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大柱送銀鐲寵妻!楚辭霸氣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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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日,早上七點。

  大柱踩著點跨進院門。

  他手裡攥著個紅色小布包,布面上還沾著點銀匠鋪的爐灰。

  「海哥!嫂子!」

  陳江海正蹲在井台邊刷牙,嘴裡含著白沫,含混應了聲:「來了?屋裡坐。」

  大柱鑽進堂屋,把紅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擱,兩隻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來回搓。

  楚辭端著兩碗熱粥從灶房出來,目光在桌上一掃。

  「鐲子打好了?」

  大柱那張黑臉騰地泛起紅暈,一直紅到脖子根。

  「拿回來了。昨兒傍晚就得了,我今早趕著開門去取的。」

  楚辭把碗放下,伸手撥開布包。

  一隻銀鐲子安安穩穩躺在紅布里。

  細細的,一指寬,面上鏨著簡單的水波紋,銀光鋥亮。

  「手工不賴。」楚辭捏起來轉著圈看了看,「八塊五打得這麼細巧,這銀匠沒糊弄人。」

  大柱憨笑兩聲,搓著手道:「我特意交代的。我媳婦手腕子細,打粗了她幹活硌手,這細條的剛好。」

  陳江海漱完口,拿毛巾擦著嘴走進來,探頭瞅了一眼。

  「行啊大柱,出息了。你媳婦瞧見這玩意兒,指定得哭。」

  大柱被說得手腳都沒處放。

  「我……我還沒給她看呢。沒敢當面拿,尋思著等會兒回去,偷偷塞她枕頭底下。」

  楚辭斜了他一眼。

  「你傻不傻?給自家媳婦買東西,還跟做賊似的?當面套她手腕上,讓她痛痛快快高興一場怎麼了?」

  大柱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低了下去:「嫂子,我怕她罵我敗家……」

  「你拿命換回來的錢,你做主。」楚辭把鐲子放回紅布,「跟著海哥出海,一趟分紅一百一十三,拿八塊五出來疼媳婦,這叫敗家?這叫爺們。」

  陳江海在旁邊搭腔:「聽你嫂子的,准沒錯。回去直接給她戴上。」

  大柱提了口氣,把鐲子重新包嚴實,貼著胸口揣進棉襖內兜,還隔著布料拍了兩下。

  「成,我聽嫂子的。」

  楚辭抬手一攔。

  「先別急著走,說正事。」

  大柱立馬挺直腰板,在條凳上坐好。

  楚辭拉過椅子,在他對面落座。

  「鐵桶的事。那十八個借來的桶,定在今天還是明天還?」

  「今天就辦。」大柱掰著粗糙的手指頭,「昨兒跟鐵牛打過招呼了,借他家的板車。上午去肉聯廠裝車,下午挨家送。」

  「哪幾家借的,心裡有本帳沒?」

  「門兒清。」大柱一口氣往外倒,「張根家倆,趙四家倆,劉二家倆,李五家仨,趙六家倆,老憨家倆,王大海家一個,我自己家四個。攏共十八個。」

  楚辭在心裡飛快撥了遍算盤。

  「八家,數對得上。你自家那四個不用折騰,繼續留冷庫里。」

  「那得送七家。」

  「對。每家搭兩毛錢謝禮,七家,一塊四。」

  大柱卻搖了搖頭。

  「嫂子,你上回交代的,是八家一塊六。」

  楚辭動作一頓。

  「把你自己家也算進去了?」

  「你原話說的,每家搭兩毛,大柱家也算一家。」

  楚辭笑了笑,點頭認下。

  「行,你家那四個桶出了力,這兩毛錢該拿。八家,一塊六。」

  她手探進兜里,摸出幾張毛票,點出一塊六遞過去。

  大柱雙手接了,捻開票面過了一遍,妥帖塞進口袋。

  「嫂子,路線我都盤好了。板車從肉聯廠拉回村口,先奔張根家,順著往南繞一圈,最後一家是王大海。」

  「王大海那一個桶,別光扔門口。」楚辭特意囑咐,「他老伴腿腳不利索,你受點累,幫著搬進院裡去。」

