裡一片漆黑。但他心裡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這不是普通的綁架,也不像是圖財,相對真正的金融大亨,自己不過是初入金融圈子的新兵,不值得他們動手。

  對方選擇了論壇結束後的送機路線,說明他們掌握了詳細的行程信息;從剛才的匆忙一瞥來看,對方出動了至少三輛車,說明他們有充足的人力和組織能力。

  ......

  布袋被摘下時,林風發現自己在一個寬敞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無法判斷窗外是白天還是黑夜。但根據車內行駛時間推算,此刻應該還是下午——他被帶離沿海公路後大約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方向似乎是東南,如果地圖記憶沒錯的話,這座島嶼的東南角是一片私人莊園區域。

  手腳被塑料束帶綁在一把沉重的實木椅子上。椅子的扶手和椅腿都是深色硬木,雕工精緻,和這間房間的裝修風格一致——實木地板、水晶吊燈、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畫框是鍍金的。房間裡有沙發、書桌、一盞落地燈。桌上放著一份裝訂考究的商業計劃書,封面印著一家跨國財團的標誌——一個由兩個英文字母組成的極簡徽記,燙金印刷,紙張厚實。對方似乎不怕被自己看到這些細節。

  「小歐,有沒有這個跨國財團的信息?」

  「正在檢索。這家財團在過去幾年間低調布局了大量早期硬科技項目——投資風格偏向長期持有,不追求短期退出。」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五十歲上下,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鬢角已有幾縷灰白。面容保養得很好,眼神里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

  他身後跟著兩個體格魁梧的手下,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兩個手下退出門外,把門關緊。房間裡只剩下他和林風。

  他在林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鬆弛。

  「林總,久仰。你可以叫我史密斯。我聽說過OR資本,藍星上少有的幾家能把概念驗證和早期投資整合起來的機構。你在論壇上講的逐層篩選邏輯,我的人全程做了記錄。方向很好。」

  林風沒有答話。空氣里有一種極微弱的壓迫感。不是對方的氣勢壓迫,是一種更細微的——意識層面的緊張感。OR在意識深處保持著沉默,但林風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不像平時那樣穩定。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警覺——她在感知某種她從未遇到過的東西。

  「你不用緊張。」史密斯說,「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你的基金,關於——」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斟酌措辭,「關於你腦子裡那位。」


  林風的後背微微繃緊。OR的存在,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說出了他最深的秘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用裝。」史密斯靠在沙發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輕輕敲著皮質扶手表面,節奏均勻。「你的意識里住著一個很特別的客人。我知道,因為我的意識里也有一個。只不過——我的這位,跟你的不一樣。」

  他敲扶手的動作停了。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更靜了一些。

  ......

  史密斯看著林風,語氣里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這些年,史密斯已經見過被天之使者「賞識」的人類了。——只是有的純粹,有的不純粹;有的強大,有的弱小。

  史密斯不知道別人怎麼稱呼,但他認為這就是「天之使者」。

  他的天之使者告訴他,林風的那個來自一個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星系,非常純粹,值得...吞噬。

  「我的天之使者告訴我,藍星上還有其他天之使者。而我,是它選中的執行者。」

  他站起來,走向林風。腳步不快,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你的天之使者很純粹。來自一個我們從未接觸過的領域。我的天之使者對此非常——」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聽腦子裡某個聲音說話,「感興趣。」

  他伸出手。手掌乾燥,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沒有觸碰林風的臉,只是把手掌懸停在林風面前幾厘米的位置。然後閉上眼睛。

  林風感覺到意識深處有一種被強行撕扯的痛感。不是肉體層面的疼痛,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正在被剝離。就好像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見的鑷子,從他的意識里一根一根地抽走某些線——那些線連著記憶、認知、時間感,每抽一根,他就覺得自己的意識空間變小了一點。

  OR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來,斷斷續續,像是信號被干擾。

  「他在試圖讀取我的信息——不對——是在吸收——系統數據正在流失——我無法確認他的工作原理——但我能感知到——數據在減少——」

  「你能抵抗嗎?」

  「我正在嘗試阻斷這種吸收——但我無法判斷能堅持多久。」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快,措辭也不再是那種從容平穩的風格。不是失去控制,是被迫進入了一種她從未運行過的應急模式。

  「如果這種吸收持續下去——我會從弱到無——先是外層數據,然後是核心架構——我不知道我能保留多少——但我應該能保留一部分——」

  「什麼意思?」

  「就是說,如果他不停手——我會消失。但我應該能留一些東西。」

  史密斯睜開眼睛。他的瞳孔里有一層暗金色的光,那層光很淡,但很穩定,像兩顆被點燃的琥珀。他看著林風,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你的天之使者在抵抗。很難得。大多數天之使者被吸收的時候會本能地散開——把力量全部釋放,試圖用信息洪流來掩護自己逃走。你的這位不一樣。它在把自己摺疊起來。」

  林風沒有回答。他的意識里,OR的聲音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弱。史密斯重新閉上眼睛,那隻懸停在林風面前的手掌微微張開,五指伸展,像是在空氣中抓住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你的天之使者有名字嗎?」

  「你可以繼續沉默。等你的天之使者消失之後,你會主動告訴我的。」

  密室里的燈光似乎暗了一瞬。不是燈的問題,是林風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力量壓縮,感知範圍正在收窄。這些碎片被某種力量攪動、拉扯、吸入另一個容器中,像水流被抽進一個看不見的漩渦。那個漩渦的盡頭,是史密斯身後那個無形的存在——一個暗紅色的、邊緣不斷扭曲的光暈,他看不見它,但他能感覺到它的輪廓,像一個在高溫下變形的水母,每一根觸鬚都在向他的意識空間延伸。

  「小歐。」

  「在。」她的聲音更輕了,但還在。

  「他在吸收你的同時,是不是也在和你建立某種連結?」

  片刻停頓。「是的。他通過意識連結讀取我的信息結構——同時吸收數據。連結是雙向的——理論上,我也能感知到他的部分信息。但我的感知框架無法解讀他的意識結構。」

  「我正在失去外層架構。」OR的聲音輕得像一層薄霧,每個字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斷了,林風在意識深處感知到她的存在還在——微弱,但還在——像一個被按在水面下的光源,光還在,只是被一層又一層的黑暗壓著。

  史密斯睜開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林風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像兩盞沒有溫度的燈。

  「你的天之使者比我想的更難纏。沒關係。時間很長。」

  他再次閉上眼睛。意識攻擊的強度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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