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老朝奉回信定日子!神秘人郵局外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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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八到三月初二,等信的日子裡陳江海沒閒著,二月二十八這天去了一趟王大海家。

  王大海住在村西頭最靠海的那排舊房子裡,院子小,牆上爬著枯了一冬天的絲瓜藤。

  他老伴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臉色蠟黃,瘦得顴骨凸出來。

  「海哥來了。」王大海從屋裡出來。

  「大海叔,嬸子精神好點了嗎?」

  「好點了,麥乳精喝了半罐了,氣色比上個月好些。」

  「藥呢?」

  「藥還在吃,一天三頓,一頓兩片。」

  「藥錢夠不夠?」

  「夠了,你上回給的錢還剩著呢,海哥你不用操心。」

  陳江海在院子裡的板凳上坐下來。

  「大海叔,三月份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柱前兩天來的時候提了一嘴,說三月初你要去省城。」

  「對,去金陵飯店見一個人。」

  「金陵飯店?」

  「老朝奉的路子,省城最大的高端飯店之一,背後有軍區後勤部的關係。」

  王大海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旱菸點上。

  「軍區後勤部?那吃魚的量可不小。」

  「一個月幾千斤打底。」

  「幾千斤?」王大海吸了口煙。

  「你現在手裡四條船,一個月出海三四次,夠不夠供?」

  「夠,回水灣的魚跑不了。加上沉魚溝那邊等天氣好了再去一趟,供應不成問題。」

  「沉魚溝你還想去?」

  「開春以後水溫升上來,沉魚溝的暖流到位了,大黃魚群會更多。」

  王大海看著他。

  「上回去沉魚溝兩網一萬五千斤是老天賞飯吃,你還想再去?」

  「想去,不過得先把省城的渠道搭穩了再說。」

  王大海嗯了一聲,菸灰彈了彈。

  「海哥,你要是再去沉魚溝,我給你領航。」

  「少不了你。」

  「你給我飯吃給我老伴治病,我這條命就是你的船上的。」

  「大海叔你別說這種話。」

  「不說了不說了。」

  王大海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兩個人在院子裡又聊了一會兒海況和春汛的魚情。

  王大海憑著幾十年的經驗判斷,三月上旬回水灣的黃花魚群密度會達到高峰,到三月中旬暖流往北推進,魚群會跟著北移。

  「所以三月上旬是最好的窗口。」

  「我打算三月份出海兩到三次,每次兩三千斤。」

  「兩三千斤黃花魚加帶魚加鮁魚,四條船綽綽有餘。」

  「第一次出海你不用去,我帶大柱鐵牛就行。第二次第三次看情況。」

  「行,你安排。」

  三月初一。

  陳江海在家陪小寶練字。

  小寶的辭字寫到了第三天,已經從五十分進步到了六十五分。

  楚辭的評價是結構有了但筆畫還不夠利落。

  「辛字那一豎你寫得太猶豫了,一筆下來不能停。」

  「我怕寫歪。」

  「寫歪了擦了重來,你猶豫了寫出來的豎就成彎的了。」

  小寶提著氣,一筆下來筆直。

  「這個好。」楚辭說。

  「多少分?」

  「這一個七十分。」

  「單個七十了,可是整個辭字算在一起呢?」

  「整個字六十八分。」

  「差兩分。」

  「差兩分是因為舌字裡面那個口你寫扁了,口字要方不要扁。」

  小寶撅了嘴低頭改。

  三月初二。

  下午兩點,陳江海去了一趟石浦鎮郵局。


  郵局櫃檯後面的女同志在拆班車帶來的郵包。

  「同志,有沒有南灣村陳江海的信?」

  女同志翻了翻。

  「沒有。」

  「什麼時候的班車到?」

  「今天上午的到了,下午三點還有一趟。」

  「那我下午再來。」

  他在鎮上轉了一圈,去肉聯廠看了看冷庫。

  溫度零下十六度,鐵桶里的水凍得結結實實。

  馬建國在辦公室里。

  「陳老闆,你的魚什麼時候進冷庫?」

  「等省城回信,定了日子我提前跟你說。」

  「行,冷庫隨時能用。」

  他出了肉聯廠,往碼頭方向走了走。

  碼頭上安靜,大柱在擦甲板。

  「海哥,今天鐵牛去他丈母娘家了,就我一個人在碼頭。」

  「船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每天都看一遍。」

  「有生面孔來過嗎?」

  大柱想了想。

  「昨天沒有。前天也沒有。今天不知道,我剛來。」

  「行。」

  陳江海站在棧道上往鎮的方向看了看。

  那個灰棉大衣的人好幾天沒出現了,消失了一陣子。

  他沒主動找大柱問這個事,一直留意著。

  三點的時候他又去了郵局。

  女同志拆了下午的郵包。

  「南灣村陳江海是吧?有了。」

  她遞出來一個信封。

  信封很舊,上面的字寫得龍飛鳳舞,郵戳是省城東陽的。

  陳江海接過來。

  信封背面沒有落款,只有一個小小的三角符號畫在左下角,老朝奉的記號。

  他沒當場拆信,直接把信揣進兜里。

  走出郵局,拐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巷子。

  撕開信封,裡面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月初五上午十點,金陵飯店後廚通道,找我等你。

  陳江海把紙條看了兩遍。

  三月初五,正好。

  他把紙條折好塞回信封,塞進棉襖內兜,轉身往回走。

  走出巷子的時候他掃了一眼街面。

  對麵茶攤上坐著三四個人在喝茶。

  其中一個人穿著灰色棉大衣,三十來歲,個子不高,低著頭喝茶。

  陳江海的腳步沒停。

  他從茶攤前面走過去的時候,餘光看了對方一眼。

  那人也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交匯了極短的一瞬。

  灰棉大衣的人把茶碗放在桌上,低下頭,繼續喝茶。

  陳江海走過去了,走了二十步以後腳步依舊沒變,腦子裡卻轉了起來。

  這個人又出現了,不在碼頭,不在肉聯廠,在郵局旁邊。

  對方在等陳江海來取信,對方知道陳江海會來郵局。

  陳江海的手在口袋裡攥了一下老朝奉的信封。

  三月初五,金陵飯店,五百斤黃花魚。

  不管誰在盯著,這趟省城他非去不可。

  他把步子邁開了,往南灣村走。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

  春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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