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自己人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一樓大堂，10月25日，上午九點三十分
雨夜過後的第二天，首爾放晴了。
姜敏京到論峴洞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前台是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高。她看了姜敏京一眼站起來。
「您好，請問找誰？」
「鄭理事，她讓我來的。」
「您是姜敏京xi？」
「是。」
「鄭理事在五樓等您。電梯在右邊。」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五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鄭秀雅的辦公室在最裡面，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頭髮扎得很低，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鋼筆壓在右上角，筆尖朝左。
鄭秀雅抬起頭，看了姜敏京一眼：「來了？」
「來了。」
「坐。」
姜敏京在她對面坐下。鄭秀雅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勞動合同。職位是鄭理事助理，匯報對象是我，你看看。」
姜敏京拿起來翻開第一頁。職務欄寫著「運營支援組·組長」，底薪是月薪五百萬韓元，獎金按季度發放，比例寫得很清楚，合同期限是三年。
她把合同看完，合上。
「鄭理事，我沒有問題。」
「那就簽。」
姜敏京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名。她把鋼筆放回原處，筆尖朝左和鄭秀雅擺放的方向一致。
鄭秀雅把合同收進抽屜：「你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左手邊。不大，但是夠用。電腦已經裝好了，網也通了。你收拾一下，下午來跟我過一遍最近的工作。」
「好。」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鄭理事。」
「嗯。」
「蘇代表今天在嗎？」
「在九樓。」
姜敏京點了點頭推門出去。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淺灰色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走廊盡頭，左手邊有一扇門，門框上貼著一張列印紙，寫著「運營支援組·姜敏京組長」。
她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櫃。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水晶文化基金的內部系統登錄界面。窗戶外是論峴洞的街道，便利店和咖啡廳都在視線範圍內。
她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鄭秀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近期的項目資料。你看完就知道我們做什麼了，不懂的問，不要自己猜。」
「好。」
鄭秀雅轉身走了。
姜敏京打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第一份是濟州島船塢改造項目的進度報告，第二份是SM娛樂的股東會議程，第三份是Big Hit的股權結構圖。
她翻開第一份開始看。鋼筆在紙上劃，遇到不熟悉的術語就在旁邊打一個問號。
她的字跡很工整，和鄭秀雅的不一樣——鄭秀雅的是印刷體，她的是手寫體。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五樓，中午十二點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鄭秀雅發來一條消息：「下午兩點，九樓。蘇代表要見你。」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好的。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論峴洞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咖啡廳門口排著隊。
便利店的綠色燈牌亮著，收銀員在往貨架上擺新到的三角紫菜包飯。
她想起昨天晚上，蘇贏站在她公寓門口，大衣濕透了，頭髮在滴水。他說「你不是誰的工具，你來公司是上班的。」
她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那份沒看完的濟州島船塢報告翻到下一頁，鋼筆在紙上劃，在「工會主席崔正浩」幾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下午兩點。
姜敏京準時到了九樓。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桌上放著一杯熱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
他看到她進來，放下鋼筆。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鄭秀雅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筆記本。
「鄭理事跟你說過了？」蘇贏問。
「說過了。勞動合同簽了，辦公室也收拾好了。」
「下午開始跟項目。濟州島船塢的事，你跟著鄭理事。不懂的問她。」
「好。」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姜敏京。」
「嗯。」
「你在CJ的事過去了。以後有人問，就說『合同到期，正常離職』。安成洙那邊金尚祖會跟他談，你不需要再跟他打交道。」
姜敏京低下頭：「知道了。」
蘇贏靠在椅背上：「還有事嗎？」
「沒有了。」
「那去吧，鄭理事帶你熟悉一下公司。」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昨天晚上——謝謝您。」
蘇贏沒說話。
姜敏京推開門走進走廊，鄭秀雅跟在後面。
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數字從九往下跳。
「姜組長。」
「嗯。」
「蘇代表不喜歡聽謝謝。」鄭秀雅的聲音很平，「他說『不用謝』，不是客氣，是真的不用謝。」
姜敏京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那他說什麼？」
「他說『你應得的』。不是別的，是『你應得的』。前者是評價，後者是陳述。」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鄭秀雅走出去，姜敏京跟在後面。
「鄭理事。」
「嗯。」
「蘇代表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鄭秀雅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不是。他只對『自己人』這樣，你現在是『自己人』了。」
她轉身走了。
