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糖衣炮彈？
第757章糖衣炮彈？
「還有天闊……我那個苦命的小兒子。他不是生下來就傻的。以前，他可是咱們棉花廠子弟學校里最聰明的孩子，回回考試都是雙百。是去年……去年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暗算，在後巷被人打破了頭，這才傷了腦子。」
說到這兒，張巧香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天闊他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大傻子啊！他現在就是智力停在了七八歲的時候，平時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打人也不鬧事，就喜歡一個人坐在窗戶邊解那些數學題。看著和正常人根本沒兩樣。」
「嬸子和林廠長帶他去省城的大醫院看過了，大夫說，只要好好養著，不受刺激，以後說不定哪天這腦子裡的淤血散了，人就能恢復過來。」
「實不相瞞，我們偷偷找人算過，只有你這個生辰八字和我兒最相配，最能給他帶去福運，我們這才會找上你，希望你能給我兒帶去些好運，讓他早日好起來。」
「你別擔心，就算他好不起來，嬸子一家也不會怨怪在你身上，我們都不是那種迷信的人，只是沒辦法了，才想用這個辦法試一試，讓我們老兩口也有個寄託和念想。」
張巧香緊緊盯著沐婉珠的眼睛，語氣里滿是卑微與期盼：「婉珠，嬸子和你林叔商量過了。只要你肯留下來，我們明天就去跑關係，想辦法把你的戶口從鄉下轉到城裡來，徹底脫了那知青的身份！以後你再也不用回那窮山惡水去下地幹活了。」
「不僅如此，嬸子還供你繼續讀書！至少供你讀到高中畢業！等你畢了業，你林叔就在棉花廠里給你安排個坐辦公室的體面工作，每個月按時拿工資拿票證。」
這番話，若是放在任何一個被重男輕女家庭壓榨的鄉下女孩耳朵里，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神仙日子。
門外的沈姝璃也不由得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這林家，倒真是為了這個小兒子，下了血本了。
恩威並施，糖衣炮彈，確實是拿捏人心的好手段。
「嬸子……嬸子只求你一件事……」張巧香說到最後，雙膝一軟，竟是半跪在了澡盆邊，死死抓著沐婉珠的手，哭得泣不成聲，「別跑……千萬別想著逃跑。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留在這個家裡，照顧好天闊，別嫌棄他，嬸子就是給你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啊！」
沐婉珠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砸懵了。
衛生間內，水汽氤氳。
沐婉珠原本是一路強忍著恐懼，偷偷抹著眼淚被塞進那輛顛簸的拖拉機里的。
她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比家裡還要可怕的非打即罵，是猶如地獄般的深淵。
可此刻，她呆呆地看著蹲在澡盆邊、滿眼疼惜望著自己的中年婦人，腦子裡嗡嗡作響，亂成了一團亂麻。
這城裡的阿姨，不僅沒打她，還用那麼香的胰子給她搓背。
那水熱乎乎的，燙貼著她常年冰冷僵硬的骨縫。
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這阿姨嘴裡許諾的那些話。
單獨的屋子、不圓房、轉城裡戶口、供她上高中、甚至還能進廠當工人拿工資……
這些詞彙，對一個從小就不受寵，天天遭父親白眼的十四歲女孩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是她做夢都不敢夢見的奢望。
若是回到那個破茅草屋，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她面對的依舊是永遠吃不飽的肚子，是干不完的苦力，還有那個隨時會拿棍子抽她、甚至再次把她賣給老光棍的親爹。
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在那個家裡待下去了！
可……可要她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她心裡同樣怕得要命。
萬一這阿姨只是現在說得好聽，等她真留下來了，就變了臉呢？
村里那些惡婆婆磋磨買來的媳婦，手段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沐婉珠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眼底滿是掙扎與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巧香見這孩子猶如受驚的幼鹿般瑟縮著，知道自己這番話對她衝擊太大，一時半會兒怕是消化不了。
她輕輕拍了拍婉珠削瘦的肩膀，將那塊散發著茉莉花香的香皂放在盆沿。
「好孩子，你先自個兒洗著，別泡太久，當心著涼。乾淨衣裳嬸子給你放在這架子上了，是從百貨大樓新買的，里外都有。」張巧香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語氣溫和，「嬸子去廚房給你下碗肉絲麵，加兩個荷包蛋，你洗好了就出來吃一口熱乎的。」
說罷，張巧香轉身拉開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將門嚴絲合縫地帶上。
門外的沈姝璃隱匿在空間裡，將張巧香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這林家主母的做派，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從張巧香的眼神和語氣里，沈姝璃能敏銳地分辨出，這女人並沒有撒謊，她是真心實意想要善待沐婉珠的。
透過半開的廚房門，沈姝璃瞧見張巧香系上圍裙，利索地從櫥櫃裡拿出一塊上好的精瘦肉，切成細絲，又舀了滿滿一碗白面，開始和面。
那肉絲切得分量十足，絕不是做做樣子糊弄人的。
原本，沈姝璃是打算直接現身，把人強行帶走的。
可眼下這光景，她反倒遲疑了。
若是真把沐婉珠帶回那個破敗的沐家大房，就算沐鴻祁能護得住她一時，可只要沐鴻宇那個老畜生還活著一天，這丫頭的日子就休想安生。
更何況，沐家大房如今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連溫飽都成問題，又拿什麼去供這丫頭讀書、給她謀個好前程？
留在這林家，若是張巧香真能兌現承諾，對沐婉珠而言，說不定反倒是一條能徹底擺脫原生家庭泥潭的通天大路。
但，沈姝璃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起。
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林家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歸根結底，是為了拴住沐婉珠，讓她去伺候那個傻子兒子一輩子。
