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杜明的中山裝,又沾了魚價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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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不是停崗寫檢查了嗎。」

  王主任把茶缸擱到桌上,杯蓋碰出輕響,沈科長臉上的從容也收了回去。

  沈科長沒有坐下,文件袋仍攥在手裡。

  「停崗歸停崗,人沒關在單位里。」

  「他原先跟吳志強跑過水產口,鎮上茶攤那片認識他的人不少。」

  楚辭翻開商業局舊人欄,筆尖停在杜明兩個字上。

  「他問老許冰桶時,是個人問,還是借商業局名頭問。」

  老許連忙擺手。

  「沒拿介紹信。」

  「人坐在茶攤上,旁邊幾個人都喊他杜同志。」

  陳江海看向沈科長。

  「這事,你管不管。」

  沈科長沉默片刻,才開口。

  「我能寫情況說明,交局裡備案。」

  「可他停崗以後私下出門,局裡未必肯認成單位行為。」

  楚辭將筆遞過去,又把記錄紙壓平。

  「那就在南灣村門房寫。」

  沈科長接過筆,抬頭看她。

  「寫什麼。」

  「寫你聽見老許陳述,確認杜明是縣商業局停崗人員,沒持正式函,也不代表商業局。」

  楚辭的手仍按在紙邊。

  「這張紙不替你給他定罪,只把商業局和茶攤傳言分開,免得後頭說不清。」

  沈科長朝王主任看了一眼。

  王主任端起茶缸,話落得乾脆。

  「寫。」

  沈科長低頭寫完,又從頭核過一遍,最後簽下名字。

  趙小六坐在副帳旁,盯著那張說明看得認真。

  小寶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聲說道。

  「沈科長這回字寫穩了。」

  楚辭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讓他繼續點評,順手將說明收進帆布包。

  「歸商業局異常欄。」

  陳江海轉頭叫張根。

  「去紅星飯店,讓王經理往縣裡打電話。」

  「問清楚,杜明停崗期間能不能借商業局名頭,在茶攤打聽貨路和設備。」

  王德發就在旁邊,接過話。

  「我親自打。」

  「紅星也得把話說明白,外頭要是傳成飯店跟著壓散戶,後頭還得生事。」

  劉德旺臉色發沉,手還攥著板車把手。

  「嫂子,茶攤再傳南灣村管魚價,我那攤子怕是要讓人堵住。」

  楚辭把小寶寫好的副牌樣子遞過去。

  「今天就掛。」

  「再有人問,你只指牌,不跟他爭。」

  小寶又抽出一張紙,認真遞到劉德旺面前。

  「劉叔,這張字大。」

  「南灣村不定全鎮魚價。」

  劉德旺接過去,手指在紙邊蹭了兩下。

  「我回去就釘上。」

  陳江海補了一句。

  「別跟人吵。」

  「誰真要吵,讓他來南灣村門房,把名字寫下來再說。」

  劉德旺點頭。

  「我懂。」

  碼頭那邊的魚還在壓冰,老梁蹲在後送來的兩隻冰桶旁,把桶箍和桶底又驗了一遍。

  「這隻桶箍鬆了。」

  老許臉上一苦,趕緊解釋。

  「路上顛了一下,我回去再緊一緊就成。」

  周老三抬手敲了敲桶箍。

  「箍打淺了,回去重做。」

  楚辭看向老許,沒有給他留商量餘地。

  「這只不收。」

  老許往前走了半步。

  「我回去重箍,今晚就給你送過來。」

  「別趕夜工。」


  楚辭把筆放回桌面。

  「後天再送,驗過再收。」

  老許張了張嘴,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行,後天我送只穩當的來。」

  趙小六低頭寫進副帳。

  「備用冰桶第三隻收,第四隻退回重箍。」

  小寶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句寫得清。」

  趙小六握筆的手穩了下來。

  軍區尖貨和迎賓樓中上貨分開壓進主庫,楚辭把軍字筐放到靠里位置,又把迎字筐擺在外側,中間留出過道。

  老梁仍不放心,在兩邊各掛上一張木牌。

  「誰拿錯筐,誰從頭對帳。」

  鐵牛站在門房邊,抱緊登記板。

  「我也記。」

  「誰動軍字筐,誰簽名。」

  王大海從船上下來,濕衣角還往下滴水。

  「韓二今天行。」

  韓二正蹲在岸邊洗手,聽見這話,手停在水盆上方。

  陳江海看過去。

  「哪兒行。」

  王大海說道。

  「第二網收得早。」

  「再拖半刻,尖貨能多幾十斤,魚身也要讓水攪亂。」

  韓二低頭擦乾手。

  「我聽著底下那層水散了,沒敢再拖。」

  陳江海點頭。

  「那就對。」

  楚辭把韓二第二網收口的情況記進海況欄。

  「韓二報,底水散,提前收網。」

  小寶看著韓二,認真開口。

