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個人,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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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一台戲。

  那四個女人呢?

  戲台會不會被拆了?

  此時六個人正圍坐在一張燒烤桌前,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我想走但不好意思開口」。

  路邊攤,塑料凳,一次性杯子,鐵盤子上墊著的那層油紙被風吹得嘩嘩響。

  隔壁桌是幾個光膀子大叔,划拳聲震天響。

  再過去一桌是對小情侶,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男生在給她剝蝦,畫面溫馨。

  就他們這桌,顯得格格不入。

  安靜得像在開追悼會。

  林桉和蘇棠是跟在沈清晚他們後腳出來的,當時由於氣氛太過尷尬,黃昊就隨意的提了一嘴:這麼晚大家都餓了吧,要不去吃燒烤吧?

  然後……

  六個人,六雙眼睛,盯著桌面發呆。

  林桉坐在中間,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氣氛。

  第一次四個人同時出現,是在醫院。

  第二次,是在警察局。

  第三次是不是要去火葬場?

  燒烤還沒上,老闆看他們點得多,還專門挑貴的點,就大氣的直接送了一箱酒過來。

  酒剛擺上桌,江映月就開口了。

  「今天什麼也沒發生過,知道嗎?」

  她環視一圈,目光平靜。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幹這種蠢事,最離譜的是還被抓了。

  太他媽丟臉了。

  黃昊立刻上道,拍著胸脯說:「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不就是江總要請我們吃燒烤嗎?對吧對吧?」

  他說完就想給林桉使眼色,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就在桌底下踹了林桉一腳。

  不過這一腳有些用力了,林桉被踹得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穩住身形後連忙接話:「對呀對呀!大家這不是都來慶祝我出院來了嗎?」

  蘇棠沒說話。

  顧知意也沒說話。

  蘇棠拆開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嘩啦啦地往下沖,泡沫翻湧,在安靜的桌面上格外清晰。

  「你們不應該私自帶他走的。」

  蘇棠低著頭,盯著杯子裡的氣泡,「他現在什麼也看不見,我們都很擔心他,你們想做什麼,至少……」

  話卡在嘴裡,她停了幾秒,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你們知道當我看到林桉不在家,手機落在地上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勁。

  顧知意也跟著開口,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你們倆是為了他好,可是,也應該顧及一下別人的想法。」

  江映月眉頭微皺,掌心不自覺地攥緊。

  林桉輪得著你們擔心嗎?

  江映月抿嘴不語。

  沈清晚默默低著頭,手指在塑料杯沿上畫圈。

  黃昊左右看了看,感覺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那個……其實吧,沈清晚已經打電話跟我講過了,我當時正想通知你們倆,結果蘇棠已經報警了,來不及了,誤會,都是一場誤會……」

  林桉一臉懵。

  等等。

  什麼玩意兒?

  日天,你也知道?

  當事人是我,結果我是最晚知道的?

  「通知?」

  顧知意忽然開口,抓住了黃昊話里的兩個字,「不應該是商量嗎?」

  江映月終於忍不住了。

  「呵,你只是前女友而已,你能以什麼身份來討說法?林桉現在和你有什麼關係?」

  顧知意閉上嘴,默默別過頭去。

  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這時,沈清晚忽然站了起來。

  她朝著蘇棠和顧知意的方向微微彎下腰,長發從肩頭垂落下來。

  「抱歉,下次不會這樣了。」

  等等。


  什麼叫下次?

  難道還有下次?

  林桉愣住了。

  江映月看到沈清晚服軟了,嘴角一扯,默默給自己倒酒,喝了一口,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

  蘇棠見狀連忙站起來擺手:「其實也是我衝動了,我應該先聯繫昊哥的,我當時太著急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了,帶著認真。

  「而且,你們都有工作,要請長假,很麻煩,我是學生,時間比較充裕,這種事情應該讓我來做,我可以全程陪著學長。」

  林桉:「?」

  你那是陪嗎?

  你那是監視吧?

