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觸即發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森面露難色,「大帥,這件事情我無法決定,只能講您的條件帶回給父親,畢竟您也知道,水師最重要的就是艦船,那可是父親的命根子,所以。」

  趙成笑道:「哈哈哈,鄭將軍,我早就有準備了,我當然知道你不能替你父親做決定,但是你帶句話給你父親,就說,我要你們的東西也不是白要,如果你們助我擊敗荷蘭人的艦隊,我就幫你們拿下棱堡,這不是開玩笑,我有攻下棱堡的方法,你鄭氏在東南沿海招兵買馬,擴充兵員,我想你父親一定不想把這些好不容易擴充到的兵員拜拜葬送在跟荷蘭人的戰鬥中吧。」

  「什麼?」鄭森猛然站了起來,他萬萬沒想到趙成竟然會這麼說,他有拿下棱堡的方法?這棱堡他在海上觀察過,就跟個鐵烏龜沒什麼區別,關鍵噁心的是,這棱堡的牆面都是斜的,炮彈打上去很容易被彈開,而且有多重防禦圈,鄭氏小規模攻擊過幾次,基本上都是損兵折將。鄭芝龍更是組織手下軍將在大營內做過模擬,最終結果讓人很悲觀,除了圍困之外,如果採用強行攻打的方法,恐怕要付出數倍甚至十倍的代價,這就很恐怖了,福建水師一共才多少人,鄭芝龍不可能跟不到兩千荷蘭人在這裡死磕,從而拼掉自己一半的家底。

  趙成道:「怎麼?不信?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父親有點頭腦,就應該知道,拿下棱堡,你們要付出巨大代價,但是我有辦法,能讓你們的戰損比不超過一比一,甚至可能更小。只要我東江軍一部支援你們,把荷蘭人趕出台島,不是問題。」

  鄭森盯著趙成的眼睛,見其眼神沒有任何躲閃,胸中似有百萬雄兵,由不得讓人不相信。可是東江軍沒有任何實物保證,他又如何讓父親答應呢?只是不知道,東江軍跟荷蘭人只在九州島打過交道,之前一直是在遼東,怎麼會知道歐羅巴棱堡的攻打方法,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鄭將軍,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們決定,我可以修書一封給你帶回去,我還是那個條件,你們幫我們打贏跟荷蘭人的水戰,我們幫你們打陸戰,大家互相幫助,各取所需。如果不答應,就當我們沒見過面,決定權在你們,不在我。事不宜遲,我覺得,你可以立刻回去將信送到,不管行不行,還希望你儘快給我們回復,荷蘭人如果有心,從巴達維亞出發,到這裡不過兩個月,我們沒有太多等待的時間了。」趙成道。

  大海上,三艘船隻劈波斬浪,船艙底部,一聲聲號音直接傳到了甲板上。「都給老子動作快!聽口令,一二,一二,一二。」一名軍官在船艙內大聲催促著。

  「嘿喲!嘿喲!嘿喲!」水手們一起喊著整齊的號子,奮力划動手中的船槳。大船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速在海面上行駛,仿佛這艘船也有了生命力,跟船主人一樣有著歸心似箭的心情。這船隊不是別人,正是鄭森出訪九州的船隊,當日跟趙成見面之後,鄭森跟趙成簡單用了晚餐,連夜啟程。他根本就坐不住了,鄭森明白,若是兩家真能達成合作,各取所需,對於他們來說,將會非常有利,雙方的利益沒有什麼交集,一個在台島,一個在遼東,八竿子打不著,這樣反而能合作,如果利益互相影響,反而不能全身心投入,所以鄭森要立刻將消息傳達給父親,請父親定奪。

  「將軍,你說這傢伙的話可信嗎?他一個遼東的軍閥,憑什麼說他能拿下棱堡,您在晚宴上問他方法,這傢伙閉口不談,著實讓人懷疑,不會是誆我們的吧。」鄭森負手站在船頭,身後的馮錫范出言道。