腳步聲從近到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敏京一個人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鄭秀雅的背影。
下午四點。
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自己人。」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筆記本。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論峴洞的寫字樓在暮色中亮起了燈。
她拿起那份濟州島船塢的報告，翻到第一頁，開始看。鋼筆在紙上劃，在「工會主席崔正浩」幾個字下面又畫了一條線。這一次畫得更重。
傍晚六點的時候，鄭秀雅又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放在姜敏京桌上。
表格上密密麻麻列著數字——水晶文化基金近三年的投資明細、收益情況、現金流預測。
最後一頁是鄭秀雅手寫的一行字：「姜組長，這些數字你背下來。不用理解，先背。背熟了自然就理解了。」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抬起頭：「鄭理事，這些數字——」
「背下來。一個月後背給我聽。」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蘇代表看人看數據。你不背數據，他看不到你。」
「好。」
鄭秀雅走了。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她把表格拿起來從頭看了一遍。
論峴洞大樓，成交價一百八十億，自有資金三十六億，過橋貸款一百四十四億。
大宇債權，收購成本八十億，收益二百一十億。
比特幣，初始投入三百七十四億，浮盈四百億。
SM持股百分之五，市值約六百億。
JYP持股百分之六，成本一百八十億。
濟州島五塊地，二十億。
THE HILL兩套，定金十二億。
她盯著那些數字，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是我的人，不是棋子。」不是棋子就要背數字，背了數字才能看懂帳本，看懂帳本才能替他做事，替他做事才能留下，留下才能一直在這裡。
姜敏京把表格折好放進口袋。
她站起來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她走進去，電梯門關上。
明天，她要開始背數字了。
她不怕。
因為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的人不怕失去，不怕失去就能一直往前走。
姜敏京走出大樓，冷風灌進來。
十月的首爾，晚上已經涼了。她縮了一下脖子，走向停車場。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李海麗發來一條消息：「敏京，今天怎麼樣？」
她打了兩個字：還行。
李海麗：回來吃飯嗎？
姜敏京：回，你做了什麼？
李海麗：泡菜湯，你愛喝的。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數字背熟了，蘇贏會看到她嗎？
看到了，他會說什麼？
會說「嗯」，還是什麼都不說？
姜敏京握著方向盤，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明天，她會在五樓。
背數字。
等一個「嗯」。
或者等一個沉默。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她踩下油門，車駛向宿舍的方向。
明天還要背。
今天背完了。
「海麗。」
「嗯。」
「你說蘇代表會看我的報告嗎？」
李海麗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不是已經寫了嗎？」
「寫了。」
「那就等，不等怎麼知道。」
雨夜過後的第二天，首爾放晴了。
姜敏京到論峴洞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前台是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高。她看了姜敏京一眼站起來。
「您好，請問找誰？」
「鄭理事，她讓我來的。」
「您是姜敏京xi？」
「是。」
「鄭理事在五樓等您。電梯在右邊。」
姜敏京走進電梯，按了五樓。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鄭秀雅的辦公室在最裡面，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頭髮扎得很低，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鋼筆壓在右上角，筆尖朝左。
鄭秀雅抬起頭，看了姜敏京一眼：「來了？」
「來了。」
「坐。」
姜敏京在她對面坐下。鄭秀雅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勞動合同。職位是鄭理事助理，匯報對象是我，你看看。」
姜敏京拿起來翻開第一頁。職務欄寫著「運營支援組·組長」，底薪是月薪五百萬韓元，獎金按季度發放，比例寫得很清楚，合同期限是三年。
她把合同看完，合上。
「鄭理事，我沒有問題。」
「那就簽。」
姜敏京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名。她把鋼筆放回原處，筆尖朝左和鄭秀雅擺放的方向一致。
鄭秀雅把合同收進抽屜：「你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左手邊。不大，但是夠用。電腦已經裝好了，網也通了。你收拾一下，下午來跟我過一遍最近的工作。」
「好。」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鄭理事。」
「嗯。」
「蘇代表今天在嗎？」
「在九樓。」
姜敏京點了點頭推門出去。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淺灰色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走廊盡頭，左手邊有一扇門，門框上貼著一張列印紙，寫著「運營支援組·姜敏京組長」。
她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櫃。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水晶文化基金的內部系統登錄界面。窗戶外是論峴洞的街道，便利店和咖啡廳都在視線範圍內。
她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鄭秀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近期的項目資料。你看完就知道我們做什麼了，不懂的問，不要自己猜。」
「好。」
鄭秀雅轉身走了。
姜敏京打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第一份是濟州島船塢改造項目的進度報告，第二份是SM娛樂的股東會議程，第三份是Big Hit的股權結構圖。
她翻開第一份開始看。鋼筆在紙上劃，遇到不熟悉的術語就在旁邊打一個問號。