「還有天闊……我那個苦命的小兒子。他不是生下來就傻的。以前，他可是咱們棉花廠子弟學校里最聰明的孩子，回回考試都是雙百。是去年……去年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暗算，在後巷被人打破了頭，這才傷了腦子。」
說到這兒，張巧香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天闊他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大傻子啊！他現在就是智力停在了七八歲的時候，平時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打人也不鬧事，就喜歡一個人坐在窗戶邊解那些數學題。看著和正常人根本沒兩樣。」
「嬸子和林廠長帶他去省城的大醫院看過了，大夫說，只要好好養著，不受刺激，以後說不定哪天這腦子裡的淤血散了，人就能恢復過來。」
「實不相瞞，我們偷偷找人算過，只有你這個生辰八字和我兒最相配，最能給他帶去福運，我們這才會找上你，希望你能給我兒帶去些好運，讓他早日好起來。」
「你別擔心，就算他好不起來，嬸子一家也不會怨怪在你身上，我們都不是那種迷信的人，只是沒辦法了，才想用這個辦法試一試，讓我們老兩口也有個寄託和念想。」
張巧香緊緊盯著沐婉珠的眼睛，語氣里滿是卑微與期盼：「婉珠，嬸子和你林叔商量過了。只要你肯留下來，我們明天就去跑關係，想辦法把你的戶口從鄉下轉到城裡來，徹底脫了那知青的身份！以後你再也不用回那窮山惡水去下地幹活了。」
「不僅如此，嬸子還供你繼續讀書！至少供你讀到高中畢業！等你畢了業，你林叔就在棉花廠里給你安排個坐辦公室的體面工作，每個月按時拿工資拿票證。」
這番話，若是放在任何一個被重男輕女家庭壓榨的鄉下女孩耳朵里，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神仙日子。
門外的沈姝璃也不由得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這林家，倒真是為了這個小兒子，下了血本了。
恩威並施，糖衣炮彈，確實是拿捏人心的好手段。
「嬸子……嬸子只求你一件事……」張巧香說到最後，雙膝一軟，竟是半跪在了澡盆邊，死死抓著沐婉珠的手，哭得泣不成聲，「別跑……千萬別想著逃跑。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留在這個家裡，照顧好天闊，別嫌棄他，嬸子就是給你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啊！」
沐婉珠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砸懵了。
衛生間內，水汽氤氳。
沐婉珠原本是一路強忍著恐懼，偷偷抹著眼淚被塞進那輛顛簸的拖拉機里的。
她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比家裡還要可怕的非打即罵，是猶如地獄般的深淵。
可此刻，她呆呆地看著蹲在澡盆邊、滿眼疼惜望著自己的中年婦人，腦子裡嗡嗡作響，亂成了一團亂麻。
這城裡的阿姨，不僅沒打她，還用那麼香的胰子給她搓背。
那水熱乎乎的，燙貼著她常年冰冷僵硬的骨縫。
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這阿姨嘴裡許諾的那些話。
單獨的屋子、不圓房、轉城裡戶口、供她上高中、甚至還能進廠當工人拿工資……
這些詞彙，對一個從小就不受寵，天天遭父親白眼的十四歲女孩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是她做夢都不敢夢見的奢望。
若是回到那個破茅草屋，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她面對的依舊是永遠吃不飽的肚子，是干不完的苦力，還有那個隨時會拿棍子抽她、甚至再次把她賣給老光棍的親爹。
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在那個家裡待下去了！
可……可要她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她心裡同樣怕得要命。
萬一這阿姨只是現在說得好聽，等她真留下來了，就變了臉呢？
村里那些惡婆婆磋磨買來的媳婦，手段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沐婉珠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眼底滿是掙扎與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巧香見這孩子猶如受驚的幼鹿般瑟縮著，知道自己這番話對她衝擊太大，一時半會兒怕是消化不了。
她輕輕拍了拍婉珠削瘦的肩膀，將那塊散發著茉莉花香的香皂放在盆沿。
「好孩子，你先自個兒洗著，別泡太久，當心著涼。乾淨衣裳嬸子給你放在這架子上了，是從百貨大樓新買的，里外都有。」張巧香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語氣溫和，「嬸子去廚房給你下碗肉絲麵，加兩個荷包蛋，你洗好了就出來吃一口熱乎的。」
說罷，張巧香轉身拉開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將門嚴絲合縫地帶上。
門外的沈姝璃隱匿在空間裡，將張巧香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這林家主母的做派，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從張巧香的眼神和語氣里，沈姝璃能敏銳地分辨出，這女人並沒有撒謊，她是真心實意想要善待沐婉珠的。
透過半開的廚房門，沈姝璃瞧見張巧香系上圍裙，利索地從櫥櫃裡拿出一塊上好的精瘦肉，切成細絲，又舀了滿滿一碗白面，開始和面。
那肉絲切得分量十足，絕不是做做樣子糊弄人的。
原本，沈姝璃是打算直接現身，把人強行帶走的。
可眼下這光景，她反倒遲疑了。
若是真把沐婉珠帶回那個破敗的沐家大房，就算沐鴻祁能護得住她一時，可只要沐鴻宇那個老畜生還活著一天，這丫頭的日子就休想安生。
更何況，沐家大房如今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連溫飽都成問題，又拿什麼去供這丫頭讀書、給她謀個好前程？
留在這林家，若是張巧香真能兌現承諾，對沐婉珠而言，說不定反倒是一條能徹底擺脫原生家庭泥潭的通天大路。
但，沈姝璃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起。
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林家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歸根結底，是為了拴住沐婉珠，讓她去伺候那個傻子兒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