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引魂草
李長安取出那塊銅牌放在桌上。
「阿依朵，你上次說過，段延慶的銅牌上殘留有他自己的真氣。萬毒谷的令牌都是用同一種功法煉製的，護法的令牌真氣互相牽引。如果能用這塊銅牌做引子，能不能感應到其他護法的位置？」
「能。但需要一種苗藥，引魂草。它只長在苗疆腹地的毒瘴沼澤里。而且守護引魂草的是一條沼澤毒蟒，蟒身比人的腰還粗。引魂草摘下之後必須用苗疆古法當場煉製，煉成引魂香點燃後用銅牌的殘留真氣做引子，就能在神識中感應到同源真氣的方向。距離越近，感應越強。」
「那個沼澤離這裡多遠？」
「騎馬要一天半的時間。」
阿依朵合上蠱經。
「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引魂草不是每個季節都長，毒蟒也不是每天懶著不動。但只要趙崇武說的是真的，朱雀還在京城附近潛伏，這就是我們最快能找到他的辦法。」
次日清晨，客棧。
李長安下樓時，陳道長正坐在桌邊就著一碟醬菜喝粥。
顯然是天不亮就趕回來了。
他把青州那邊的進展簡要說了。
帳本已交到方典簿手上，青州知府已通過兵部遞了摺子進京。
皇上那邊很快就會有旨意下來。
話沒說完，宋文淵端著兩碗熱粥從灶房走出來。
李長安接過粥碗，把昨晚趙崇武交代的事說了一遍。
他把銅牌放在桌上，阿依朵補充了引魂草和追蹤蠱術的情況。
「那個沼澤在月亮寨以西三十里，騎馬一天半。瘴氣比黑水澗濃，路也比黑水澗險。引魂草不一定當季，毒蟒一定不冬眠。」
陳道長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去，老道這把拂塵是青玄觀傳下來的，不至於讓一條蟒蛇給折了。左護法都打了，還差一條守草的蟒？」
「我也去，我欠你的。」
宋文淵抬起眼。
「不是欠人情，是欠交代。我把證據送到清河鎮不是為了把自己摘乾淨，這件事我必須跟到底。左臂不能提重物，但右手還能寫字、辨藥、認路。你們進沼澤，我在外面守營地，至少能看住退路。」
李長安看著這一桌人，沉默了片刻。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理由不淌這趟渾水，但沒有一個人說要回去。
與其擔心拖累他們，不如把每一步計劃都安排到最好。
讓每個人都能平安出沼澤。
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吃完就出發。」
沼澤在月亮寨以西三十里。
越往西走，樹木越稀疏，空氣越潮濕。
阿依朵從懷裡掏出幾個小香囊分給眾人。
「這是我阿娘留給我的驅瘴香囊，寨子裡最好的蠱師煉製的，能驅散大部分毒瘴。但不能持久，最多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必須找到引魂草退出來，超過時辰香囊失效，瘴氣入體就麻煩了。」
前方，沼澤露出一角。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濕地，水面覆蓋著一層浮萍。
浮萍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淤泥。
雪球率先踏入沼澤。
她的赤足踏上浮萍，體內冰寒真氣驟然釋放。
以腳尖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層向外擴散。
冰層並不厚，剛好能撐住一個人的重量。
「跟著我，別踩歪了。冰層只在浮萍上能撐，踩到裸泥還是會陷。」
幾人向著沼澤深處走去。
「到了。」
阿依朵停下腳步。
眾人看去。
遠處的一座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孤零零長著幾株草。
草葉狹長，通體幽綠，葉緣泛著淡紫色的螢光。
正是引魂草。
阿依朵伸手去摘，水面突然炸開了。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從泥沼中昂起頭頸，粗如水桶，長逾三丈，蟒頭高高昂起，比眾人腳下的冰面還高出一截。