她的字跡很工整，和鄭秀雅的不一樣——鄭秀雅的是印刷體，她的是手寫體。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五樓，中午十二點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鄭秀雅發來一條消息：「下午兩點，九樓。蘇代表要見你。」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好的。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論峴洞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咖啡廳門口排著隊。
便利店的綠色燈牌亮著，收銀員在往貨架上擺新到的三角紫菜包飯。
她想起昨天晚上，蘇贏站在她公寓門口，大衣濕透了，頭髮在滴水。他說「你不是誰的工具，你來公司是上班的。」
她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那份沒看完的濟州島船塢報告翻到下一頁，鋼筆在紙上劃，在「工會主席崔正浩」幾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下午兩點。
姜敏京準時到了九樓。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桌上放著一杯熱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
他看到她進來，放下鋼筆。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鄭秀雅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筆記本。
「鄭理事跟你說過了？」蘇贏問。
「說過了。勞動合同簽了，辦公室也收拾好了。」
「下午開始跟項目。濟州島船塢的事，你跟著鄭理事。不懂的問她。」
「好。」
蘇贏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姜敏京。」
「嗯。」
「你在CJ的事過去了。以後有人問，就說『合同到期，正常離職』。安成洙那邊金尚祖會跟他談，你不需要再跟他打交道。」
姜敏京低下頭：「知道了。」
蘇贏靠在椅背上：「還有事嗎？」
「沒有了。」
「那去吧，鄭理事帶你熟悉一下公司。」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昨天晚上——謝謝您。」
蘇贏沒說話。
姜敏京推開門走進走廊，鄭秀雅跟在後面。
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數字從九往下跳。
「姜組長。」
「嗯。」
「蘇代表不喜歡聽謝謝。」鄭秀雅的聲音很平，「他說『不用謝』，不是客氣，是真的不用謝。」
姜敏京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那他說什麼？」
「他說『你應得的』。不是別的，是『你應得的』。前者是評價，後者是陳述。」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鄭秀雅走出去，姜敏京跟在後面。
「鄭理事。」
「嗯。」
「蘇代表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鄭秀雅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不是。他只對『自己人』這樣，你現在是『自己人』了。」
她轉身走了。
腳步聲從近到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敏京一個人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鄭秀雅的背影。
下午四點。
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自己人。」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筆記本。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論峴洞的寫字樓在暮色中亮起了燈。
她拿起那份濟州島船塢的報告，翻到第一頁，開始看。鋼筆在紙上劃，在「工會主席崔正浩」幾個字下面又畫了一條線。這一次畫得更重。
傍晚六點的時候，鄭秀雅又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放在姜敏京桌上。
表格上密密麻麻列著數字——水晶文化基金近三年的投資明細、收益情況、現金流預測。
最後一頁是鄭秀雅手寫的一行字：「姜組長，這些數字你背下來。不用理解，先背。背熟了自然就理解了。」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抬起頭：「鄭理事，這些數字——」
「背下來。一個月後背給我聽。」鄭秀雅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蘇代表看人看數據。你不背數據，他看不到你。」
「好。」
鄭秀雅走了。
姜敏京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她把表格拿起來從頭看了一遍。
論峴洞大樓，成交價一百八十億，自有資金三十六億，過橋貸款一百四十四億。
大宇債權，收購成本八十億，收益二百一十億。
比特幣，初始投入三百七十四億，浮盈四百億。
SM持股百分之五，市值約六百億。
JYP持股百分之六，成本一百八十億。
濟州島五塊地，二十億。
THE HILL兩套，定金十二億。
她盯著那些數字，想起蘇贏說過的話——「你是我的人，不是棋子。」不是棋子就要背數字，背了數字才能看懂帳本，看懂帳本才能替他做事，替他做事才能留下，留下才能一直在這裡。
姜敏京把表格折好放進口袋。
她站起來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她走進去，電梯門關上。
明天，她要開始背數字了。
她不怕。
因為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的人不怕失去，不怕失去就能一直往前走。
姜敏京走出大樓，冷風灌進來。
十月的首爾，晚上已經涼了。她縮了一下脖子，走向停車場。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李海麗發來一條消息：「敏京，今天怎麼樣？」
她打了兩個字：還行。
李海麗：回來吃飯嗎？
姜敏京：回，你做了什麼？
李海麗：泡菜湯，你愛喝的。
姜敏京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江南區的車流。
數字背熟了，蘇贏會看到她嗎？
看到了，他會說什麼？
會說「嗯」，還是什麼都不說？
姜敏京握著方向盤，駛過漢江大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明天，她會在五樓。
背數字。
等一個「嗯」。
或者等一個沉默。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她踩下油門，車駛向宿舍的方向。
明天還要背。
今天背完了。
「海麗。」
「嗯。」
「你說蘇代表會看我的報告嗎？」
李海麗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不是已經寫了嗎？」
「寫了。」
「那就等，不等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