  鄭森回頭,面色一正道:「錫范,我們是髮小不假,但是在軍中,我們是上下級,你是父親派給我的左膀右臂,我不在軍中的時候,你就代表了福建水師的形象。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趙大帥是自領的總兵不假,但這個世道,最重要的是實力,只要東江軍的實力到了,朝廷到時候不想承認都不行。我倒是認為,朝廷裝聾作啞是一步臭棋,東江軍對建虜作戰多次,取得勝利,這本是天大的喜事,朝廷如果聰明,就應該給他地位名分,將東江軍重新納入朝廷麾下,如此一來,東江軍的勝利就是朝廷的勝利,可以大大宣傳,增加億萬百姓之信心,像現在這般不聞不問,愚蠢至極!」

  馮錫范當然明白鄭森是什麼意思,打從心底里,馮錫范上岸之後就沒看得起九州島的任何人,小西他們是倭人,本來就被東南沿海的水師敵視。趙成是自封的總兵,馮錫范跟馮澄世不一樣,馮澄世他們是跟著鄭芝龍的老人,當年鄭芝龍在東南沿海起兵對抗朝廷的時候,馮澄世這個落魄秀才就跟著他,所以他們是創一代,對自己的出身沒什麼講究。

  可是馮錫范他們這些二代不一樣,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鄭芝龍就接受了朝廷招安,成了海防游擊將軍,等到馮錫范他們長大到六七歲開始接受知識和新事物的時候,鄭芝龍早就成了正規軍了,所以在馮錫范等一批二代的眼中,他們可是堂堂正正的正規軍,跟東江軍這種孤魂野鬼不一樣。


  但鄭森的話說的很明白,意思就是讓他們不要小瞧任何人,東江軍敢跟建虜硬碰硬,就光是這個戰績,別人就沒話說。馮錫范有時候覺得,鄭森果然是少年老成,有時候說話都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倒是像一個帶兵多年的將軍一般。但是在馮錫范心裡,他對鄭森還是服氣的,別的不說,就一點,鄭森為人正派,在軍中,有些不好的現象,他立刻就指出來,哪怕是涉及到一些叔伯的利益問題,鄭森也是毫不猶豫匯報給鄭芝龍,鄭芝龍若是不處理,鄭森就會一直說,說到鄭芝龍處理為止。

  所以有時候鄭芝龍對這個兒子也是頭疼,華夏自古以來的人際關係、處事方法就是一門學問,大部分人一輩子都領悟不了,鄭芝龍倒是想教鄭森怎麼為人處世,奈何這小子就是一根筋,直腸子,這讓鄭芝龍感到無語,心想著,也許等他再長大一些,就會慢慢變好。

  「父親,孩兒幸不辱命,見到了第三方勢力的領頭人。」經過數天的航行之後,鄭森抵達了福州軍港,下船之後,他馬不停蹄趕到了總兵府,鄭芝龍剛剛吃完午飯,正準備小憩一下,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因為以前在海上當海盜的時候,總喜歡在夜間出擊,所以中午往往要睡一下,養足精神,結果這個習慣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鄭芝龍正準備上床睡覺,忽然聽到衛士稟報,說是少將軍回來了,鄭芝龍一愣,怎麼回來的這麼快,隨即立刻將脫下的外衣披上,命令衛士不要驚動其他人,直接將鄭森帶到書房去見他。

  鄭森到了總兵府,就被衛士直接領到了鄭芝龍的書房內,此刻,鄭芝龍已經穿戴整齊,並在書房中準備好了熱茶,雖然鄭森有時候跟他對著幹,但是總體來說,他這個兒子還是非常爭氣的,知書達理不說,武藝也很精進,尋常三五人近不了身,除了少了一點實戰經驗之外,作為福建水師的繼承人是再合適不過了。

  鄭森一見到鄭芝龍,就要下拜,鄭芝龍立刻托起了他,讓他不要多禮,說說這次去九州的情況,聽到鄭森直接見到了第三方的領頭人,鄭芝龍也是一愣,「哦?坐下說。」

  鄭森坐下來,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隨即掏出了懷中的信封,「這是他的親筆信,說起來,這第三方竟然是東江軍,真是好生奇妙。」

