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楚辭定品相驚艷全場!周主管要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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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藏間在後廚通道盡頭右拐。

  門是厚木門,外面包了一層鐵皮,邊沿掛著白霜。

  老朱推門進去,冷氣一下湧出來。

  陳江海跟進去看了一眼。

  裡面不算大,靠牆是三排鐵架,架子上有豬肉、雞鴨、幾筐青菜,還有兩盆已經處理好的河魚。

  老朱指著最裡面一排。

  「周主管說騰架子,就放這邊。」

  陳江海走過去摸了摸鐵架。

  冷。

  沒什麼異味。

  他又看了一眼地面,水槽排水通著,沒有積水。

  「這間冷藏間溫度多少?」

  老朱愣了一下。

  「我哪知道,反正凍得住。」

  「有溫度計嗎?」

  「門後掛著一個。」

  陳江海轉頭看,溫度計掛在釘子上,紅線停在零下六度。

  「夠用。」

  老朱看了他一眼。

  「你還懂這個?」

  「魚從海里到桌上,中間哪一步都不能糊弄。」

  老朱咧嘴。

  「周主管說你是漁民,我看你像後廚管庫的。」

  陳江海說:「漁民更得懂庫。」

  老朱沒再說話,把一筐魚搬到架子上。

  陳江海伸手扶了一下筐底。

  「別靠牆太緊,留兩指空,冷氣走得開。」

  老朱照做了。

  「這樣?」

  「對。」

  「這講究還挺多。」

  「黃花魚嬌氣,尤其是要走高價的魚,不能堆,不能捂,不能勒。」

  老朱看了看筐里的魚。

  「這魚要賣多少錢一斤?」

  陳江海說:「一會兒談。」

  老朱嘿了一聲。

  「我不問了,周主管聽見又罵我。」

  陳江海從冷藏間出來的時候,操作台上已經擺了三筐魚。

  楚辭正在翻第二筐。

  周主管站在她對面,茶杯放在手邊,卻一直沒喝。

  老朝奉靠在牆邊,眼睛半眯著。

  小張站在通道門口,手上都是冰水,正搓著手。

  周主管問:「這條你為什麼挑出來?」

  楚辭把一條黃花魚單獨放在旁邊。

  「這條腹部有一道紅印。」

  周主管低頭看。

  「哪兒?」

  楚辭把魚翻過來,指給他看。

  「這裡,草繩勒過,印子不深,但擺盤的時候腹部朝外,一眼能看見。」

  周主管看了兩眼。

  「這也算次品?」

  「要是縣城飯店,不算。」

  「金陵飯店算?」

  「算。」

  周主管沒說話。

  楚辭又拿起一條。

  「這條鱗片完整,但魚眼發渾,應該是上岸時壓在下面時間久了。」

  陳江海走回操作台旁。

  「冷藏間能用,溫度零下六度,沒串味。」

  楚辭嗯了一聲。

  周主管看了陳江海一眼。

  「你進去還看溫度?」

  「不看溫度怎麼放心。」

  「你怕我金陵飯店壞你的貨?」

  「我怕任何地方壞我的貨。」

  周主管笑了一聲。

  「你這話聽著沖。」

  陳江海說:「貨好才敢沖,貨差的人說話才虛。」

  老朝奉咳了一聲。


  「陳江海,在周主管這兒說話收一點。」

  周主管擺了擺手。

  「讓他說。」

  他轉向楚辭。

  「你接著說,這三筐里能挑出多少條有問題的?」

  楚辭看了看操作台上的三筐。

  「第一筐我剛才看了三分之一,小問題五條,能補的四條,不能補的一條。」

  「不能補的就是那條紅印?」

  「對。」

  「第二筐呢?」

  「正在看。」

  「你這樣看要多久?」

  「三筐看完二十分鐘,十八筐全看完一個半鐘頭。」

  周主管皺了皺眉。

  「一個半鐘頭太久。」

  楚辭說:「那就只看周主管要驗的三筐,剩下的先進冷藏間,等定價以後再按品相分。」

  周主管問:「你還要分品相?」

  「要。」

  「怎麼分?」

  「頂尖一檔,九成五以上鱗片,魚眼透,鰓紅,魚身無紅印,肚不塌。」

  她拿起剛才壓過鱗的一條。

  「這種。」

  她又拿起那條有紅印的。

  「這一種不能進頂尖,可以走普通高檔。」

  周主管看陳江海。

  「你們來之前就這麼分過?」

  陳江海點頭。

  「南灣村碼頭分了一遍,冷庫前又分了一遍,今天路上顛了四個鐘頭,到了這裡再看一遍。」

  周主管問:「為什麼這麼麻煩?」

  陳江海說:「我賣的哪是一筐死魚?」

  周主管眉毛抬了抬。

  陳江海接著說:「我賣的是你金陵飯店端上桌以後,客人看一眼就認定值錢的魚。」

  通道里安靜了一下。

  老朱搬著筐從冷藏間出來,腳步都放輕了。

  周主管看了陳江海一會兒。

  「這話有意思。」

  陳江海說:「黃花魚肉質好是一回事,鱗片金不金,魚眼亮不亮,擺在白瓷盤裡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