  沈清晚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有道理。」

  林桉:「……」

  人在無奈的時候,真的會有點無奈。

  顧知意也跟著開口:「你們也太衝動了,其實我也能幫上忙,從這裡到首都要十二個小時,我有駕照,我可以跟你們換著開。」

  林桉:「???」

  你們還商量上了?

  他弱弱地抬起手:「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行為叫綁架?沒人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嗎?」

  江映月:「哦。」

  顧知意:「哦。」

  蘇棠:「哦。」

  沈清晚:「哦。」

  整齊劃一。

  林桉:「……」

  這時,黃昊也來了一句:「哦。」

  眾人目光看向他。

  林桉怒了:「日天,你哦個蛋!你還哦上了?!」

  黃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保持隊伍整齊嗎?」

  林桉徹底放棄了。

  他選擇閉嘴,一個人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算了,愛咋咋地。

  反正已經夠離譜了,不差這一晚上。

  燒烤開始上桌,鐵盤子摞了一層又一層,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飄得滿桌都是。

  林桉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香味。

  蘇棠和顧知意坐在他兩邊。

  顧知意下意識拿起一根羊肉串,想遞到林桉嘴邊,手剛抬到一半,就感覺到桌上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手上。

  她頓了頓,默默把手縮了回去,把那根羊肉串自己吃了。

  蘇棠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她咬了一口羊肉串,眼睛亮了,口齒留香地「嗯——」了一聲,然後直接把自己吃到一半的串遞到林桉嘴邊。

  「學長,這個好吃,你也吃。」

  林桉有點感動。

  果然,還是學妹對自己最好。

  他張嘴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蘇棠投餵完畢,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一臉天真地眨了眨眼:

  「大家都看著我幹嘛?吃啊吃啊,都這麼晚了,肯定都餓了。」

  沈清晚放下筷子,語氣平靜:「現在林桉剛出院,還是少吃點油膩的東西。」

  顧知意點點頭,從包里抽出紙巾,探過身來擦了擦林桉嘴角的油漬:「沒錯。」

  林桉:「…」

  酒過三巡。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尷尬的講著話。

  話題毫無營養。

  這時,隔壁桌那對小情侶好像喝多了。

  女生在哭哭啼啼的,男生抱著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過來。

  「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我們網戀奔現以後在一起,你是我的初戀,也是互相彼此的第一次!」

  「而且我都見過你父母了,我一定會和你結婚!」

  「也一定會負責到底的,怎麼就不相信我呢?你真的喝醉了,走走走,我們去附近開個酒店吧。」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沈清晚面無表情:「渣男。」


  江映月冷冷地:「畜生。」

  蘇棠嫌棄:「噁心。」

  顧知意輕語道:「壞人。」

  林桉嘴角抽了抽。

  不是,哥們兒,你buff疊滿了你知道嗎?

  你說話聲音能不能小點?知不知道影響到別人了?大庭廣眾之下的,傷風敗俗!

  黃昊咳了一聲:「桉子,她們不是說你的,他們在罵那個傢伙。」

  林桉:「……我懂。」

  這一桌人里,除了黃昊,其餘所有人的酒量似乎都不好。

  偏偏今夜大家似乎又都有心事,喝完一箱,又整了一箱。

  伴隨著微醺上頭。

  畫風就開始跑偏了。

  起因是江映月一個人悶頭喝了大半瓶,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林桉。」

  林桉被點名,心裡一緊。

  「你當初追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來了。

  「你說——『江總,能遇見你,是我用一生換來的幸運……』」

  「肉麻死了!」

  她學著他的語氣,學得不太像,但那股勁兒有幾分神似。

  「我當時覺得你腦子有病,後來發現,你確實有病。」

  蘇棠一聽這個,來勁了,半趴在桌上,手撐著下巴,酒意上頭,話匣子也打開了。

  「學長跟我表白的時候才離譜呢!抱著吉他彈了一首破音的歌,蠟燭擺了一圈,中間還滅了兩根,他一邊唱一邊去點蠟燭,唱到一半蠟燭又滅了,他又去點。」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傻子才答應他的表白呢!」

