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公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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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內瓦會議比李佑林記憶中短了許多。

  記憶里那場會議拖了將近三個月,光是法屬印度支那問題就吵了半個夏天。

  法國人在奠邊府被打趴下之後,臉面丟盡,屁股也坐不住了。

  越、老、柬三國的獨立問題在會上一輪一輪地談,談得所有人精疲力竭。

  可這一世,法屬印度支那早就不存在了。

  南華的藍底金星旗從河內一直插到金邊,從克欽邦一直插到加里曼丹,法國人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少了這個最大的拖油瓶,會議的節奏快得像按了快進鍵。

  北方半島問題吵了幾天,統一是不可能統一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除非「太陽」沒了。

  美國人要現在,毛子要選舉,兩邊拍桌子瞪眼睛吵了幾輪,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擱置了事。

  會議就這麼不咸不淡地結束了。

  沈昌煥沒有急著回國,開始帶著代表團開始在歐洲各國轉悠。

  南華建國才幾年,跟南華建交的國家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趁這個機會多跑幾家,能敲開一扇門是一扇門。

  李佑林坐在升龍城總統府的辦公桌後面,手中拿著沈昌煥傳回來的電報,已經看了好幾遍。

  特別是最後一段,沈昌煥著重提了一件事。

  「周團長私下提及,兔子南方連日大雨,洞庭、鄱陽、太湖三處同時漲水,恐有洪澇之虞。對方詢問能否購買糧食及救災物資。」

  李佑林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搜腸刮肚地回憶前世學過的那點歷史知識,課本上好像沒提過1954年有過什麼大洪水。

  可能有,但他不記得了。

  歷史書就那麼薄薄幾本,幾千年的事壓縮成幾百頁,一場水災能占幾個字?

  他記得黃河決過口,記得長江發過大水,可具體是哪一年,死了多少人,損失了多少錢,腦子裡一片模糊。

  他前世是阿卡林省人,贛江邊上長大的。

  小時候聽老人講過,五四年漲過大水,洪城外一片汪洋,鐵路都斷了。

  可那時候他還小,聽完就忘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大水,很大很大的水。

  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紅鉛筆,在電報背面寫了幾個字:「可談,糧食換人口。」

  這不是施捨,是人道主義。

  南華用糧食來換取人口,美國人應該不會說什麼,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戰略物資。

  曼谷平原那麼大一片地,土地肥得流油,一年能種三季稻子,這得充分發揮漢人種地的優良傳統才行。

  目前暹羅的華人不夠,本地人又不肯下死力氣,與其讓地荒著,不如弄點人來。

  糧食換人口,人來了,地有人種了,糧食問題也解決了。

  至於怎麼把人從兔子那邊弄過來,那就要看北邊答不答應了。

  南華也不要你的錢,要錢你也沒有。

  人,你有的是,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他把鉛筆放下,正想著怎麼跟沈昌煥交代這件事,門被敲響了。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總統,公投結果出來了。克欽邦、撣邦、德林達依省,全部通過。」

  李佑林接過文件,翻開一看,三個地方,三組數字。

  克欽邦,贊成率百分之九十三。

  撣邦,贊成率百分之八十一。

  德林達依省,贊成率百分之八十九。

  他盯著克欽邦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

  百分之九十三,這麼高的支持率,可是有原因的。

  總參那邊給李彌的暗示很明確:「公投要過,不過的話,你李彌也別過了。」

  李彌在山溝里鑽了五年,從滇南退出來的時候被打得跟喪家犬一樣,在南華面前連腰都直不起來。

  有了南華的支持,他打克欽獨立軍的時候,下手那叫一個狠。

  李彌雖然看起來很慘,但也是身經百戰的人,黃埔出身,正兒八經的將軍。


  一九四四年松山戰役的時候,李彌可是戰地總指揮。

  日本人的工事修在山上,暗堡一個連一個,機槍交叉火力封得死死的,他的兵硬是用手榴彈一個一個地拔。

  松山打下來,日本人死了一千多,他的兵死了快兩千,二比一的戰損,立了大功。

  那些克欽獨立軍,扛著幾杆破槍,連像樣的工事都不會修,怎麼跟李彌打?

  這五年,李彌憋在緬北的山溝里,心裡的那口氣就越憋越狠。

  克欽獨立軍就是他出氣筒。

  打下帕敢那天,他的兵在城裡搜了三天,抓到穿軍裝的,不管是不是獨立軍,先打一頓再說。

  後來總參的人去了,暗示了一句「公投要過」,李彌就明白了。

  不同意的村寨,直接平推;反對的頭人,換一個;不聽話的,滅掉。

  百分之九十三,就是這麼來的。

  撣邦不一樣,撣邦是緬甸華人最多的地方。

  不是那種改姓歸化的華人,是正兒八經的漢人後代。

  族譜上寫著「南京應天府」「雲南大理府」,幾百年沒改過。

  那些撣族人,跟滇南的傣族同根同源,說話口音都差不多,潑水節是同一天。

  就連水花潑多高都有一樣的講究。

  對他們來說,南華不是外國,是親戚家。

  緬甸才是外國,是英國人硬塞給他們的外國。

  公投那天,東枝城裡放了一天的鞭炮,紅紙屑鋪了一地,像下了一場紅雨。

  有人從家裡翻出祖上傳下來的族譜,擺在門口給人看。

  「看見沒?我祖宗是洪武年間從南京來的,正經的漢人!」

  還有人跑到投票站門口唱戲,唱的什麼沒人聽得懂,反正是高興。

  百分之八十一,水到渠成。

  德林達依省更簡單。

  那地方才多少人?

  一百五十萬,撒在幾百公里的海岸線上,跟撒胡椒麵似的。

  仰光管不到他們,他們也懶得理仰光。

  南華的兵來了,路修了,學校蓋了,醫院開了。

  然後每人發幾袋米、幾桶油、幾尺布,投票的時候再給塊肥皂,就夠了。

  百分之八十九,比撣邦還高。

  李佑林合上文件,嘴角微微翹起來。

  秘書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口:

  「總統,這幾個地方已經是咱們的了,兵也占了,旗也插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搞公投?」

  李佑林看了他一眼,把文件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說:「這是法理。」

  秘書恭恭敬敬的說道:「還請總統示下!」

  「緬甸那些邦,本來就有高度的自治權。

  英國人走的時候給的憲法,各個邦可以自己決定去留。

  撣邦想加入南華,仰光管不著。

  克欽邦也一樣。至於德林達依,那是咱們打下來的。

  打下來的地方搞公投,這叫程序正義。

  英國人認,美國人認,全世界都認。」

  秘書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就是又當又立嗎」,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李佑林常說的一句話,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公道,只有拳頭。

  可拳頭之外,還得有個說法。

  這個說法,就叫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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