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朝奉定日子!楚辭提議多鋪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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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海走進院門時太陽已經偏西。

  花盆旗杆上的紅線在風裡飄著。

  小寶不在院子裡,西屋方向傳來鉛筆劃紙的聲音。

  楚辭在廚房切菜,刀聲利落。

  「回來了?」

  「回來了。」

  「信呢?」

  陳江海走進廚房,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信封。

  楚辭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乾手接過去。

  她把紙條抽出來看了一遍。

  「三月初五上午十點,金陵飯店後廚通道。」

  「正好是我定的日子。」

  楚辭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空如也。

  「他就寫了一行字?」

  「老朝奉做事向來不廢話,一行字夠了。」

  她把紙條折好塞回信封遞還給他。

  「那從今天算起還有三天。」

  「對,初三初四做準備,初五凌晨出發。」

  楚辭站在灶台旁邊想了想。

  「初四下午裝車還是初五凌晨裝車?」

  「初四下午。」

  「為什麼不初五早上?」

  「初五凌晨三四點就得出發,那個時候裝車太趕,萬一哪個筐沒放穩路上顛散了麻煩。」

  「那初四下午裝好車,車停哪?」

  「停肉聯廠院子裡,大門有門衛看著,丟不了。」

  她點了點頭。

  「小張什麼時候到?」

  「我得明天去一趟縣城跟王德發說,讓小張初四下午三四點開拖拉機到肉聯廠來。」

  「油費三十塊?」

  「來回三十塊,到時候給小張。」

  楚辭把灶膛里的火撥旺了一些。

  「魚在冷庫里凍了兩天了,初五到省城的時候從冷庫取出來到金陵飯店,中間隔多久?」

  陳江海算了算。

  「初四下午取出來裝車,車停在肉聯廠院子裡過一夜。初五凌晨三四點出發,到省城上午七八點。碎冰鋪著麻袋裹著,加上凌晨氣溫低,春天夜裡也就三四度,魚到省城還是冰的。」

  「你確定?」

  「碎冰加麻袋保溫,五六個鐘頭沒問題。」

  「那到了金陵飯店從車上搬進去還要時間,加上等周主管出來驗貨,魚不能變軟。」

  「不會軟。」

  楚辭看了他一眼。

  「你嘴上說不會軟,萬一軟了呢?」

  「軟了就白跑了。」

  「所以碎冰要多鋪。」

  「我已經鋪了一寸厚了。」

  「一寸不夠,鋪兩寸。」

  陳江海看著她。

  「鋪兩寸碎冰一筐魚的重量要多出五六斤,十八筐就多出將近一百斤,拖拉機載重夠不夠?」

  楚辭想了想。

  「夠,拖拉機拉個千把斤的東西不成問題。」

  「那就鋪兩寸。」

  「嗯。」

  她又轉回去切菜了。

  白菜幫子在刀下一片片落下來,整齊均勻。

  「還有一件事。」陳江海靠在廚房門框上。

  她手沒停。

  「什麼事?」

  「今天在郵局取完信,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

  她的刀停了。

  「灰棉大衣?」

  「對。」

  「在哪?」

  「郵局對面的茶攤上坐著喝茶。」

  楚辭轉過身看著他。

  「他怎麼知道你去郵局?」

  「不知道,但他在那等著,說明他已經摸清了我的行蹤規律。」


  「他跟了多久了?」

  「大柱第一次在碼頭看到他是二月十二,到今天快二十天了。」

  「二十天。」

  她把菜刀放在案板上。

  「他一個人還是有同夥?」

  「每次只見到他一個人。」

  「他認識你嗎?」

  「今天在郵局門口我們對了一眼,他看了我一下就低頭了。」

  「你沒跟他說話?」

  「沒有。」

  「你打算怎麼辦?」

  「不打算怎麼辦。」

  楚辭看著他。

  「二十天了,他盯著你二十天了,你不打算怎麼辦?」

  「打草驚蛇沒用,他一個人盯著說明背後有人。我現在不知道背後是誰,逼急了他換一個人來盯,我連臉都認不出。」

  她沉默少許。

  「那省城呢?他會不會跟到省城去?」

  「說不準。」