「退！」
雪球雙手齊推，一道冰牆擋在毒霧前面。
毒霧撞上去，冰牆肉眼可見地被腐蝕消融。
李長安拽住阿依朵的手臂往後急退。
「雪球，撤！冰層撐不住了！」
雪球雙手一收，腳下殘冰碎裂。
她借力後躍數丈，穩穩落在沼澤邊緣的硬土上。
毒蟒沒有追擊，只把身軀盤繞在引魂草周圍的土丘上。
幾人退到沼澤邊的亂石灘上。
雪球甩了甩手腕上的冰碴。
「這東西的毒霧能腐蝕真氣，硬闖沒用。」
宋文淵靠在亂石上，左臂繃帶蹭鬆了。
「鱗甲太厚，普通攻擊根本破不開。不過弱點應該在七寸，蛇都這樣。問題是它盤在土丘上一動不動，七寸緊貼著水裡的石縫，銀針夠不到，刀也砍不進去。得讓它把脖子抬起來。」
李長安盯著那條盤踞不動的毒蟒，也在想這件事。
「引魂草需要幾株才夠？」
「最少三株。一株做引子，一株備份，一株留著以後再煉。」
三株引魂草都長在那條毒蟒盤踞的土丘上。
必須有人引開毒蟒的注意力。
阿依朵沉思片刻。
「我有個辦法。陳道長用念珠在正面製造動靜，李公子從側面繞到土丘背後，七寸就在它下顎後方那一段，平時壓在泥里，抬頭就會暴露出來。我趁這個機會從左邊的崖壁爬上去摘引魂草。」
陳道長抬頭看向阿依朵。
「老道把它引開，你摘草，長安刺七寸，就這麼定了。」
陳道長踏上沼澤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各捻七顆念珠向前一推。
七顆念珠同時飛起。
毒蟒的豎瞳驟然收縮，那顆蟒頭從泥漿中昂起。
它原本緊貼著泥漿的七寸，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李長安早已無聲地繞到了土丘側面。
就在毒蟒昂頭的這一瞬間。
右手間三根銀針同時彈出。
紫金色的真氣在針尖凝成一線，刺入那道鱗甲之間的白縫。
毒蟒發出一聲嘶鳴。
它的脖子甩向左側，蟒身從土丘上翻滾下來砸得泥漿向四方炸開。
李長安早已料到這一甩，銀針刺入便抽身後退。
就在它注意力被李長安引開的這幾息之間。
阿依朵已攀上了崖壁，捏住根莖結合處朝特定方向一旋一拔。
完整的根須帶著一團濕潤的黑土離開了岩縫。
「阿依朵，你上次說過，段延慶的銅牌上殘留有他自己的真氣。萬毒谷的令牌都是用同一種功法煉製的，護法的令牌真氣互相牽引。如果能用這塊銅牌做引子，能不能感應到其他護法的位置？」
「能。但需要一種苗藥，引魂草。它只長在苗疆腹地的毒瘴沼澤里。而且守護引魂草的是一條沼澤毒蟒，蟒身比人的腰還粗。引魂草摘下之後必須用苗疆古法當場煉製，煉成引魂香點燃後用銅牌的殘留真氣做引子，就能在神識中感應到同源真氣的方向。距離越近，感應越強。」
「那個沼澤離這裡多遠？」
「騎馬要一天半的時間。」
阿依朵合上蠱經。
「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引魂草不是每個季節都長，毒蟒也不是每天懶著不動。但只要趙崇武說的是真的，朱雀還在京城附近潛伏，這就是我們最快能找到他的辦法。」
次日清晨，客棧。
李長安下樓時，陳道長正坐在桌邊就著一碟醬菜喝粥。
顯然是天不亮就趕回來了。
他把青州那邊的進展簡要說了。
帳本已交到方典簿手上，青州知府已通過兵部遞了摺子進京。
皇上那邊很快就會有旨意下來。
話沒說完，宋文淵端著兩碗熱粥從灶房走出來。
李長安接過粥碗，把昨晚趙崇武交代的事說了一遍。
他把銅牌放在桌上，阿依朵補充了引魂草和追蹤蠱術的情況。
「那個沼澤在月亮寨以西三十里，騎馬一天半。瘴氣比黑水澗濃，路也比黑水澗險。引魂草不一定當季，毒蟒一定不冬眠。」
陳道長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去，老道這把拂塵是青玄觀傳下來的，不至於讓一條蟒蛇給折了。左護法都打了，還差一條守草的蟒？」
「我也去，我欠你的。」
宋文淵抬起眼。
「不是欠人情，是欠交代。我把證據送到清河鎮不是為了把自己摘乾淨，這件事我必須跟到底。左臂不能提重物，但右手還能寫字、辨藥、認路。你們進沼澤，我在外面守營地，至少能看住退路。」
李長安看著這一桌人，沉默了片刻。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理由不淌這趟渾水，但沒有一個人說要回去。