  顧知意也喝了不少,臉紅紅的,說話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說——」

  「顧知意,你未來的人生里,可以有一個我嗎?」

  她重複著這句話:

  「我當時覺得……怎麼有人這樣表白的啊,問得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嚇著我似的。」

  沈清晚一直沒有開口。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清冷的臉上也紅紅的,眼皮耷拉著。

  蘇棠湊過去:「姐姐,你呢?學長當初怎麼跟你表白的?」

  沈清晚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沈清晚,我喜歡你。』」

  「然後呢?」

  「然後我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再然後呢?」

  「他說——『但每次都是真的。』」

  她說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蘇棠忽然一拍桌子。

  「不行,越想越氣!學長你欠我們每個人一個交代!」

  林桉頭皮發麻:「……什麼交代?」

  「就是——」蘇棠舉著杯子,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給我們每個人都說過一堆好聽的話,現在倒好,人跑了,話還留在我們腦子裡,刪都刪不掉。這公平嗎?」

  「這有什麼不公平的?」

  「當然不公平!你說過的話,你自己不記得了,我們全記得,這不是純純的詐騙嗎?」

  林桉被她這套邏輯繞得有點暈。

  江映月忽然舉起杯子:「我提議,以後誰都不許再提這個人。」

  蘇棠:「好!」

  顧知意:「嗯!」

  沈清晚默默舉起杯子。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林桉:「……我還在呢。」

  沒人理他。

  江映月仰頭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眼眶有點紅。

  「他說我是冰塊,說冰塊也是水做的。我當時還覺得挺浪漫的,現在想想,什麼破比喻。」

  蘇棠拍著桌子:「學長說我像小太陽!說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最多!結果呢?笑完就跑了!」


  沈清晚一直沒接話。

  她低著頭,盯著杯子裡的酒,看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他說——『如果有機會,我真的想跟她好好說一聲對不起。』」

  蘇棠愣了一下:「他說的?什麼時候?」

  沈清晚沒回答。

  她端起杯子,一口喝完了。

  蘇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舉起杯子:「姐妹們,我覺得我們太不容易了。」

  江映月瞥了她一眼:「什麼?」

  「我們都栽在同一個人手裡,都被同一個理由甩了,都放不下,都跑回來照顧他,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蘇棠越說越激動,「我們是不是應該結拜一下?」

  顧知意愣了一下:「結拜?」

  「對啊!以後就是異姓姐妹了!誰欺負我們,我們一起上!」

  黃昊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提問:

  「你們……是不是喝多了?」

  然而,無人理會。

  沈清晚認真想了想:「排順序的話,我最大。」

  蘇棠立刻接話:「那我第二!」

  顧知意小聲說:「那我第三。」

  三雙眼睛同時看向江映月。

  江映月沉默了三秒。

  「……不要。」

  蘇棠拉著她的袖子:「姐姐~」

  「不要。」

  「月月姐姐~」

  「你再叫一聲我現在就走。」

  蘇棠立刻閉嘴,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她。

  林桉終於聽不下去了。

  「你們差不多行了啊,你們真的喝多了。」

  沒人理他。

  蘇棠已經在掰手指頭算結拜要準備什麼了。

  「得買香吧?還要寫誓詞?要不要歃血為盟?」

  顧知意小聲說:「歃血就不必了吧……」

  「那就以酒代血!」

  林桉站了起來,雖然看不見,但氣勢要足:「都給我停下!結什麼拜?都該回家了!」

  蘇棠抬頭看他:「學長你坐下,你擋著風了。」

  林桉:「……」

  就在他準備繼續義正言辭地制止這場荒唐的結拜儀式時,不知道是誰伸手拉了他一把,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了過去。

  「哎——」

  他感覺到好幾雙手同時伸過來,有扶肩膀的,有拽胳膊的,有撐後背的。

  然後他就被按回了凳子上。

  不,不是凳子上。

  是凳子和凳子之間的縫隙里。

  周圍全是人。

  左邊是蘇棠,右邊是顧知意,對面是沈清晚和江映月,四個人圍著他,像四面牆。

  「學長你也一起!」

  「我不是——」

  「你必須參與,你是當事人!」

  「這跟當事人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沒有你,我們怎麼結拜?」

  林桉被她們按著,動彈不得。

  他看不見,不知道誰的手搭在他肩上,也不知道誰的髮絲蹭在他臉上,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人。

