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小小秋霽之爭
018災厄區。
祈心緊急疏散的廣播已經播到第三遍了。
居民不慌不亂，夾著家裡最值錢的那兩件東西，按早就熟悉了的撤離路線往外走，腳步甚至都算不上快，反正看到魔法少女都已經來了，大多臉上寫著四個字：
「快點搞定。」
這時，一位準魔法少女逆著撤離人流跑來，彎腰匯報，語速克制：
「秋霽前輩，群眾已疏散完畢。本次又是多隻異獸同時出現，最少還有四隻灰銅級、一隻白銀級，請多加小心。」
秋霽將先前從倒在邊上的那隻灰鐵級取出的異核擱到少女手裡，踮起腳尖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乖後輩，撤出去吧，你們負責維護魔法外壁，不用擔心我。」
「前輩，那您保重。」
這話說出來，准魔法少女自己也知道只是句廢話。
如果換在前幾個月，她一定會申請留守，但如今災厄區的情勢已大不相同。
多隻異獸聚集已成常態，這種局面下低星魔法少女的支援不是幫手，是變量，甚至是秋霽需要額外顧及的分心點。
她明白自己的無力，所以撤了。
秋霽揮揮手與對方告別，抬起頭再看向眼前這片坍塌的樓群。
四隻灰銅，一隻白銀。
嘆了口氣，手背上的六道星痕微微綻光。
麻煩...
倒不是因為這個難度，說實話，比這難的情況她見過更多。
真正讓她覺得疲倦的，是升入大學之後愈發頻繁冒出來的一種念頭——愚蠢。
事實上災厄區一開始當然是無人區的。
現在這裡頭生活著的居民，是自願住進來的，他們自己一點一點往裡擠，從猶豫到理所當然，從將就到永久落戶，最後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貪那一點災區補償？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秋霽真的不理解。
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魔法少女不可以抱怨，過去是這樣，現在也不例外。
地面在這時輕輕抖了一下。
不是一隻。
四個不同方位，分量各異的腳步震動，從廢墟深處同時傳來。
秋霽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微微垂下眼瞼，視線在空氣里尋找著某種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就在平常人所能看見的世界裡，只有殘牆、碎磚，和一股卷著灰塵的帶點鐵鏽味的風沙。
但秋霽所見的與這截然不同，體內魔力運轉，『線』浮現了。
細如髮絲，薄如蟬翼，琥珀色的微光蟄伏在現實的表面之下匯聚成線，每一條都連著兩個節點『因』與『果』，大多繃得筆直，如一張已經拉滿的弓，只等著某個觸發點將箭彈出。
此刻，在秋霽站立的這片廢區里，身旁這樣的千百條這樣線紛繁錯雜在一起。
她習慣了。
而接下來的事，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
食指輕輕勾起，那些琥珀色的因果線在她眼中漫出來，連著每一隻異獸的下一步，下下步，繃得筆直，等著被她重新捋過——
大約十五分鐘後，清算完畢。
四隻灰鐵各自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栽進了廢墟被絞碎擊殺。
而完成這一戰的秋霽則只是輕拍了拍手，心中哀嘆出了一口倦意：『真是糟糕透頂的世界。』
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控訴，只是平靜的念頭。
「誒，小秋霽？」
就在這時，一道男音從身後傳來，使得秋霽肩膀微微一僵。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把下一個稱謂一字一字咬出來：「小、顧、白！」
顧白有一瞬的停頓，看來秋霽比想像中更在意『小』這個字，這波確實是他的問題。