與其擔心拖累他們，不如把每一步計劃都安排到最好。
讓每個人都能平安出沼澤。
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吃完就出發。」
沼澤在月亮寨以西三十里。
越往西走，樹木越稀疏，空氣越潮濕。
阿依朵從懷裡掏出幾個小香囊分給眾人。
「這是我阿娘留給我的驅瘴香囊，寨子裡最好的蠱師煉製的，能驅散大部分毒瘴。但不能持久，最多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必須找到引魂草退出來，超過時辰香囊失效，瘴氣入體就麻煩了。」
前方，沼澤露出一角。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濕地，水面覆蓋著一層浮萍。
浮萍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淤泥。
雪球率先踏入沼澤。
她的赤足踏上浮萍，體內冰寒真氣驟然釋放。
以腳尖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層向外擴散。
冰層並不厚，剛好能撐住一個人的重量。
「跟著我，別踩歪了。冰層只在浮萍上能撐，踩到裸泥還是會陷。」
幾人向著沼澤深處走去。
「到了。」
阿依朵停下腳步。
眾人看去。
遠處的一座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孤零零長著幾株草。
草葉狹長，通體幽綠，葉緣泛著淡紫色的螢光。
正是引魂草。
阿依朵伸手去摘，水面突然炸開了。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從泥沼中昂起頭頸，粗如水桶，長逾三丈，蟒頭高高昂起，比眾人腳下的冰面還高出一截。
「退！」
雪球雙手齊推，一道冰牆擋在毒霧前面。
毒霧撞上去，冰牆肉眼可見地被腐蝕消融。
李長安拽住阿依朵的手臂往後急退。
「雪球，撤！冰層撐不住了！」
雪球雙手一收，腳下殘冰碎裂。
她借力後躍數丈，穩穩落在沼澤邊緣的硬土上。
毒蟒沒有追擊，只把身軀盤繞在引魂草周圍的土丘上。
幾人退到沼澤邊的亂石灘上。
雪球甩了甩手腕上的冰碴。
「這東西的毒霧能腐蝕真氣，硬闖沒用。」
宋文淵靠在亂石上，左臂繃帶蹭鬆了。
「鱗甲太厚，普通攻擊根本破不開。不過弱點應該在七寸，蛇都這樣。問題是它盤在土丘上一動不動，七寸緊貼著水裡的石縫，銀針夠不到，刀也砍不進去。得讓它把脖子抬起來。」
李長安盯著那條盤踞不動的毒蟒，也在想這件事。
「引魂草需要幾株才夠？」
「最少三株。一株做引子，一株備份，一株留著以後再煉。」
三株引魂草都長在那條毒蟒盤踞的土丘上。
必須有人引開毒蟒的注意力。
阿依朵沉思片刻。
「我有個辦法。陳道長用念珠在正面製造動靜，李公子從側面繞到土丘背後，七寸就在它下顎後方那一段，平時壓在泥里，抬頭就會暴露出來。我趁這個機會從左邊的崖壁爬上去摘引魂草。」
陳道長抬頭看向阿依朵。
「老道把它引開，你摘草，長安刺七寸，就這麼定了。」
陳道長踏上沼澤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各捻七顆念珠向前一推。
七顆念珠同時飛起。
毒蟒的豎瞳驟然收縮，那顆蟒頭從泥漿中昂起。
它原本緊貼著泥漿的七寸，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李長安早已無聲地繞到了土丘側面。
就在毒蟒昂頭的這一瞬間。
右手間三根銀針同時彈出。
紫金色的真氣在針尖凝成一線，刺入那道鱗甲之間的白縫。
毒蟒發出一聲嘶鳴。
它的脖子甩向左側，蟒身從土丘上翻滾下來砸得泥漿向四方炸開。
李長安早已料到這一甩，銀針刺入便抽身後退。
就在它注意力被李長安引開的這幾息之間。
阿依朵已攀上了崖壁，捏住根莖結合處朝特定方向一旋一拔。
完整的根須帶著一團濕潤的黑土離開了岩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