  楚辭把第二筐里一條魚拿出來。

  「這條好。」

  周主管低頭。

  「好在哪?」

  「背金,腹白,尾完整,鱗片順,魚眼亮,魚鰓紅,手按下去魚身彈回來,不塌。」

  她把魚托在手上,順著燈光一轉。

  金色鱗片在燈下亮起來。

  後廚一個端菜盆的女工停在旁邊。

  「這魚真像金子。」

  周主管看了那女工一眼。

  女工趕緊走了。

  楚辭把魚放到乾淨的搪瓷盤裡。

  「周主管要看頂尖品相,這條就可以。」

  周主管盯著那條魚看了足足五秒。

  「老朝奉,你說五百斤樣品,我以為他弄幾筐好看的來糊弄我。」

  老朝奉說:「現在呢?」

  周主管說:「現在看,糊弄不了。」

  陳江海說:「周主管,你可以隨便抽。」

  周主管轉身指向冷藏間方向。

  「老朱,從裡面隨便抱一筐出來。」

  老朱應了一聲。

  「哪一筐?」

  「你隨便拿,別問他們。」

  楚辭沒有說話。

  陳江海也沒說話。

  老朱進了冷藏間。

  片刻後,他抱出一筐魚,放在操作台另一頭。

  周主管走過去,親手掀開上面的碎冰。

  「這筐我抽。」


  陳江海說:「可以。」

  周主管從裡面拿起第一條,看了看,放下。

  第二條,放下。

  第三條,他停了一下。

  「這條尾巴翹了。」

  楚辭走過去,只看了一眼。

  「鱗沒翹,尾鰭邊緣凍裂了。」

  周主管把魚翻過來。

  「凍裂?」

  「路上四個鐘頭,碎冰壓在尾巴尖,邊緣會裂開,不影響肉,不影響整魚蒸,但不能算頂尖。」

  周主管問:「你會把它放哪一檔?」

  「普通高檔。」

  「價格差多少?」

  楚辭看向陳江海。

  陳江海說:「看周主管給什麼價。」

  周主管把魚放下。

  「你們夫妻倆還分得挺清楚。」

  陳江海說:「我管談價,她管品相。」

  周主管說:「那我要是說這條也按頂尖收呢?」

  楚辭說:「那是你吃虧。」

  周主管停住了。

  老朝奉睜開眼看了楚辭一眼。

  陳江海看著自己的媳婦。

  楚辭攥著鑷子繼續開口。

  「你今天按頂尖收了這條,下回廚房收貨的人就會放鬆,慢慢普通貨也能混進頂尖里。」

  周主管的手搭在筐沿上。

  「那你說該怎麼收?」

  「頂尖按頂尖,普通高檔按普通高檔,次品另算。」

  「你不怕價錢被壓?」

  楚辭說:「好貨不怕分,混著賣才怕壓。」

  周主管沒說話。

  他把那條尾鰭凍裂的魚放到一邊。

  「這條單放。」

  楚辭點頭。

  「對。」

  周主管忽然問:「你以前在哪個飯店幹過?」

  楚辭抬頭看他。

  「沒幹過。」

  「那你怎麼知道後廚收貨會放鬆?」

  「家裡過日子也一樣,第一回柴火不碼齊,第二回灶膛就堵,第三回飯就夾生。」

  周主管看著她。

  老朝奉笑出了聲。

  「周主管,聽見沒,柴火灶膛都扯上了。」

  周主管也笑了。

  「這比我手底下採購說得明白。」

  陳江海把那條頂尖魚拿到周主管面前。

  「周主管,看貨差不多了,下一步是不是該談價?」

  周主管拿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把杯子遞給旁邊經過的學徒。

  「換杯熱的。」

  學徒趕緊接過去。

  周主管轉回頭。

  「價不急。」

  陳江海看著他。

  周主管伸手點了點操作台上的魚。

  「先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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