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除了江雲帆,這大乾再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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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謝安民屏住了呼吸。

  而江元勤與其餘眾人亦是如此。

  沈遠修閉著雙眼,面含微笑,仿佛正在接受一場醍醐灌頂般的洗禮。

  許靈嫣隱身於門牆之後,素手死死攥著門環,指節因過度用力而褪盡血色,一片慘白。

  唯有秦七汐,她已徹底淪陷在那場虛實交織的夢境裡,無法自拔。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

  「瓌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

  「……」

  「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反,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那熟悉的聲音,仿佛依舊在夢幻的白霧中流轉縈繞,久久不曾散去。

  秦七汐忘卻了時間的流逝,直到眼前的霧氣徹底消散,河畔那清涼的微風氣息也悄然無蹤,視野所及,才重新變回了閣樓內的景象。

  遠處的男子目光依舊與她相接,在念完最後一句時,他凝望的,依然是她。

  此時此刻,小郡主只覺周身知覺都已離她而去。

  她想過江雲帆文采出眾,或許會說出些悅耳的讚美之詞。

  卻萬萬不曾料到,他一出手,竟是這般恢弘長賦,精雕細琢到每一處細節,將讚美推向了無可企及的極致!

  秦七汐自然知道自己並非神女。

  可這一瞬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江雲帆的眼中,或許……她便是那洛水之畔,飄搖欲仙的神女。

  而此刻閣樓內的眾人,早已是瞠目結舌,啞然失聲。

  可江雲帆方才朗誦的餘音,仿佛依舊在他們頭頂盤旋不去,那一段又一段超脫凡塵想像的絕美詞句,如同自九天傾瀉而下的無盡甘霖,洶湧澎湃,沖刷著他們的心神!

  這或許,便是所謂的……

  如雷貫耳?!

  「撲通!」

  閣樓內死一般的寂靜,終於被一道突兀的墜地聲響打破。

  癱坐在地的,正是面無人色的江元勤。

  此刻他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被一道刺目無比的白光徹底照亮,亮到他所有的心思算計都無所遁形,赤裸裸地暴露無遺!

  這究竟是怎樣的文章?

  這哪裡是倉促寫就的應試之作,分明是一篇通神之賦!

  每一個字都美得驚心動魄,令人流連忘返,甚至江元勤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任何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它帶給自己的衝擊。

  饒是他對江雲帆恨入骨髓,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篇文賦,堪稱古今未有!

  即便是將乾文閣中珍藏的那些傳世名篇搬來,也全然不配與之相提並論!

  可偏偏,它竟出自江雲帆之手!

  「嘩啦——」

  就在這時,一直藏身於雅室之中的沈遠修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拉開隔扇門扉,邁動那雙稍顯短促的腿,不顧一切地沖入了閣樓正堂。

  「江公子……」

  此刻,這位享譽江南數十載的資深大儒、詞壇魁首,竟已是老淚縱橫。

  他朝著觀景台方向高呼一聲,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顫抖不止:「敢問江公子,此篇宏文……題為何名?」

  聽到呼喚,江雲帆緩緩收回落在秦七汐那羞紅臉頰上的目光。

  轉而面向沈遠修,抱拳躬身,朗聲答道:「回沈老先生,此文題為——《洛神賦》!」

  「洛神賦……好一個洛神賦!好一位洛水神女!哈哈哈……」

  沈遠修徹底遏制不住內心的澎湃,仰天長笑兩聲,隨後滿面紅光,聲音洪亮,「此篇《洛神賦》,當為世間文賦之極境!」


  「無論寫形、敘事、造境或是抒情,其手法技藝皆是古今獨步!高雅之中蘊藏浪漫,層次分明已達頂峰,形神兼備,虛實相生,意象更是高遠超凡!」

  「更難得的是,在那迷離夢幻的意境之中,竟還寄託了一段悽美婉轉的人神之戀,美哉……妙極!」

  「江公子……老夫,敬佩之至啊!」

  遠遠地,沈遠修同樣對著江雲帆抱拳,但身軀卻是極力前傾,深深鞠下一躬,近乎呈九十度角。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向一位晚輩行此大禮。

  但毫無疑問,在他心中,江雲帆完全當得起!

  面對沈遠修毫不吝嗇的至高評價,閣中一眾應試者無一人出言反駁。

  包括謝安民在內,人人神色肅穆莊重。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卻也輸得心服口服。

  江元勤原本還想強撐著質疑一二。

  畢竟就在方才,江雲帆氣息平穩,語調悠揚,將這篇《洛神賦》從頭至尾流暢誦出。他雖未細數,但粗略估算,怕有近千言之巨!

  一篇近千字的鴻文,竟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寫成,且文中每一字都精妙絕倫,令人聞之震顫,甚至場中已有人聽得情難自抑,激動落淚!

  這怎麼可能?

  江雲帆怎可能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裡,寫出這般驚世駭俗的文章?

  必定是早有準備!

  可就在這質疑之辭涌到嘴邊時,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即便是提前備好的,那又如何?

  文競會的規則,從未明令禁止事先準備。

  更何況,即便換作是他自己,即便給他十年光陰去準備,也絕無可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不,不止是他……

  或許除了江雲帆,這大乾再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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