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大開眼界
隔離營半月休整期滿。
工作人員只簡單通知一句，統一登車，前往大城縣國營農場正式定居。
卡車緩緩啟動，隔離營的營房與圍牆緩緩後退，直至消失。
視野一空，整車人瞬間活躍了起來，紛紛扒著車窗往外看。
他們在老家縣城不是沒見過汽車、摩托，也不是沒見過洋樓。
可北方鄉下的車輛寥寥無幾，有也是老舊破舊的吉普車，普通人也摸不到幾回。
但眼前曼谷近郊的馬路，完全是另一個次元。
「我的娘，你看這路上的車！」李小平扒著車窗，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出聲驚嘆，
「咱曹縣一天過不了幾輛小車，這路上車來車往，跟流水似的！」
王鐵柱連連點頭，咂舌不停：「而且你看這車，個個嶄新發亮，乾乾淨淨！
咱北方那些公車、貨車，哪個不是灰頭土臉、滿身油污？這地方也太闊氣了。」
「不止車，你看這路邊的樹！」張嬸伸手指著窗外一排排的椰子樹說道，「我是見都沒見過，那上面還掛著果呢。」
「欸！你們快看路邊！好多外國人！」
有人忽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整車人瞬間齊刷刷探頭看去。
對過的道路上，一輛拉風的敞篷車駛過，上面坐著是金髮碧眼外國人。
這一幕，讓所有人心裡瞬間彆扭起來，沉甸甸的。
這兩年來，他們耳邊聽的宣傳都是資本主義國家腐朽黑暗，百姓受盡剝削，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可眼前所見，完全反過來了。
李小平皺著眉，悄悄湊到趙老根身邊，壓著聲音小聲嘀咕：
「趙叔，俺以前聽公社幹部說，外頭的洋人都活得老苦了，受盡壓迫。
可你看他們，日子比咱老家幹部都舒坦，這到底是咋回事？」
眾人心裡全都揣著一模一樣的疑惑，臉上寫滿不解。
但沒人敢大聲議論，只敢扎堆小聲嘀咕。
趙老根望著窗外，緩緩低聲叮囑：「別亂說話，也別瞎琢磨。
咱親眼見的，跟大喇叭里說的不一樣，心裡有數就行。剛到新地方，多看、多學、少開口。」
話音剛落，卡車前方忽然人聲鼎沸，路邊圍了一大片人，燈光、支架、機器擺了一路，場面熱鬧得不像話。
「前頭圍這麼多人，這是幹啥呢？擺大席還是趕廟會？」王鐵柱眯著眼張望，好奇心直接拉滿。
司機一路聽著他們這沒見識的模樣，倒也沒有嫌棄，忍不住笑著解釋：
「拍電影的，劇組取景。曼谷是旅遊娛樂大城，天天拍戲、拍片子，太正常了。」
「現場拍電影？我的乖乖！」李小平瞬間瞪大了眼睛，興奮得不行。
「真是開了眼界了！」有人笑著感慨，「這南邊的日子也太會玩了，不愁吃不愁穿，還有戲看，有景逛，怪不得這麼繁華！」
一車人看得津津有味，議論聲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夠。
一路觀感震撼，不多時，卡車駛入大城府國營農場。
車子停穩，眾人依次下車，所有人都長長吐出一口氣。
但是一下車，就讓人看到難忘的一幕。
「我的親娘！這可是頂好的稻穀，就這麼鋪地上餵雞餵鴨？這不是純粹糟踐糧食嗎？」
「俺真是越看越心疼！」李小平一臉肉疼，連連擺手，
「在咱山東，豐年裡掉在土裡的麥粒都要一根根撿乾淨，災年一粒糧食能救人一條命！
誰家敢拿稻穀餵牲口，那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罵的！」
工作人員確實見怪不怪：「我們這邊一年三熟，稻穀多到吃不完，這些都是品相不好的，顆粒也不飽滿，就用來魏家禽了。」
趙老根靜靜看著那一幕，心裡五味雜陳，緩緩開口：「這下俺是真懂了。
不是咱天生摳門，惜糧如命，是咱老家地薄天寒、活命太難。
這邊水土太養人，物產又富足，這裡的人，生來就不用為吃食發愁。」
「這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王鐵柱唏噓不已，
