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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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虞家祖宅的祠堂一路走出大門口。

  出去的時候,外面寬闊的路邊停了很多輛黑色汽車。

  都是虞鏡沉的人。

  邱嘯拉開其中一輛車的車門,請她上去,聲音憨厚溫和:「烏小姐,我送你回帝都。」

  烏棠沖他頷首致謝,她回望了一眼這座暗藏風波的老宅子,上了車。

  車門合上。

  邱嘯繞繞到另一邊坐上副駕駛,對司機道:「去機場。」

  司機得了命令立即啟動汽車。

  這座占地面積很大的老建築從烏棠的視線里緩緩離開,她半垂著眼睫靠在座椅里,卻並沒有得到離開風波中央的安心。

  太不對勁兒。

  邱嘯能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時間卡得剛剛好的出現在這裡,又來了這麼多人,肯定不會是臨時起意來接他們這麼簡單。

  按照烏棠這段時間和虞鏡沉的相處以及了解,他真要強行離開也沒人攔得住。

  但是他卻看似被逼無奈地留在了那裡。

  烏棠細白的雙手交扣在一起,緩緩抬眸看了眼前方的邱嘯。

  除了剛才在祠堂門口,這會兒邱嘯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擔心,看上去不慌不忙,淡定得過分。

  烏棠看了他一會兒,沉默著微微斂眸。

  一路無言。

  私人飛機在勐城起飛,不多時就降落在帝都。

  兩座城市離得不遠,氣候卻完全不同。

  下午陽光甚好,暖洋洋的光線照射下來。

  前來機場接烏棠的司機載著她先就近回了方園。

  她推開車門下車,感受到久違的屬於帝都的陽光的時候,才從那股籠罩了兩三天的陰雨連綿里緩了過來。

  邱嘯將她送回來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烏棠獨自走在方園裡,依舊是沒看到一個人,直到走進大廳才看見從樓上下來的綠頭髮女孩。

  樊莉莉上下打量著她,抱臂走上前:「這幾天你先住這兒。」

  她說著抬手摸了下烏棠的額頭,順便撥了個號碼出去,對那邊的人說來一趟。

  烏棠看著面前女孩一副清楚知道她發燒了的神態,站在原地怔了下。

  不多時,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提著醫藥箱走進了大廳。

  他叫孟楷,上次烏棠來方園的時候說就是他給她處理的輕傷。

  這會兒樊莉莉正站在門口屋檐下和一個叫穆今的人通電話,依稀傳來嚴肅的語氣,還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正經。

  烏棠低頭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從早上得知凱恩突然間死了到祠堂的變故,再到回到帝都來了方園,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亂,讓她理不清思緒。

  唯獨有一點她可以確定了。

  那就是虞鏡沉是故意留在那裡的。

  以那個人的城府和心機,在虞家的這盤棋里,究竟是黃雀在後還是將計就計尚未可知。

  手臂倏然傳來輕微的刺痛,像被蜜蜂叮了一下。

  烏棠回過神,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

  孟楷給她打了退燒針,開了藥留下囑咐道:「那個藥一天三次,這個晚上吃一次就行。」

  烏棠點點頭。

  孟楷拎著醫藥箱出去的時候,樊莉莉正好打完電話進來。

  她倒了杯溫水給烏棠遞過去:「客房沒收拾,沉哥交代了晚上你住他房間,白天要回帝都的話叫上我,這段時間不要落單。」

  烏棠將藥衝下去,手心裡握著水杯:「好。」

  樊莉莉往後指指:「我住後面那棟二樓。」

  她說完這些,就像是還有事處理沒再停留從大廳出去了。

  烏棠看著樊莉莉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口。

  她盯著透明的玻璃杯看了會兒,站起身上樓。

  黃昏落下,天空很快步入黑夜。

  已經回到帝都,烏棠也不能耽誤自己的事情。

  之後這幾天她白天去藝術中心繼續照舊忙碌自己的事情,晚上回方園住,樊莉莉一直都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


  烏棠能感覺到樊莉莉很警覺,更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很多方勢力在監視她。

  帝都里各個家族都互相監視著,有什麼風吹草動消息很快就能傳出來。

  烏家的人聽到那些小道消息的時候已經相對晚一些了,而烏建業之所以能知道這些僅僅是因為烏家的公司在這場聯姻里無形中獲得的便利被突然截斷。

  見風使舵的人太多,在沒有定論的情況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虞家的的確確要變天了。

  蘇沫銀最先坐不住給烏棠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蘇沫銀鬆了口氣,可是轉而又提心弔膽:「棠棠,你還在勐城嗎?」

  烏棠坐在藝術中心的辦公室里,隔著透明的玻璃看了眼站在外面的樊莉莉。

  玻璃隔音很好。

  烏棠回答電話里的人:「我已經回來好幾天了。」

  蘇沫銀平時不關心她,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些事。

  電話那邊傳來蘇沫銀的聲音:「那虞鏡沉呢,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平白無故人被扣下了?」

  她急得團團轉。

  旁邊的烏建業也是焦頭爛額,生怕好不容易攀上的這門婚事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還被波及。

  烏棠淡淡答:「不知道。」

  蘇沫銀更擔心了,慌裡慌張地囑咐:「要不你先搬回來住吧,萬一出了事,你就和虞家劃清界限,別牽扯進去。」

  烏建業的聲音在聽筒里隱隱約約響起:「胡鬧。」

  蘇沫銀揚聲和他吵:「那你說怎麼辦,當初還不是你要攀親戚,都怪你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烏建業道:「後面這些事誰能想得到?我先聯繫一下虞董。」

  蘇沫銀在電話那邊和他吵。

  你一言我一語。

  烏棠揉了揉額角:「烏家是離了虞家就不會轉了嗎?!」

  這一聲清晰的傳出去,擲地有聲。

  電話那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烏棠深吸一口氣:「你們不要亂插手,也不要隨意聯繫任何人。我只說一句,牆頭草不會有好下場。」

  她說完,掛斷了電話。

  烏棠最了解烏建業了,誰能給他好處他就往誰身邊湊,眼看著虞鏡沉要倒台立刻就想上趕著對虞董事長示好。

  聰明人都能從這件事情的發酵中看得出來,這是老子要收拾兒子。

  從前的虞子言聽話,再怎麼樣對待虞董事長也是恭恭敬敬不敢逾矩,而虞鏡沉不一樣。

  他從未想過要討好什麼人在虞家立足,而是將虞家看作一塊相當可觀的蛋糕,目的就是拿下虞家。

  虞董事長察覺到地位受到威脅,當即就忌憚起了這個從小就沒有養在身邊的兒子。

  正值壯年的父親碰上了不受管控的兒子,在權勢面前,誰也不會退讓一步。

  這場聯姻看似是烏建業強求來的,但虞家真正點頭的那一刻,最終決定權就在虞家手裡了,連烏建業也不能出爾反爾。

  如果虞家沒有對外公開過取消聯姻,那麼在所有人眼裡,烏家和虞鏡沉就一直會綁定在一起。

  烏棠可以不在乎其他的,但她姓烏,烏家要是在這場風波中被烏建業亂來帶了進去,等家族一倒,受到牽連的就是她自己。

  而且她觀察得出來,樊莉莉等人對虞鏡沉的安危,並不擔心。

  他們在忙別的事情。

  至於是什麼,烏棠不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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