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金尚祖的謀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智媛簽約SALT的第三天,金尚祖來了論峴洞。

  他沒打電話,直接推門進來。

  蘇贏正在看鄭秀雅剛整理好的Big Hit股權結構圖,聽到門響抬起頭。金尚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領口沒扣,鬍子颳得很乾淨。

  他在門墊上蹭了蹭鞋底,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蘇贏,你最近很忙?」

  蘇贏把股權圖翻過來扣在桌上:「還行。」

  「還行?金智媛簽了SALT,SALT馬上要簽你的投資協議,濟州島船塢下周動工,大宇債權八十億到帳。」金尚祖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你一個人做了三件事,別人要做一年。」

  蘇贏端起冰美式:「不是一個人,鄭理事做的。」

  金尚祖笑了一下,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展開放在茶几上。

  紙上手寫著一串名字,字跡潦草,像是不想讓別人看懂。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單位是億。

  紙的邊角有些磨損,摺痕處已經泛白。

  「Big Hit的早期投資者。這些人都是在方時赫最窮的時候投的錢。BTS出道那年,Big Hit帳上只剩幾億韓元,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方時赫到處找人投資,沒人理他。銀行不給貸款,熟人躲著他走。」金尚祖的手指在第一個名字上點了一下:「這幾個,一個是他的大學同學,一個是他的前同事,一個是他的遠房親戚。還有兩個,是當年在CJ工作時認識的。當時方時赫剛離開JYP,自己開公司,誰都不看好他。這些人投的錢不多,但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每一分都是救命錢。」

  蘇贏看著那張紙,沒有拿:「他們現在手裡還有多少股份?」

  「不多,加起來大概百分之六。但是方時赫要把這些股份收回去,需要花不少錢。BTS要入伍了,公司要上市,到處都要錢。他顧不上這些小股東。」金尚祖把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寫的備註:「金律師,釜山,持股約百分之二。朴正浩,濟州島,持股約百分之一點五。鄭明淑,全州,持股約百分之一。李正洙,首爾,持股約百分之二點五。加起來百分之七,但我估計李正洙不會賣。他是方時赫的老師,臉皮薄,錢買不動。」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想讓我收?」

  金尚祖看著他:「不是我想,是你能不能。」

  他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涼了。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茶几上輕輕叩了一下。

  「這些小股東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他們不認錢,認人。方時赫的大學同學,現在是釜山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年收入幾十億,不缺錢。他的前同事,在濟州島開民宿,不缺錢但缺感情。他的遠房親戚,在全州開餐館,不缺錢但兒子在首爾買房缺錢。每個人都不一樣。你拿著錢去,人家不一定賣。我去,人家至少給我倒杯茶,坐下聊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就夠了。」

  蘇贏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你跟他們都有交情?」

  「金律師是我大學後輩。他入學那年我大三,幫他寫過論文。後來他考司法研修院,我幫他介紹過實習。朴正浩是我在CJ時的同期,我們一起喝過三年的酒,他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我幫他聯繫過醫院。鄭明淑——她兒子結婚的時候,我幫她在首爾訂的酒店。這些交情不是錢能買到的,是一年一年攢下來的。」

  金尚祖把那張紙疊好放回口袋。動作很慢,像是在摺疊一份重要的文件。

  「我幫你去談。他們信我,不信你。信不信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他們不認識你。你太年輕,他們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是誰。我去,至少能坐下來。」

  蘇贏看著他:「條件呢?」

  金尚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沒有條件。你賺了錢,請我喝酒就行。不要貴的,燒酒就行。」

  蘇贏沉默了一秒:「好。」

  金尚祖站起來把咖啡喝完,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第一個,釜山的金律師。下周我約他,你跟我一起去?」

  蘇贏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不認錢嗎?」

  「不認錢認人,他是我大學後輩。他大學的時候,我幫他寫過論文。後來他考了司法研修院,我幫他介紹過實習。這個人情,他一直記著。二十年了。」金尚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他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但他是一個記恩的人。記恩的人,好談。」


  蘇贏點了點頭:「好。」

  金尚祖拍了拍門框,推開門,走進走廊。

  聲控燈亮了,他的腳步聲比平時輕快。

  蘇贏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他把那張扣著的股權結構圖翻過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方時赫持股約百分之四十三,其他小股東加起來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但是百分之六加上他手裡現有的,能到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在Big Hit的董事會裡,就是一張能說話的嘴。

  不是能掀桌子的嘴,而是能讓人在說話之前先看他一眼的嘴。

  門被推開了。

  鄭秀雅端著一杯冰美式走進來,放在蘇贏桌上。她把涼的拿走,把熱的放下。

  「蘇代表,金尚祖nim來做什麼?」

  「Big Hit。他幫我去談小股東。」

  鄭秀雅在他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第一批談誰?」

  「釜山的金律師,金尚祖的後輩。」

  鄭秀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需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你忙SALT的事。投資協議下周簽,你盯著。」

  「好。金社長那邊的協議,我已經讓李俊昊看過了。他說沒問題,都是標準條款。簽字時間定在下周三下午兩點,在論峴洞簽還是去SALT?」

  「不去,你代表我去。」

  鄭秀雅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好。」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蘇代表,金智媛xi今天給我發了消息。她說SALT的合同她已經看完了,謝謝您。還說她下周開始看新劇本,金社長給她推了三個本子,她還沒決定選哪個。」

  蘇贏端起冰美式:「讓她好好挑,不著急。跟她說選劇本不是選最快拍的,而是選最適合她的。不合適的不接,接了就好好演。」

  「好。」

  鄭秀雅推門出去了。

  窗外,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把手放在玻璃上,窗玻璃涼,掌心貼上去,霧在手指周圍散開。

  釜山、金律師、濟州島、開民宿的前同事、全州、開餐館的遠房親戚。

  金尚祖一個一個去談。

  他坐在九樓等。

  等到了,就是百分之六。

  等不到,再想辦法。

  總會到的。

  他想起金尚祖說的那句話——「你去,人家以為你要騙他。我去,人家至少給我倒杯茶。」不是金尚祖比他好,而是金尚祖比他老。

  老了二十歲,多了二十年的人情。

  那些人信金尚祖,不是因為金尚祖有錢,而是因為金尚祖在他們最難的時候出現過。

  出現過就沒忘,沒忘就能坐下來,坐下來就能談。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把那支磨掉漆的鋼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筆桿上的漆又掉了一塊,露出黃銅的底色。

  他沒在意,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Big Hit,金律師,下周。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

  蘇贏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拿起手機給金尚祖發了一條消息:釜山那邊,約好了告訴我。

  金尚祖秒回了一個字:好。

  蘇贏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冰,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層冰上畫了一條線。

  直線,從左邊到右邊。

  然後轉過身拿起大衣。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

  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論峴洞的夜很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