先把現場掃了一遍，五隻異獸的殘骸，完好無損的秋霽，他大概也明白情況了：「是已經解決了？」
「差不多了。」秋霽平靜確認，隨即把下一句跟上來：「所以，你剛剛應該是叫我什麼？」
「小秋霽啊。」顧白只得重複。
「按魔法少女規矩來，從實力排名論，你現在應該稱呼我作前輩才對！」秋霽微微仰起頭，語氣一本正經道：「懂了嗎，小顧白！」
隆——隆——
忽然，地面忽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之前的震動，這會明顯要重得多。
秋霽魔力運轉，視線在空氣里快速掃過。
看見線了，將食指掛上嘗試波動，就像是摳了截纜繩，幾乎紋絲不動。
這下是遇到大傢伙了！
坍塌建築的另一側，一隻高約九米的異獸從拐角處走出，稜角分明的外甲泛著冷光，其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跟著下陷一寸，威壓四散而開，甚至都將廢墟旁的碎磚石往四周推出去半圈。
是白銀級的異獸，而且看起來都要逼近黃金級了！
「你後撤，有餘力的話去支援別的災厄區，這裡交給我就好！」
秋霽已經在重新運轉魔力，面對這種異獸情況她不能保證能保護弱小者。
「喂，你要做什麼——」
「——我來就好。」
顧白這時已經邁開了步子，朝那隻龐大的異獸靠近了過去。
今早的落花典禮還壓在心上，另一方面也是小秋霽剛剛表現的有些哈氣了。
接著，他心念一轉，墨劍在掌心凝出，黑色劍身，墨色氣息，此刻安安靜靜地泛著凶光。
「危險，別再靠近了！」
秋霽話沒說完。
顧白已是貼近至那只可怖異獸的身前！
她見那隻異獸這時已是揮掌下來眼看就要碾碎顧白了，好在幸運的是顧白躲的快閃避了這一下重擊。
等等，真的只是幸運嗎？
他抬起劍，隨後，若驟雨般的揮斬無情的落在異獸那龐大的軀體當中。
僅片刻，那隻先前還散發著暴虐氣息的異獸已轟然倒在廢墟當中，龐大的身形一時之間甚至掀起一大片塵土和碎磚，它還沒來得及發出什麼像樣的嘶吼，就已經沉默在地面上，一動不再動。
秋霽站在原地，看著那灘殘骸愣住了。
運轉魔力，把視線慢慢移回顧白身上，或者說，嘗試去尋找他身上的『線』。
可她，竟完全看不見...
是因為對方實力遠超自己的緣故嗎？
「按你剛剛說法——」
顧白散去墨劍，這時已經回到了少女身邊，頓了頓隨後開口續上道：「——現在，可以叫你小秋霽了吧。」
「...」秋霽深吸一口氣，臉憋得微紅。
她盯著顧白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敗退了，轉過身，邁開步子，將話咬的極碎：
「行，但其實我也可以一個人對付這白銀級異獸的，還是趕快先走吧，要去支援別的災厄區了！」
顧白跟上，嘴角的弧度不算明顯，但也沒有藏。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018區離開，接著根據祈心APP的提示前往下一個災厄區。
祈心緊急疏散的廣播已經播到第三遍了。
居民不慌不亂，夾著家裡最值錢的那兩件東西，按早就熟悉了的撤離路線往外走，腳步甚至都算不上快，反正看到魔法少女都已經來了，大多臉上寫著四個字：
「快點搞定。」
這時，一位準魔法少女逆著撤離人流跑來，彎腰匯報，語速克制：
「秋霽前輩，群眾已疏散完畢。本次又是多隻異獸同時出現，最少還有四隻灰銅級、一隻白銀級，請多加小心。」
秋霽將先前從倒在邊上的那隻灰鐵級取出的異核擱到少女手裡，踮起腳尖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乖後輩，撤出去吧，你們負責維護魔法外壁，不用擔心我。」
「前輩，那您保重。」
這話說出來，准魔法少女自己也知道只是句廢話。
如果換在前幾個月，她一定會申請留守，但如今災厄區的情勢已大不相同。
多隻異獸聚集已成常態，這種局面下低星魔法少女的支援不是幫手，是變量，甚至是秋霽需要額外顧及的分心點。
她明白自己的無力，所以撤了。
秋霽揮揮手與對方告別，抬起頭再看向眼前這片坍塌的樓群。
四隻灰銅，一隻白銀。
嘆了口氣，手背上的六道星痕微微綻光。
麻煩...