  「韓二叔今天報得正。」

  韓二耳根發熱,擺擺手。

  「別寫叔,寫韓二就行。」

  鐵牛在旁邊笑出聲。

  「你也怕小寶老師記帳。」

  韓二瞪他一眼。

  「守你的門。」

  午後,王德發從紅星飯店打完電話回來,帽子還沒放下,先把縣裡的答覆遞進屋裡。

  「杜明停崗期間,不得代表商業局外出調查,也不得借商業局名義打聽貨路和設備。」

  「沈科長那張說明,我已經讓他們登記。」

  沈科長吐出一口氣。

  「局裡再想裝不知道,也難了。」

  王主任看著他。

  「先守住該守的。」

  沈科長苦笑了一下。

  「我記住。」

  楚辭翻開明日流程表,將軍區與迎賓樓兩張送貨單擺在一起。

  「明天兩場驗收都在紅星,商業局不必到場。」

  沈科長馬上擺手。

  「我不插驗收。」

  「真要看,也得帶正式函,只看流程副本。」

  陳江海看著他。

  「明天別來。」

  沈科長抬起頭。

  陳江海接著說道。

  「三線貨多,人多,章也多。」

  「你在場,外頭就能傳成商業局統調。」

  沈科長反應過來,點頭。

  「我不去。」

  「我留縣裡守電話。」

  楚辭這才點頭。

  「這句話寫進來訪記錄。」

  沈科長接過筆,自己寫下。

  「明日不赴紅星驗收,不參與貨款和調撥。」

  王主任看完,點了點頭。

  「知道避嫌,怕事也有用處。」

  天色擦黑,軍字筐和迎字筐都壓好了冰。

  趙小六把副帳從頭復算一遍,手指還搭在算盤珠上。


  「軍區五百斤,預備十二斤。」

  「迎賓樓八百斤,預備九斤。」

  「魚乾線今日一百一十六斤,已經拉走。」

  楚辭核過正帳和出庫條。

  「對。」

  趙小六眼睛亮了一下,又低頭把最後一欄簽字補齊。

  小寶看見他翹起嘴角,只提醒一句。

  「最後一欄寫完再笑。」

  趙小六寫完最後一個字,確認沒漏格,才咧開嘴笑了一下。

  老梁從主庫里出來,手裡還拿著溫度本。

  「溫度穩。」

  「夜裡查四次,軍字筐和迎字筐都不能斷人。」

  大柱已經把守夜的人排好。

  「我守前半夜,阿毛守後半夜,老憨看舊碼頭,鐵牛守門房。」

  鐵牛挺直腰杆。

  「我不睡。」

  楚辭看了他一眼。

  「不用硬扛。」

  「打盹也得兩個人輪,登記板不能離桌。」

  鐵牛趕緊點頭。

  「我跟劉二輪。」

  夜裡,王德發又送來省城電話口信,進門先在登記板上補了來處和時辰。

  「老朝奉那邊回話了。」

  「曹亮沒見到老朝奉,轉頭去找了個舊關係。」

  陳江海看向王德發。

  「省水產採購線上的。」

  王德發點頭。

  「以前在採購線上能說得上話,姓馬。」

  楚辭把這句話記進省城風險欄。

  「省水產採購舊關係,姓馬,待核。」

  王主任皺起眉。

  「馬立新的復崗說明剛被退回,他未必還能外聯。」

  陳江海說道。

  「他本人不能外聯,舊關係能。」

  楚辭把呂建軍的電報抽出來,壓在風險欄旁邊。

  「明天驗收副本,第一時間送呂建軍。」

  「軍區五百斤,迎賓八百斤,兩張一起送。」

  張根應下。

  「我跑。」

  小寶揉了揉眼睛,困意已經壓不住。

  楚辭看見後,合上他的字本。

  「去睡。」

  小寶還望著門外。

  「爸還沒睡。」

  陳江海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

  「爸看魚,你看夢。」

  小寶趴在他肩上,小聲說道。

  「不要說兩世。」

  陳江海腳步停下。

  楚辭抬頭看過來,屋裡只剩製冰機轉動的聲響。

  陳江海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嗯,不說。」

  小寶困得點頭。

  「去學校也不說。」

  楚辭把字本收好,聲音放輕。

  「這事只在家裡講。」

  陳江海把小寶送回屋,回來時,楚辭已經翻開家中提醒那一頁,卻沒有立刻落筆。

  陳江海坐到桌邊。

  「寫。」

  楚辭看向他。

  「寫什麼。」

  「家中提醒,外頭慎言。」

  楚辭這才寫下。

  「六月中,夜間提醒,外頭慎言。」

  她把那頁夾回帆布包最裡層,又抬眼提醒陳江海。

  「明天兩場驗收,你少說前世那些老話。」

  陳江海點頭。

  「明天只說秤。」

  門外,大柱敲了兩下門框,聲音傳進來。

  「海哥,主庫後牆木欄外,有人放了半截舊電線。」

  老梁一下站起身。

  「又來。」

  陳江海拿起手電。

  「別碰。」

  楚辭已經取出異常本。

  「時辰,發現人,位置,全記。」

  鐵牛站在門房外,聲音從夜色里傳回來。

  「線頭旁邊有腳印。」

  「左腳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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