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合作達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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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成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茶,聽見鄭森這麼一說,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等等,在他記憶中,鄭成功收復台島,打的不就是熱蘭遮和赤嵌城,還逼迫總督揆一出城投降,怎麼,難道說現在他們就已經動了這個心思?還是說,因為自己的到來,改變了海上的局勢,才讓鄭家對付荷蘭人的計劃提前了?

  其實趙成想的都沒錯,本來鄭家跟荷蘭人就是敵對關係,鄭家想徹底拿下台島,荷蘭人在台島南部盤踞算怎麼回事,肯定要將他們驅逐出去,但歷史上,直到鄭芝龍投降清廷,鄭家都沒辦成這件事情。至於鄭成功收復台島,從大方向來看,當然是民族英雄,這是沒問題的。但從具體原因來看,是因為抗清形勢嚴峻,鄭成功的明軍必須要有後路,這才促使了鄭成功收復台島。

  但後世人應該必須要知道的是,鄭成功收復台島之後,滿清政權一直對鄭成功充滿敵意,在叛將施琅領兵攻打台島的過程中,荷蘭人也參與了進來。所謂澎湖海戰,乃是滿清政權和荷蘭人聯合起來對大明漢人的最後一次攻擊,所以後世還有人將其拍成影視,試圖為反動滿清政權和侵略者荷蘭人招魂,簡直是人神共憤。

  趙成放下茶杯,「鄭將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家有共同的敵人,所以能合作抗擊荷蘭人對不對?」

  鄭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趙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言不發,實際上,鄭家提出的意見倒是不錯,一個人單打獨鬥和兩個人聯手退敵,趙成肯定是選擇後者。但是鄭森現在不過是個少年,福建水師的話事人依然是鄭芝龍,鄭森可做不了他老子的主。

  這次鄭芝龍派他前來,也不過就是給他一個鍛鍊的機會罷了。至於能談成什麼樣子,其實鄭森並沒有話語權,他將意見帶回去,鄭芝龍也沒有義務百分百遵守。所以在這裡跟鄭森討價還價實際上沒有什麼意義,而且鄭芝龍老奸巨猾,歷史上是著名的牆頭草,跟他合作,要準備一萬個心眼子才行。

  鄭森抿了抿嘴唇,顯然,趙成正在思考這件事情,鄭森不能催促他,其實從現實來看,兩家如果合作的話,實際上是鄭家占了東江軍的便宜。鄭家要的是台島,但是台島駐軍不過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偏師罷了,如果不是忌憚東印度公司的主力艦隊,他們應該早就發起對台島南部的攻勢了。所以,吸引東印度公司主力就成了關鍵的一環,鄭森來九州,也就是希望九州島能幫他們吸引火力。

  可問題是,人家又不是傻子,非親非故的,憑什麼幫你吸引火力?趙成手指的動作停止,鄭森的目光立刻看了過去,趙成道:「鄭將軍,這買賣好像不划算啊,我們一旦跟荷蘭人開打,豈不是讓你們得了機會,荷蘭人主力都在我這裡,你們拿下台島好像更容易了。」

  「咳咳咳。」鄭森用咳嗽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確實,這就是鄭家的如意算盤。鄭森連忙道:「大帥誤會了,您想,如果我們不來九州,難道荷蘭人就不來了?既然你們拿下了九州島,荷蘭人勢必要報復,還有幕府,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這一仗早晚要打,這並不是我們福建水師把荷蘭人引過來的。」

  趙成點點頭道:「話是不錯,但戰爭的烈度控制在我們手中,如果我們不使出全力,荷蘭人完全可以抽調兵力去台島支援,歐羅巴的棱堡易守難攻,特別是赤嵌城和熱蘭遮這種五角棱堡,依海而建,背後的地形更是一個長條狀延伸到海面的小半島,寬度狹窄,部隊根本施展不開。不管是從正面登陸,還是從背後攻擊,攻擊部隊都暴露在棱堡的火力下。更不要說,熱蘭遮是階梯配置,上下幾層,每一層都裝備大量火炮和射擊口,不僅如此,在外圍還有小堡聯通,四面都有數個小堡,串聯起來形成一個防禦體系,互為掎角之勢,你隨便攻打哪一個,都會遭到周圍火力的打擊。而且荷蘭人的兵力也不少,小兩千人,攻城戰,兵力最少三倍,像是這種情況,沒有五倍十倍的兵力,恐怕沒有勝算,試問,你父親能隨隨便便拿出一萬五到兩萬能征善戰的陸軍嗎?」