倒不是因為這個難度，說實話，比這難的情況她見過更多。
真正讓她覺得疲倦的，是升入大學之後愈發頻繁冒出來的一種念頭——愚蠢。
事實上災厄區一開始當然是無人區的。
現在這裡頭生活著的居民，是自願住進來的，他們自己一點一點往裡擠，從猶豫到理所當然，從將就到永久落戶，最後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貪那一點災區補償？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秋霽真的不理解。
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魔法少女不可以抱怨，過去是這樣，現在也不例外。
地面在這時輕輕抖了一下。
不是一隻。
四個不同方位，分量各異的腳步震動，從廢墟深處同時傳來。
秋霽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微微垂下眼瞼，視線在空氣里尋找著某種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就在平常人所能看見的世界裡，只有殘牆、碎磚，和一股卷著灰塵的帶點鐵鏽味的風沙。
但秋霽所見的與這截然不同，體內魔力運轉，『線』浮現了。
細如髮絲，薄如蟬翼，琥珀色的微光蟄伏在現實的表面之下匯聚成線，每一條都連著兩個節點『因』與『果』，大多繃得筆直，如一張已經拉滿的弓，只等著某個觸發點將箭彈出。
此刻，在秋霽站立的這片廢區里，身旁這樣的千百條這樣線紛繁錯雜在一起。
她習慣了。
而接下來的事，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
食指輕輕勾起，那些琥珀色的因果線在她眼中漫出來，連著每一隻異獸的下一步，下下步，繃得筆直，等著被她重新捋過——
大約十五分鐘後，清算完畢。
四隻灰鐵各自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栽進了廢墟被絞碎擊殺。
而完成這一戰的秋霽則只是輕拍了拍手，心中哀嘆出了一口倦意：『真是糟糕透頂的世界。』
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控訴，只是平靜的念頭。
「誒，小秋霽？」
就在這時，一道男音從身後傳來，使得秋霽肩膀微微一僵。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把下一個稱謂一字一字咬出來：「小、顧、白！」
顧白有一瞬的停頓，看來秋霽比想像中更在意『小』這個字，這波確實是他的問題。
先把現場掃了一遍，五隻異獸的殘骸，完好無損的秋霽，他大概也明白情況了：「是已經解決了？」
「差不多了。」秋霽平靜確認，隨即把下一句跟上來：「所以，你剛剛應該是叫我什麼？」
「小秋霽啊。」顧白只得重複。
「按魔法少女規矩來，從實力排名論，你現在應該稱呼我作前輩才對！」秋霽微微仰起頭，語氣一本正經道：「懂了嗎，小顧白！」
隆——隆——
忽然，地面忽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之前的震動，這會明顯要重得多。
秋霽魔力運轉，視線在空氣里快速掃過。
看見線了，將食指掛上嘗試波動，就像是摳了截纜繩，幾乎紋絲不動。
這下是遇到大傢伙了！
坍塌建築的另一側，一隻高約九米的異獸從拐角處走出，稜角分明的外甲泛著冷光，其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跟著下陷一寸，威壓四散而開，甚至都將廢墟旁的碎磚石往四周推出去半圈。
是白銀級的異獸，而且看起來都要逼近黃金級了！
「你後撤，有餘力的話去支援別的災厄區，這裡交給我就好！」
秋霽已經在重新運轉魔力，面對這種異獸情況她不能保證能保護弱小者。
「喂，你要做什麼——」
「——我來就好。」
顧白這時已經邁開了步子，朝那隻龐大的異獸靠近了過去。
今早的落花典禮還壓在心上，另一方面也是小秋霽剛剛表現的有些哈氣了。
接著，他心念一轉，墨劍在掌心凝出，黑色劍身，墨色氣息，此刻安安靜靜地泛著凶光。
「危險，別再靠近了！」
秋霽話沒說完。
顧白已是貼近至那只可怖異獸的身前！
她見那隻異獸這時已是揮掌下來眼看就要碾碎顧白了，好在幸運的是顧白躲的快閃避了這一下重擊。
等等，真的只是幸運嗎？
他抬起劍，隨後，若驟雨般的揮斬無情的落在異獸那龐大的軀體當中。
僅片刻，那隻先前還散發著暴虐氣息的異獸已轟然倒在廢墟當中，龐大的身形一時之間甚至掀起一大片塵土和碎磚，它還沒來得及發出什麼像樣的嘶吼，就已經沉默在地面上，一動不再動。
秋霽站在原地，看著那灘殘骸愣住了。
運轉魔力，把視線慢慢移回顧白身上，或者說，嘗試去尋找他身上的『線』。
可她，竟完全看不見...
是因為對方實力遠超自己的緣故嗎？
「按你剛剛說法——」
顧白散去墨劍，這時已經回到了少女身邊，頓了頓隨後開口續上道：「——現在，可以叫你小秋霽了吧。」
「...」秋霽深吸一口氣，臉憋得微紅。
她盯著顧白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敗退了，轉過身，邁開步子，將話咬的極碎：
「行，但其實我也可以一個人對付這白銀級異獸的，還是趕快先走吧，要去支援別的災厄區了！」
顧白跟上，嘴角的弧度不算明顯，但也沒有藏。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018區離開，接著根據祈心APP的提示前往下一個災厄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