  黃昊坐在對面,目睹了全過程,手裡的串都涼了。

  他看了看被四個女人圍住的林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串,又看了看林桉。

  然後站起來,想過去把人撈出來。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噹啷」一聲。

  蘇棠兜里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蘇棠下意識彎腰去撿。

  黃昊的腳停在半空中,愣了兩秒。

  他緩緩把腳收回來。

  「桉子。」

  「嗯?」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沒買單。」

  「你他媽想臨陣脫逃!救完我再去買單啊喂!?」

  「好嘞。」

  黃昊轉身就走,走到老闆跟前,掃碼付款,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他頭也沒回地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掏出手機,給林桉發了條消息:

  「兄弟,保重,自求多福。」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明天你要是還活著,給我回個消息。」

  他按滅屏幕,夜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回頭看,燒烤攤那邊還是鬧哄哄的。

  黃昊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不對,桉子好像看不了手機……?

  算了,管他呢。

  他自己惹的禍。

  ……

  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沈清晚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又干又澀,腦子像被人塞進洗衣機滾了好幾圈,嗡嗡的。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頭髮散了一臉,伸手撥開,眯著眼看了看周圍。

  陌生的房間。

  窗簾是深灰色的,電視柜上擺著一排沒喝完的礦泉水瓶,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雙鞋,有運動鞋,有帆布鞋,還有一雙黑色高跟鞋歪倒在牆角。

  她的頭更疼了。

  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燒烤,啤酒,蘇棠說要結拜,然後呢?

  然後好像又開了一箱酒。

  再然後……畫面就開始斷片了,只剩一些零碎的片段——有人在唱歌,好像是蘇棠,唱得還跑調了,有人在哭,不知道是誰,她好像也說了很多話,但說了什麼完全想不起來。

  沈清晚坐在床上,揉著太陽穴,目光慢慢掃過房間。

  然後她看見了床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

  她左邊是蘇棠,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截頭髮,睡相極差,一條腿還伸到被子外面。

  蘇棠旁邊是顧知意,側躺著,長發散在枕頭上,睡得很安靜。

  右邊是江映月,靠在床頭柜上,頭歪向一邊,手裡還攥著一個枕頭。

  而林桉——

  躺在四個人的中間。

  是的,中間。

  像一塊被夾在四片麵包中間的火腿。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睡得很沉,臉色看著還行。

  嗯,沒有被捂死的跡象。

  但他的衣服——

  不見了。

  準確地說,上衣不見了,褲子也不見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條黑色內褲。

  被子只蓋了三分之一,一條胳膊搭在被子外面,鎖骨、肩膀、腹肌的輪廓全露在外面。

  沈清晚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後又看了三秒鐘。

  呃……

  畢業一年多了,身材倒是沒走樣。

  然後……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

  「啪!」

  沈清晚兩手猛的拍了一下臉頰。

  白皙的臉頰頓時被拍紅。

  我在想什麼呢?!

  不對不對不對!

  此時,腦子裡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昨晚的碎片畫面忽然湧上來——

  好像是蘇棠說「學長你熱不熱,我幫你把外套脫了吧」。

  然後有人說「我也熱」。

  然後有人開了空調。

  然後有人說「你這樣睡不舒服,褲子也脫了吧」。

  然後有人附和。

  然後林桉說了什麼,好像是「不要」,但聲音被淹沒了。


  再然後……

  沈清晚的記憶到這裡就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好,衣服還在。

  外套不知道去哪兒了,只剩一件薄衫。

  等等,不對!!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

  嗯?

  內衣呢?

  沈清晚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手,隔著衣服摸了摸。

  沒有。

  真的沒有。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誰脫的?

  不對,她怎麼可能讓別人脫?

  再不對——她自己脫的?

  她閉上眼,努力回想。

  沈清晚原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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