  「什麼,東江軍?」鄭芝龍一愣,東江軍他當然知道,可是他們遠在遼東,怎麼會摻和九州島的事情,他一邊想著,一邊從鄭森手中接過信件,封面寫的很清楚,鄭總兵親啟,下面的落款是兩個小字,趙成。

  鄭芝龍不斷在腦海中檢索這個名字,但是很遺憾,無論他怎麼搜索,他都想不到趙成是誰,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鄭芝龍的記憶還停留在毛文龍時期,他知道,這之後東江軍的總兵好像姓沈,後來建虜大舉進攻東江軍,這之後的消息他就不清楚了,當然,鄭芝龍也不關心,這東江軍的死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是現在,東江軍竟然介入了九州的戰事,要知道,九州島可是鄭芝龍起步的地方,就現在,福建水師還有大量貿易在九州島開展,若是東江軍跟福建水師不對付,這倭國的銀子鄭芝龍可就賺不到了,這對於曾經的海賊王來說是不能忍受的。況且,現在福建水師擴軍,正是需要錢的時候,誰要是斷了鄭芝龍的財路,這比殺他父母還恐怖。

  鄭芝龍立刻拆開信件快速瀏覽了一遍,趙成畢竟是後世人,寫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直接寫出了雙方合作的觀點,並且亮明了自己能提供幫助的態度。

  鄭芝龍將信件放在桌上,眼睛盯著面前茶杯中的茶水,手指不斷點著桌面,這是鄭芝龍平日裡思考問題的樣子,鄭森也不敢打擾他,半晌,鄭芝龍才道:「我沒有跟這個趙成見過,從信中判斷,此人自領總兵,倒是有幾分魄力,東江軍本來都快被建虜滅了,能在他的帶領下求得一線生機,還能介入九州島的戰事,足以證明此人能力不俗。只是為父想知道,你跟他直接面對面了,以你的判斷,此人信中所說,有幾分可信度?」

  鄭芝龍指的當然是兩家合作,互相幫忙的事情,趙成說的很明白,你用水師支援我,我用陸軍支援你,事成之後,你在九州的貿易正常開展,這對福建水師不影響,只是九州的主人換了而已,你該怎麼做生意還是怎麼做生意。

  問題是,歐羅巴的棱堡,鄭芝龍推演過,他徵召這麼多陸軍,除了應對國內的局勢之外,更多就是為拿下台島做準備的,荷蘭人狡猾,將熱蘭遮設立在一個非常刁鑽的位置,大部隊展不開,只能不斷添油,以荷蘭人的火力,一旦打成添油戰術,鄭家軍的傷亡將會非常恐怖,這也讓鄭芝龍非常頭疼。

  鄭森道:「父親,孩兒雖然年輕,但說句實話,我觀此人,不像作偽。至於棱堡的事情,我想可能是通過小西曼喬主教得到了解決方案,畢竟小西主教在歐羅巴教廷當上主教,對歐羅巴的技術相當了解。」

  鄭芝龍猛然睜大了眼睛,他可是妥妥的天主教徒,東亞的天主教徒要是沒聽說過小西主教的名字,那就別在教會混了。鄭芝龍驚道:「你說什麼,小西曼喬在這個趙成麾下?」

  鄭森點點頭,「是的父親,小西主教對趙大帥頗為恭敬,雖然兩人年紀差距不小,但是很明顯,趙大帥才是上位者。既然東江軍能力克建虜,我想,在陸地上擊敗幕府軍,恐怕不是什麼難事。當年,我大明援助高麗抗擊倭寇,動用的就是遼東邊軍,遼東軍打倭寇,天然相剋,所以孩兒以為,這是真的。」

  鄭芝龍起身,負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趙成的意思很明顯,荷蘭人如果要打,算算時間,估計也就在一個月左右了。如果鄭芝龍要幫忙,就得先派水師去九州,也就是說鄭芝龍要先動,可是他如果同意了,趙成事後反悔怎麼辦,兩家以往沒有任何交集,如何建立信任?只能賭,賭對了,拿下台島,賭錯了,鄭芝龍就是冤大頭。

  「富貴險中求,老子賭一把。」關鍵時候,海賊王的冒險性格占了上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