  趙成一口氣說完,鄭森徹底傻眼了,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這才發現,自己恐怕有些唐突了。他來九州島之前,根本沒有搞清楚第三方勢力究竟是誰,現在雖然知道是東江軍介入,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腹案,跟趙成談判不知道從何入手。但是人家好像已經做足了功課,要知道,熱蘭遮的情況除了常年跟荷蘭人打交道的福建水師清楚之外,他一個遼東外海的軍閥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還知道的這麼詳細,鄭森被他說的啞口無言,確實,人家說到了點子上,福建水師主力都是水軍,陸軍剛剛擴建不久,戰鬥力並不強,即便是戰鬥力不錯,對付荷蘭人也是焦頭爛額,這荷蘭人的棱堡鄭森在訓練的時候遠距離觀測過,並且福建水師在料羅灣海戰之後,也對幾個荷蘭的城堡發起過小規模打擊,但都以失敗告終,這歐羅巴的堡壘易守難攻,造型古怪,確實是防守利器。


  趙成見鄭森的眼神閃躲,心知他一下子就說到了點子上,當然,這不是趙成提前做了功課,而是作為穿越眾,趙成早就知道關於鄭成功收復台島的相關知識。相信,只要是認真聽課,然後動動手查查資料,就能知道詳細的過程。實際上,直到最後,鄭成功也沒有攻下棱堡,而是採取了圍困和消耗的策略,才逼得揆一投降。當時鄭成功擁有兩萬五千人的兵力,而揆一手下的軍隊只有不到兩千人,兵力對比十比一,就這樣,都打不下棱堡,足以見得棱堡的堅固。倒不是說鄭成功麾下的明軍不勇敢,而是棱堡這玩意在大明當時的水平,就是無解,因為這玩意對於明軍來說完全是全新的東西,除了圍困之外別無他法。

  問題是,熱蘭遮城和赤嵌城在二十多年後補給不充足,那是因為鄭成功水師在水路攔截的緣故,此時此刻,東印度公司正是無比強大的時候,兩座棱堡的物資異常充足,最關鍵的水源也沒法斷絕,因為棱堡裡面打了水井,搞出了地下水,揆一之所以能挺這麼多天,也是因為有水源的緣故。

  人不吃飯,還能挺幾天,不喝水,三天不到就完了。若是現在福建水師發起對荷蘭人的進攻,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就算你進行圍困,一旦東印度公司的主力艦隊到來,也能解圍。這就是鄭芝龍想要東江軍拖住荷蘭人的緣故,說句實在話,如果從個人角度出發,趙成倒是很願意幫忙,且不論鄭芝龍這個人人品如何,只要是驅逐荷蘭人,收復台島,那就是民族英雄,君子論跡不論心,只要他做了,就應該得到稱讚。

  但理智告訴趙成,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身後是數萬東江軍將士和數十萬百姓,他要對他們負責,犧牲東江軍的性命去跟荷蘭人血拼,成全福建水師,這種事情趙成干不出來,也不會做。

  趙成搖搖頭道:「荷蘭人這邊,要的無非是利益,而你們福建水師要的是台島的土地,利益,實在不行,我們還能跟荷蘭人談談,再說,荷蘭人的俘虜都在我手上,除了在戰鬥中被打死的,其他的我可沒殺,這也是一個談判的籌碼。但你們跟荷蘭人交惡許久,現在又有台島的利益爭端,恐怕不是那麼好解決的,當然,我們東江軍完全可以不管,你也可以當做沒見過我,至於荷蘭人這邊,我自有辦法。」