「以前總以為，人生在世就得節儉，就得餓肚子。
來了這兒才知道，原來日子真的可以過得這麼浪費。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天不同地！」
「你說這好地方，以前的皇帝老兒怎麼就沒想著將這裡給拿下來呢？」
幾人正滿心感慨，村口忽然傳來一串清脆靈動的孩童笑鬧聲。
五六個小麥色皮膚的本地半大孩子，穿著輕便短衣短褲，追逐打鬧著跑來。
樣貌是典型南洋土著模樣，可一張嘴，字正腔圓的漢化，雖然和故國收音機的普通話有區別，但是能聽得懂，還有一種異域腔調。
眾人瞬間被勾起興致。
趙老根笑著抬手招呼：「娃兒們，過來嘮兩句！」
孩子們半點不認生，立馬停下嬉鬧，蹦蹦跳跳圍到周邊，好奇的大量著這群陌生人。
領頭的十歲小男孩眉眼乾淨，禮貌開口：「大叔，你們有什麼事嗎？」
「恁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娃吧？」趙老根溫和問道，「屬於啥民族的？你們這衣服，怎麼這麼像戲文里的服飾？」
小男孩努力理解了他的話之後，挺直小身板：「我們是華族，這是校服，也叫漢服。」
「華族？」
三個字落下，樹下所有移民紛紛對視，滿眼茫然好奇。
王鐵柱湊近兩步，忍不住追問：「俺們活了大半輩子，只知道漢、滿、回、蒙，從沒聽過華族。
恁這華族，跟咱北方漢人，有啥不一樣？」
小男孩年紀尚小，說不清百年族群交融的淵源，只老老實實搖頭，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我不知道哪裡不一樣，但是老師教我們，我們都是漢族後人，說一樣的話，守一樣的規矩。」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熨帖了所有人一路漂泊的疏離。
趙老根心頭一暖，豁然開朗，輕聲感慨：「原來如此。
咱是北國遷來的漢人，你們是南疆世居的華族。名字差一字，血脈根源卻是一模一樣。」
工作人員只簡單通知一句，統一登車，前往大城縣國營農場正式定居。
卡車緩緩啟動，隔離營的營房與圍牆緩緩後退，直至消失。
視野一空，整車人瞬間活躍了起來，紛紛扒著車窗往外看。
他們在老家縣城不是沒見過汽車、摩托，也不是沒見過洋樓。
可北方鄉下的車輛寥寥無幾，有也是老舊破舊的吉普車，普通人也摸不到幾回。
但眼前曼谷近郊的馬路，完全是另一個次元。
「我的娘，你看這路上的車！」李小平扒著車窗，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出聲驚嘆，
「咱曹縣一天過不了幾輛小車，這路上車來車往，跟流水似的！」
王鐵柱連連點頭，咂舌不停：「而且你看這車，個個嶄新發亮，乾乾淨淨！
咱北方那些公車、貨車，哪個不是灰頭土臉、滿身油污？這地方也太闊氣了。」
「不止車，你看這路邊的樹！」張嬸伸手指著窗外一排排的椰子樹說道，「我是見都沒見過，那上面還掛著果呢。」
「欸！你們快看路邊！好多外國人！」
有人忽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整車人瞬間齊刷刷探頭看去。
對過的道路上，一輛拉風的敞篷車駛過，上面坐著是金髮碧眼外國人。
這一幕，讓所有人心裡瞬間彆扭起來，沉甸甸的。
這兩年來，他們耳邊聽的宣傳都是資本主義國家腐朽黑暗，百姓受盡剝削，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可眼前所見，完全反過來了。
李小平皺著眉，悄悄湊到趙老根身邊，壓著聲音小聲嘀咕：
「趙叔，俺以前聽公社幹部說，外頭的洋人都活得老苦了，受盡壓迫。
可你看他們，日子比咱老家幹部都舒坦，這到底是咋回事？」
眾人心裡全都揣著一模一樣的疑惑，臉上寫滿不解。
但沒人敢大聲議論，只敢扎堆小聲嘀咕。
趙老根望著窗外，緩緩低聲叮囑：「別亂說話，也別瞎琢磨。
咱親眼見的，跟大喇叭里說的不一樣，心裡有數就行。剛到新地方，多看、多學、少開口。」
