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首批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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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哎,這南邊的天也太邪性了!咱老家凍得縮手縮腳,這地方居然熱得冒汗,跟過伏天似的。」

  王鐵柱把破棉襖往肩頭一搭,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身邊的老鄉們紛紛點頭,眼睛都看不過來,看哪都覺得稀奇。

  一輩子都待在齊魯大地,看慣了四季輪轉,但還沒有建國臘月里依舊草木繁茂、綠意無邊的光景。

  大巴車將他們拉到了隔離的營地,一排排用竹子搭建起來的竹樓,是最經濟實惠划算的。

  曼谷的冬天少雨,夜晚也不冷,而且這種房子,還通風,人多也不怕,用來過渡是最好的了。

  陌生的環境,讓散漫慣了的莊稼人,心底莫名的感到拘謹。

  帶隊的工作人員用大喇叭喊道:「接下來十五天大家在此隔離休整。

  我再說一遍,每日早晚兩次測溫,不得隨地吐痰和小便,按時服用防疫湯藥。」

  他們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輩子自由自在慣了,何曾被這般細緻管束過?

  一時間,不少人心裡悄悄犯起了嘀咕,覺得這隔離營,是不是就是坐牢?

  可沒人料到,僅僅半天的時間,這份猜疑被徹底衝散,隨之而來的震撼,讓人記憶難忘。

  傍晚安頓妥當,營地通知全員統一洗浴。

  踏入大澡堂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他們哪裡見過這樣的澡堂子。。

  一排排金屬花灑被打開,水像是不要錢一樣。

  最讓眾人心頭震動的是,每個洗浴位旁都放著還沒開封的香皂,看著就覺得很貴。

  「香皂隨便用,不限量,用完可以隨時補領,全程免費。」

  工作人員輕飄飄一句話,讓這群老百姓徹底失語。

  眾人呆呆立在原地,眼神死死盯著那一堆香皂,一時沒人敢伸手。

  在老家,肥皂,香皂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用。

  平日裡洗衣服、洗被褥,都是湊合用廉價的皂角,甚至是粗鹼面。

  洗得手掌乾澀脫皮都是常事。

  就算過年置辦年貨,頂多買一塊最廉價的土肥皂,精打細算用上一整年。

  誰能想像,居然有地方洗澡能用香胰子,還能無限量隨便用?

  趙老根遲疑著伸手摸了摸香皂,觸感細膩溫潤,湊近一聞,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尖。

  他喉結微動,心裡五味雜陳,低聲感慨:「活了四十多年,俺今兒才算開了眼界。這輩子從沒敢想,香皂能敞開了造。」

  「可不是這個理!老家過年都捨不得糟蹋一點好東西,這邊倒好,處處都大方得不像話。」

  李小平年輕,帶頭就闖了進去,溫熱的清水嘩嘩流淌,沒想到這熱天洗個溫水澡,也是舒服點很。

  這要是放在北方的冬天,洗澡就是遭罪的難事,甚至是要命的事。

  每次都要劈柴燒大鍋熱水,兌著涼水草草擦拭,寒氣刺骨,洗完渾身發抖。

  一個冬天不洗澡是常態,人人身上都積著厚垢,早已習以為常。

  可南話這濕熱的天氣,睡前不洗澡,哪裡還能睡得著?

  身上時時刻刻裹著一層潮氣,稍微一動就滿身黏汗,不洗澡渾身難受。

  不用任何人催促,所有人每天都主動往澡堂跑,一天兩三回是常態。

  短短半個月的隔離,這群常年不愛乾淨的莊稼人,硬生生被氣候逼得養成了日日沐浴的乾淨習慣。

  洗浴結束,全員集合領取防疫湯藥。

  一碗碗黑乎乎的湯藥遞到手中,熱氣裊裊升騰。

  濃郁的苦澀藥味直衝鼻腔,單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發僵。

  王鐵柱抿了一小口,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滿口,五官當即皺成一團,苦得直咂嘴:「這藥也太苦了,天天都得喝?」

