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新增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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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佑林轉過身,走回桌邊,拿起鉛筆,在地圖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克欽邦,改名雲遠府。」

  他放下筆,對著秘書解釋道:「元朝的時候,這裡設過雲遠路。

  明朝也設過,清朝也設過。都是咱們漢人的地盤,現在不過是拿回來。」

  秘書站在旁邊,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法理」這兩個字,比槍炮還重。

  「撣邦太大,分成兩個府。」李佑林自言自語道。

  他用筆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把撣邦一分為二。

  「北邊叫撣北府,首府設在臘戍。南邊叫撣南府,首府設在東枝。」

  撣邦這個地方,東漢的時候就有記載過。

  《後漢書》上寫著,永元九年,撣國國王雍由調派使者到洛陽,獻了珍寶,漢和帝封了他『漢歸義羌長』。

  撣邦歸漢家管,那是一千八百年前就有的事。

  秘書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撣北、撣南,兩個府。

  李佑林的筆尖點到緬甸最南端,那條狹長的海岸線上:

  「德林達依省,改名丹老府。暹羅的叻武里府和碧武里府也划進來,合在一起。」

  丹老這個名字,英國人也是跟著華人叫的,明朝的時候就叫丹老。

  他在「丹老府」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筆尖往上移,移到暹羅北部那片山區。

  「清邁、清萊、南邦、夜豐頌這幾個府,合在一起,叫蘭納府。」

  他放下鉛筆,轉過身看著秘書:「蘭納是什麼意思知道嗎?」

  「蘭納?不就是古國名嗎?」秘書腦海中瞬間過濾出相關信息,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

  李佑林笑了笑:「在泰語裡是,蘭納百萬稻田的意思。

  明朝洪武年間,在這裡設過宣慰司,就叫蘭納。

  清朝也這麼叫,現在不過是把名字撿回來。」

  他的筆尖最後落在曼谷平原上。

  「曼谷這一帶,湄南河三角洲,是整個暹羅最肥的地。單獨設一個府,就叫吞武里府。」

  秘書愣了一下:「吞武里,那不是?」

  「是的,鄭信的王都。鄭信是潮州人的兒子,在吞武里當了十五年國王。

  拉瑪一世把他殺了,把王都遷到河對岸的曼谷。

  現在吞武里和曼谷已經連成一片了,可名字得留著。

  讓暹羅人知道,這片地,本來就是漢人的。」

  秘書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雲遠府、撣北府、撣南府、丹老府、蘭納府、吞武里府。

  六個新府,從緬北的叢林一直延伸到暹羅灣的海岸。

  李佑林只是簡簡單單的在地圖上畫上一筆,但這些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雲遠府的李彌還在殺人,撣北府的村子還沒清完,蘭納府的山裡,不知道還有沒有藏著暹羅洪黨。

  看著地圖好一會,李佑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拿起桌上那份沈昌煥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糧食換人口。

  他拿起筆,在電報背面寫了幾行字:

  「同意援助。具體數量由政務部和商務部掌握,核心條件:人,用人口換糧食。

  寫完了,他把電報遞給秘書:「發出去。」

  秘書點了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佑林一個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牆上那張新畫的地圖。

  雲遠府、撣北府、撣南府、丹老府、蘭納府、吞武里府。

  六個新名字,像六顆釘子,釘在東南亞的版圖上。

  當天晚上,仰光總統府的燈亮了一整夜。

  吳努一遍又一遍的辱罵尼赫魯,五個師的部隊,居然要一個月才能部署到位。

  按照當年《彬龍協議》,允許各邦有權決定是否繼續留在聯邦內或選擇獨立‌。

  現在好了,人家都投票加入南華了,就卡在進攻的前夕。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

  不是後悔求人,是後悔求了印度人。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打贏了怎麼辦?打輸了怎麼辦?

  且不說打贏了。

  印度人幫他把克欽邦和撣邦搶回來,然後呢?

  尼赫魯會撤兵嗎?

  換了他自己,花了那麼多錢、死了那麼多人、運了那麼遠的兵,憑什麼說撤就撤?

  印度人打著「協助緬甸政府維護領土完整」的旗號進來,進來了還走得了嗎?

  克欽邦挨著印度的東北邦,要說不垂涎,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幫緬甸「收復失地」,明天就可以「應當地人民請求」留下來。

  這種事,英國人幹過,日本人幹過,印度人憑什麼不干?

  打輸了,那就更不用說了。

  南華現在正愁沒藉口繼續往北打呢。

  南華在那邊徵兵征了十幾萬,正在消化地盤。

  要是印度人打輸了,南華正好趁勢追過來,一路打到曼德勒,打到仰光,打到整個緬甸都變成南華的一個省。

  打贏了是引狼入室,打輸了是亡國滅種。

  吳努忽然覺得喉嚨里堵得慌。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催促印度軍隊電報的底稿。

  看了一遍,揉成一團,想扔進垃圾桶里,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已經發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他苦笑一聲,把紙團扔在桌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昂山當年搞獨立的時候,一定沒想過緬甸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個男人三十出頭就把英國人趕走了,三十出頭就被暗殺了,死得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用管。

  留下他吳努,替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擦屁股。

  可這屁股,擦得乾淨嗎?

  門被推開,巴瑞走進來:「總理,印度人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傑沙。」

  傑沙,處於克欽邦、實皆省和撣邦的三岔口,伊洛瓦底江也在此地拐了一個大灣。

  巴瑞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南華那邊,把克欽邦交給了李彌。

  給了他一個『雲遠府軍政總督』的頭銜,還緊急調撥了一批美式裝備給他換裝。

  另外,南華在撣邦和蘭納府徵兵,已經征了超過十萬人。

  說是要編成第六、第七軍團。」

  吳努聽完,猛地睜開眼睛。

  十萬人...!

  他在仰光這一個月也拉了壯丁,拉得雞飛狗跳。

  加稅加得商人跑路,徵兵徵得農民棄田,湊出來了八萬多人。

  可槍不夠,子彈不夠,軍裝不夠,教官不夠。

  八萬人裡面,有一半連槍都沒摸過,就被塞進了新兵營。

  訓練?訓什麼練?

  一人發一桿李·恩菲爾德步槍,教他們怎麼扣扳機,就趕上戰場了。

  南華徵兵是什麼規矩?

  正兒八經的訓練,三個月新兵營,從隊列到射擊,從班排戰術到連營協同,一步步來。

  訓練完了還要考核,不合格的退回預備役。

  發的是南華自研的仿美械步槍,吃的是罐頭大米,穿的是新軍裝。

  當兵的家裡還減稅分地,死了還有撫恤金。

  他拿什麼跟人家比?

  吳努站起身,聲音忽然平靜下來:「箭在弦上了,不得不發。」

  他恢復了平日裡冷峻之色,聲音凜冽:「命令曼德勒附近的兵力,將白旗黨牽扯住就行。其他部隊,即刻往撣邦邊境集合,不得有誤。」

  巴瑞不敢耽擱,轉身就走,卻又被吳努喊住:

  「通知下去,殺敵一人,賞賜1000緬幣,全家免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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