  「曉得。」

  陳江海拉開椅子坐下,接上話茬。


  「大柱,還有個活兒。石浦07號那三根鉛墜綁繩起毛邊了,得換。你今天跑腿,順道拐一趟張叔公家,弄幾根熟麻繩。」

  大柱轉過頭。

  「張叔公那兒有現成的?」

  「他那兒常年備著。你就說我要的,他懂。兩股熟麻,浸過桐油,拇指粗細。」

  大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拿幾根合適?」

  「拿五根。多備兩根放船上,省得秋汛前再折騰。」

  「得嘞。」

  楚辭在旁邊補了一句。

  「去張叔公家,嘴甜點。替我問候一聲他老人家身子骨,順便問問上回送的那條魚,吃了沒。」

  大柱用力點頭應下。

  「都記住了。還有別的吩咐沒?」

  陳江海偏過頭,看向楚辭。

  楚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碼頭巡船的班,排出來沒?」

  大柱拍了拍胸脯,砰砰響。

  「昨兒就定死了。我跟鐵牛一人管半個月。前半月歸我,後半月歸他。半個月查一趟,甲板、鐵皮、機艙通風,全按嫂子定的規矩走,絕不糊弄。」

  「成。頭一回巡船定在幾號?」

  「後天,三月二十二。」

  「可以。」楚辭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去忙吧。先還桶,再拿繩。回了家,直接把鐲子給你媳婦套上,別磨嘰。」

  大柱咧開嘴,站起身。

  「嫂子放心。海哥,那我先撤了,下午辦完事再來匯報。」

  「去吧。」

  大柱轉身,大步流星跨出院門,背影透著股壓不住的輕快。

  陳江海端起桌上那碗放涼的粥,仰起脖子,三口兩口灌了個乾淨。

  拿手背抹了把嘴,他問:「你今天怎麼排的?」

  楚辭走到東屋門邊,挑開門帘往裡瞅了一眼。

  小寶還裹在被窩裡,睡得正香。

  她放下帘子轉回身。

  「今天我在家待著。盯小寶練字,順帶把屋子歸置歸置。你也別出門了。」

  「我原本打算去碼頭轉一圈的。」

  「大柱後天就去巡船,你急這一兩天?」

  陳江海張了張嘴,剛想爭辯,對上楚辭那雙清亮的眼睛,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那我在家幹嘛?乾瞪眼?」

  「活兒多著呢。」楚辭開始派工,「去劈柴。水缸里的水也見底了,去井邊挑滿。下午把院牆根那堆舊漁網理一理,能用的挑出來,爛透的拆了,把掃帚重新纏一遍。」

  陳江海眼睛瞪得溜圓。

  「我好歹是個手底下四條船的老闆,你讓我在家纏掃帚?」

  楚辭抄起桌上的抹布,作勢往他那邊甩了一下。

  「船隊老闆不用吃飯掃地了?趕緊去。」

  陳江海沒脾氣了,無奈地站起身,趿拉著鞋往院子裡走。

  跨出門檻時,他腳步一頓,回過頭。

  「媳婦,你說迎賓樓那邊,這兩天會不會有動靜?」

  楚辭端起空碗往灶房走,聲音隔著門板飄出來。

  「沒那麼快。他們底還沒摸透呢。從縣城查到鎮上,下一步是去碼頭轉悠,還是直接找上門,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膽子。」

  「要是真找上門呢?」

  「那省事了。」楚辭答得乾脆,「真上門了,咱們也不用費心思去猜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敞開門,坐下談就是。」

  陳江海在門框上磕了磕鞋底的泥。

  這女人的心思,比他還沉得住氣。

  院子裡,海風卷過花盆,那根綁著紅棉線的竹棍輕輕晃蕩。

  陳江海走到柴垛前,彎腰抄起那把生鐵斧子。

  手腕一翻,第一斧頭狠狠劈下。

  「咔嚓」一聲,粗木樁子應聲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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