  「防濕熱、防水土不服,抵這邊的疫病。」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解釋道,「熬過前幾天,身子適應就好了。」

  眾人雖然「苦不堪言」,但也都乖乖仰頭喝掉。

  群眾大多都是明白人,人家免費安置住處,管吃管住,還費心熬藥替他們調理身子,這點口舌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喝完藥之後,就是今天的晚餐了,這才是真正擊潰眾人心理防線的。

  晚飯開餐時,看著窗口熱氣騰騰的飯菜,所有人的腳步都釘在了原地。

  粒粒飽滿的雪白大米飯,無限續碗、管飽管夠。

  餐盤裡的青菜,都是用油炒過的,這是讓所有人都不可思議。

  例外,每份餐都配著鮮嫩魚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有搭配嫩滑的水蒸蛋。

  「我的親娘,這是給咱們吃的?這大白米飯,還有魚有肉?」

  「說實話,咱曹縣的縣長,平日裡怕是都吃不上這麼好的飯菜!」

  「這哪是隔離啊,這是天天過年!」

  「俺這輩子沒敢想過,能敞開吃白米飯,還頓頓見葷腥!」

  年輕的李小平排著隊,忍不住小聲追問一旁的工作人員:

  「同志,俺多問一句,等咱們隔離結束、分到農場安家,往後的日子,也都是頓頓這樣吃嘛?」

  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一時間無數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滿是期待與忐忑。

  「隔離期間,是統一供給,大米管夠,葷素搭配。至於你們到時候去國營農場了,拿了工資,想吃啥就吃啥,只會比這更好」

  一句答覆,讓全場人都陷入了幻想當中。

  他們在來的路上就知道南華有錢,可誰也沒想到,富裕到了這種程度。

  其實這隔離期間,所產生的費用,都是他們所分配到的農場提供的。

  農場裡,最不缺的就是糧食了。

  兩千年來,農民就沒有真正的飽過肚子。

  粗糧窩頭、清水稀粥配鹹菜是日常,一頓白面饅頭都是奢侈。

  吃肉更是只有過年祭祖,走親訪友才能盼上一回。

  大半輩子熬飢挨餓,啃過樹皮咽過草根的人,哪裡見過這般頓頓有米、日日有肉的場面?

  長久的飢餓刻進了骨血,眼前的這飯菜擺在眼前,沒人能克製得住。

  眾人端著餐盤,大口吞咽,只想把這輩子虧欠的,一次性補回來。

  可誰也沒料到,長久餓出來的單薄腸胃,根本扛不住這般滋潤的伙食。

  第一天晚飯過後,就出了洋相。

  好幾名老人和常年吃不飽飯的壯漢,硬生生吃撐了肚子。

  一個個小腹高高隆起,脹痛難忍,挺直腰杆都費勁。

  走路只能慢慢挪步子,連呼吸都帶著憋悶。

  營地醫護聞訊趕來,挨個幫眾人揉腹推拿,製作助消化的草藥湯,忙活到深夜才堪堪平息。

  夜深人靜,營房裡燈火柔和。

  王鐵柱躺在床上,一手輕輕揉著發脹的肚子,一手搭在床邊,哭笑不得地跟鄰鋪老鄉嘮嗑:

  「真是活丟人。活了大半輩子,反倒被大魚大肉吃撐了,還要叫醫生來調理,說出去誰信啊?」

  鄰鋪老鄉苦笑一聲,悵然道:「可不是丟人嘛。可咱這輩子,哪有過這種福氣?

  以前過年都捨不得大口吃肉,現在天天白米飯、葷菜管夠,換誰誰能忍得住?」

  趙老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明亮的燈火,心裡百感交集。

  他一輩子勤勤懇懇種地,日出勞作、日落歸家,一輩子都在和貧瘠的土地較勁。

  從前總以為,人活著能混個溫飽、不餓肚子就是極致的幸福。

  可來到這片南國土地他才明白,原來人生在世,真的可以不用為一口飯拼死拼活,不用忍飢挨餓。

  這群人的貪吃、失態、吃撐,是半輩子飢餓與苦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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