  馮錫范再也忍不住了,「趙大帥,我們少將軍尊敬你,稱你一聲大帥,可是你們沒有拿到朝廷的任命文書,這總兵根本就沒有朝廷背書,在下以為,少將軍乃是名門之後,將來也要成為水師將領,說話還是應該客氣一些好。」

  馮錫范這麼說,小西對他立刻怒目而視,好傢夥,這小子有種,敢跟趙成這麼說話,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在東江軍的地盤上嗎?這麼狂,究竟是誰給他的勇氣。趙成並沒有直接懟他,只是看了看馮錫范,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這傢伙在後世小說中把他描繪成陰險狡詐之人,但現在看起來,就是個愣頭青,雖然是少年,因為年輕的緣故,可以原諒一二,但是在這種重大場合如此沉不住氣,這不僅僅是讓自己難堪,更是把鄭森給架住了,讓主將進退不得。

  果然,還沒等趙成開口,鄭森猛地一拍桌子道:「混帳!馮錫范,我忍你幾次了,從到了九州,你就出言不遜,我帶你出來,是讓你鍛鍊鍛鍊,父親讓你陪著我,也是希望你能成為跟馮大人一樣的左膀右臂,可是你呢,屢次三番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你要這樣,回去之後,我就請命,將你逐出軍隊,為將者,最重要的就是冷靜,你連這一條都做不到,還當什麼水師將領。」

  馮錫范被鄭森一頓臭罵,自知理虧,讓上級難堪了,他只能退到一邊,低著頭不說話。鄭森抱拳道:「讓大帥見笑了,這傢伙說話沒輕沒重,回去,我一定責罰。」

  趙成心中暗暗稱讚,國姓爺就是國姓爺,十幾歲就有如此表現,果然是大將之風。

  趙成擺擺手道:「馮將軍年輕,我虛長几歲,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可以理解,年輕氣盛嘛,不氣盛,叫什麼年輕人。這就算了,只是方才你說的事情,確實難辦,我們兩家天南海北,本來並沒有交集,現在談合作,確實有些。」

  趙成話還沒說完,鄭森道:「那麼不知道大帥有什麼條件,既然我來了,大帥不妨開誠布公,兩家聯合,各取所需,我年紀輕,做不了父親的主,但我可以把意見帶回去。」

  趙成想了想道:「條件嘛,自然是有,但就怕你父親不答應啊。」

  鄭森立刻抱拳起身道:「大帥但講無妨。」

  趙成道:「我東江軍雖然起步於皮島,但實際上,我們的水師並不強大,至少跟你們福建水師比起來,那是九牛一毛,我們的戰船還沒有你們的零頭多,但我們強於陸戰,所以實際上我們是可以進行互補的,火炮我們不要,如果你們能多支援我們一些軍船,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樣我們對付荷蘭人,也更有把握。」

  趙成要的就是這個,福建水師對於東江軍來說,最大的價值就是水上的東西,比如可以送給他們一些戰船,不管大小,趙成照單全收,省的他們製造了,要知道艦船這玩意可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來的,哪怕是從福建水師拉個十條鳥船過來,都是極好的。另外就是人員的訓練,福建水師長於水戰,也許水戰戰法落後一些,但是總比東江軍自己從零起步的好,最起碼可以掌握一些水戰的基本知識,讓士兵們熟悉環境。

  「這。」鄭森愣住了,趙成還真是不客氣,上來就要艦船,等於要從福建水師裡面抽一部分艦船給東江軍,當然,趙成肯定是不會付錢的,一旦給他,那就是白給了,父親在當總兵之前可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商人,這買賣他可不一定會做,而且,萬一東江軍這邊出爾反爾這麼辦。原先,還有朝廷的大帽子蓋在上面,可以約束一下東江軍,現在東江軍擺明了單幹,這可就有些棘手了,甚至趙成的法理性連海盜出身的鄭芝龍都不如,父親好歹還是大明皇帝親封的副總兵呢。

  「怎麼,有難處?」趙成抬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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