  「你不怕?」

  「怕什麼?他要是跟到省城說明他想知道我的貨賣給誰,那就讓他知道。五百斤黃花魚賣給金陵飯店,這事光明正大。」

  楚辭拿起菜刀繼續切菜,切了兩下又停了。

  「你猜他是誰的人?」

  「不好說,要麼是別的漁船老闆派來的,要麼跟胖金水有關係。」

  「胖金水?」

  「他被我打斷手指頭以後一直沒消停過,借船給陳江河那次就是他在後面搗鬼。」

  「那他現在又盯上你了?」

  「說不準,灰棉大衣那個人是縣城口音,胖金水的人一般是鎮上的混混,不太一樣。」

  楚辭沒說話。

  「不管是誰,省城還是得去。」

  「對,省城非去不可。」

  小寶從西屋跑出來。

  「爹,你回來了。」

  「回來了。」

  「信拿到了嗎?」

  「拿到了。」

  「賣魚的信?」

  「算是吧。」

  他湊到陳江海身邊。

  「爹,我今天辭字寫了三十遍。」

  「三十遍?你娘讓你寫的二十遍。」

  「我多寫了十遍,因為我看口字還不夠方。」

  楚辭在廚房裡說了一聲。

  「他下午自己加的,我沒逼他。」

  陳江海蹲下來看著他。

  「寫到多少分了?」

  「娘說七十分。」

  「昨天不是六十八分嗎?」

  「我把口字改方了,加了兩分。」

  「還差多少到九十分?」

  小寶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二十分。」

  「二十分容易不容易?」

  「不容易,娘說辛字那一豎我還是寫得不夠直。」

  「那就繼續練。」

  「我知道,一天進步兩分,十天就九十分了。」

  陳江海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頭。

  「去洗手,吃飯了。」

  晚飯是白菜炒肉絲配米飯。

  小寶吃得很快,嘴邊沾了一粒米。

  楚辭拿筷子幫他撥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娘,爹後天要去省城賣魚嗎?」

  「不是後天,是大後天。」

  「大後天就是三月初五?」

  「對。」

  小寶看了看陳江海。

  「爹,你去省城帶不帶我?」

  「不帶,你在大柱嬸嬸家待一天。」


  「又去大柱嬸嬸家?」

  「你不是說大柱嬸嬸家挺好的嗎?」

  「挺好的,大柱嬸嬸給我倒水喝還誇我字寫得好。」

  「那就去。」

  他扒了一口飯。

  「那娘呢?」

  「娘跟我一起去省城。」

  他抬起頭看了看楚辭。

  「娘去省城幹什麼?」

  「幫你爹看魚。」

  「娘會看魚?」

  楚辭夾了一筷子白菜放在他碗裡。

  「你娘看魚比你爹還在行。」

  小寶嚼著白菜想了想。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當天回來,晚上就到家了。」

  「那我在大柱嬸嬸家等你們。」

  「嗯。」

  小寶又扒了兩口飯,抬起頭。

  「爹,你答應給我帶一條真的黃花魚回來對著畫的。」

  陳江海停了筷子。

  他差點忘了。

  冷庫里十八筐合格品黃花魚全凍著不能動。

  但是院子裡陰涼處那兩筐不合格品,小張今天下午應該已經去肉聯廠拿走了。

  「小張拿走了沒有?」他看向楚辭。

  楚辭搖頭。

  「不知道,你讓他下午去拿的,我在家沒去鎮上。」

  「明天我去冷庫的時候看看,如果不合格的那兩筐還沒拿完,給你留一條。」

  小寶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要最好看的那條。」

  「不合格的裡面沒有最好看的。」

  「那也比我沒見過真的好。」

  楚辭看著小寶笑了一下沒說話。

  飯後陳江海洗了碗,楚辭給小寶檢查了今天寫的三十遍辭字。

  「口字比昨天方了,但是舌字上面那個千寫歪了,右邊長左邊短。」

  「我明天改。」

  「今天不改?」

  「娘,我寫了三十遍了,手酸。」

  「那就明天改。」

  她把拼音本合上放在桌上。

  小寶跑去看花盆旗杆,紅線在暮色里已經看不太清了。

  「爹,天黑了旗還在嗎?」

  「在,看不見不等於不在。」

  他站在花盆旁邊想了一會兒。

  「對,旗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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