話音剛落，卡車前方忽然人聲鼎沸，路邊圍了一大片人，燈光、支架、機器擺了一路，場面熱鬧得不像話。
「前頭圍這麼多人，這是幹啥呢？擺大席還是趕廟會？」王鐵柱眯著眼張望，好奇心直接拉滿。
司機一路聽著他們這沒見識的模樣，倒也沒有嫌棄，忍不住笑著解釋：
「拍電影的，劇組取景。曼谷是旅遊娛樂大城，天天拍戲、拍片子，太正常了。」
「現場拍電影？我的乖乖！」李小平瞬間瞪大了眼睛，興奮得不行。
「真是開了眼界了！」有人笑著感慨，「這南邊的日子也太會玩了，不愁吃不愁穿，還有戲看，有景逛，怪不得這麼繁華！」
一車人看得津津有味，議論聲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夠。
一路觀感震撼，不多時，卡車駛入大城府國營農場。
車子停穩，眾人依次下車，所有人都長長吐出一口氣。
但是一下車，就讓人看到難忘的一幕。
「我的親娘！這可是頂好的稻穀，就這麼鋪地上餵雞餵鴨？這不是純粹糟踐糧食嗎？」
「俺真是越看越心疼！」李小平一臉肉疼，連連擺手，
「在咱山東，豐年裡掉在土裡的麥粒都要一根根撿乾淨，災年一粒糧食能救人一條命！
誰家敢拿稻穀餵牲口，那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罵的！」
工作人員確實見怪不怪：「我們這邊一年三熟，稻穀多到吃不完，這些都是品相不好的，顆粒也不飽滿，就用來魏家禽了。」
趙老根靜靜看著那一幕，心裡五味雜陳，緩緩開口：「這下俺是真懂了。
不是咱天生摳門，惜糧如命，是咱老家地薄天寒、活命太難。
這邊水土太養人，物產又富足，這裡的人，生來就不用為吃食發愁。」
「這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王鐵柱唏噓不已，
「以前總以為，人生在世就得節儉，就得餓肚子。
來了這兒才知道，原來日子真的可以過得這麼浪費。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天不同地！」
「你說這好地方，以前的皇帝老兒怎麼就沒想著將這裡給拿下來呢？」
幾人正滿心感慨，村口忽然傳來一串清脆靈動的孩童笑鬧聲。
五六個小麥色皮膚的本地半大孩子，穿著輕便短衣短褲，追逐打鬧著跑來。
樣貌是典型南洋土著模樣，可一張嘴，字正腔圓的漢化，雖然和故國收音機的普通話有區別，但是能聽得懂，還有一種異域腔調。
眾人瞬間被勾起興致。
趙老根笑著抬手招呼：「娃兒們，過來嘮兩句！」
孩子們半點不認生，立馬停下嬉鬧，蹦蹦跳跳圍到周邊，好奇的大量著這群陌生人。
領頭的十歲小男孩眉眼乾淨，禮貌開口：「大叔，你們有什麼事嗎？」
「恁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娃吧？」趙老根溫和問道，「屬於啥民族的？你們這衣服，怎麼這麼像戲文里的服飾？」
小男孩努力理解了他的話之後，挺直小身板：「我們是華族，這是校服，也叫漢服。」
「華族？」
三個字落下，樹下所有移民紛紛對視，滿眼茫然好奇。
王鐵柱湊近兩步，忍不住追問：「俺們活了大半輩子，只知道漢、滿、回、蒙，從沒聽過華族。
恁這華族，跟咱北方漢人，有啥不一樣？」
小男孩年紀尚小，說不清百年族群交融的淵源，只老老實實搖頭，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我不知道哪裡不一樣，但是老師教我們，我們都是漢族後人，說一樣的話，守一樣的規矩。」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熨帖了所有人一路漂泊的疏離。
趙老根心頭一暖，豁然開朗，輕聲感慨：「原來如此。
咱是北國遷來的漢人，你們是南疆世居的華族。名字差一字，血脈根源卻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