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譴?朕即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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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敬跪在青石板上,嬴政的話從他頭頂傳來,他的身子頓時肉眼可見的抖起來。

  「既然你覺得這是天怒。「

  嬴政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那便替天行道。「

  他抬起手,朝著殿側的玄甲衛一揮。

  「來人,剝去陳敬衣冠,即刻發配鄭國渠第三段基坑。「

  陳敬的臉刷地白了。

  「給朕用手去搬石頭。「

  兩名玄甲衛已經邁步上前。

  鐵手扣上陳敬的肩頭,將他的烏紗拽落在地。

  官服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陳敬張著嘴,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乾淨。

  「陛下!臣……「

  沒人聽。

  玄甲衛架著他的兩條胳膊,拖行在青石板上。

  陳敬的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白痕,一直拖到殿門口。

  殿門開了又合上。

  拖行的聲音和哀嚎聲越來越遠,最終歸於安靜。

  殿內頓時落針可聞。

  百官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原本還準備附和的一些官員,他們的腰彎的更低了。

  嬴政站在台階上,目光掃視群臣。

  「朕再說一遍。「

  「大秦的工程,只因技術而停,絕不因鬼神而停。「

  「誰再敢拿天意說事,朕不介意多送幾個人去渠底。「

  無人應答。

  「散朝。「

  百官魚貫退出前殿。

  從這一日起,朝堂上再無一人敢將「天譴「二字說出口。

  ……

  三日後。

  關中各縣的馳道上,馬車絡繹不絕。

  蕭何帶著從國庫和嬴政私庫中撥出的錢糧,親自趕往死難民夫的家中。

  撫恤標準是嬴政親自定的。

  折損一人,家中直接免兩年賦稅,另發粟米三十石。

  一個婦人看著沉甸甸的粟米,她的眼角流出兩行清淚。

  「他……走得值了。「

  消息從櫟陽傳到高陵,從高陵傳到杜縣,從杜縣傳遍關中九縣。

  大秦修渠死了人,陛下按打仗的規矩賠。

  這個消息傳開之後,各縣的縣衙門口再次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縣衙門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

  扶蘇在第三段基坑已經待了整整三天。

  嬴政將李苒的百年水策留給了扶蘇。

  塌方區域的地質結構暴露出來之後,他才發現李苒當初標註的七個選點位置,其中兩個備選點就在塌方區往南三里處。

  李苒在圖上標了一行字:若主選點遇不可抗力地質災害,可啟用備選點,此處岩層較薄且無明顯地下水脈交匯。

  扶蘇蹲在渠岸邊,用竹竿在備選點一寸一寸地探底。

  旁邊跟著兩個蕭何借調來的測量屬吏。

  「這裡,岩層厚度比塌方點薄了將近一半。「

  扶蘇把竹竿拔出來,看著竿尖上黏著的碎石。

  「竹竿入土到這個位置的時候,沒有觸水。「

  他站起來,把新選的定位點用麻繩圈了出來。

  三天之內,重新選線完成。

  但新的難題馬上就擺到了面前。

  新選點的岩層雖然薄了,可大秦現有的工具依舊不夠硬。

  前線每天送回來的損耗報告,讓所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鐵鍤日損兩百,生鐵钁頭日損一百五。

  少府的鐵匠爐子燒了七天七夜,修補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

  從各郡強征的農具還在路上,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

  扶蘇站在渠岸上看著坑底。


  上千個民夫彎著腰,有的拿著殘缺不全的鐵鍬在摳岩面,有的乾脆用木棍和石塊往下鑿。

  進度慢得讓人窒息。

  一天下來,坑底只能往下掘進不到兩寸。

  ……

  五日後。

  咸陽宮寢殿。

  嬴政坐在案後批著奏書,天漸漸暗了下來。

  直到周圍的內侍將銅燈點亮後嬴政才抬起頭來。

  看到外面的景色後,嬴政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照在宮牆上。

  大秦的紙鋪開了,書印出去了,水車在轉,渠在修。

  但挖渠的鐵鍤斷了。

  這是讓他最頭疼的一件事。

  嬴政轉過身。

  「蒙毅。」

  簾外應了一聲。

  「上林苑清場了沒有?」

  蒙毅掀簾走進來。

  「回陛下,上林苑東面空地已於今日午時全部清空,草墊也已鋪好。」

  「原本的水車匠人也已全都已轉移至南坊,方圓五里內無人。」

  嬴政走回案前。

  「今夜子時,叫上夏無且,上林苑。」

  嬴政的目光穿過帘布,落在甬道盡頭。

  蒙毅彎腰。

  「臣領命。」

  子時。

  上林苑東面空地。

  月光被一層薄雲遮住了大半。

  火把將原本漆黑的上林苑照亮。

  蒙毅的親兵將周圍五里全都圍住。

  嬴政站在行宮前。

  蒙毅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秋末的夜風從北面翻過圍牆,帶著乾燥的涼意。

  嬴政抬起頭,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大秦需要更硬的鐵。

  大秦需要鋼。

  他在等。

  空地上沒有任何聲響。

  只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嬴政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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