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南方戰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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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謀長回答道:「經過偵察連冒死抵近觀察,確認主要炮群在城南舊王宮廣場,大約兩個炮兵連,105毫米榴彈炮十二門。

  城東南寺院附近還有一個炮兵連,155毫米重炮四門。城牆和外圍碉堡里有大量機槍和迫擊炮。

  偽軍主要在北面和東面第一線,法軍主力在城裡和二線。」

  「飛機場在何處?」

  「在城南湄公河邊的平地上,十架戰鬥機,有防空陣地保護。白天強攻代價太大。」

  李德鄰把鉛筆按在地圖上,點著巴色城的位置:「法軍指揮官是誰?」

  「情報顯示,是拉烏爾上校,外籍兵團的老兵,參加過北非戰役。

  守軍核心是外籍兵團一個團,加上兩個摩洛哥團,偽軍大約兩萬人。」

  「拉烏爾想固守待援。他把重炮放在城中心,射界覆蓋整個北郊,就是吃准了我們輕裝冒進,缺乏重炮,打不進去。」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德公,是不是等後續部隊和重炮上來再?」

  李德鄰打斷他:「不能等,再等下去,法國本土增援的兵力也快到了。」

  巴色必須儘快拿下。拿下巴色,上丁、桔井的守軍心理就垮了。

  湄公河航道就握在我們手裡,那時候,金邊就是囊中之物。」

  「可是硬攻的話,傷亡會很大!」

  李德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誰說要硬攻了?法軍把重炮放在城中心,是優勢,也是死穴。」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迅速勾畫:

  「第一,他的炮群需要開闊射界,周圍建築肯定清理過。

  第二,炮兵陣地需要大量彈藥補給,運輸線路固定。

  第三,機場和炮兵陣地,都在城南。而他的主力,放在北面防我們。」

  參謀長眼睛亮了:「您是說夜戰?」

  李德鄰扔下鉛筆,點頭道:「沒錯!白天他的飛機大炮厲害,晚上就是瞎子。

  今夜,組織兩個突擊營,全部輕裝,不帶重武器。

  從東面沼澤地滲透過去,那裡偽軍防禦薄弱。目標不是城牆,是城南舊王宮廣場」

  「炸掉他的重炮陣地。同時,派一個連規模的精幹分隊,摸到機場,能燒幾架是幾架。」

  參謀詢問道:「正面方向該如何?」

  「正面改為佯攻。把剩下的坦克集中起來,半夜十二點,在北面製造強攻假象,吸引火力。

  炮火準備照常,但炮彈往前延伸,打城牆和一線陣地,別碰城南。」

  他叉著腰,命令道:「告訴各部隊,白天吃了虧,晚上給我找回來。

  桂軍善夜戰、善近戰、善穿插,這是看家本事。讓法國佬嘗嘗,什麼叫狼兵。」

  整個下午,部隊在緊張地準備夜間突襲計劃。

  陳黑皮領到了新任務:他被選入突擊營,因為他是老兵,夜裡眼神好,而且會游泳。

  東面那片沼澤,有的地方得蹚水過去。

  「黑皮,這回可是玩命的活。」阿七額頭重新包紮了,也被選上了,正在檢查衝鋒鎗的彈匣。

  「哪次不是玩命?」陳黑皮把刺刀綁在小腿上,檢查手榴彈的拉環。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那股被炮火壓出來的憋屈,正慢慢燒成一股狠勁。

  晚上十點,天完全黑了,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突擊營八百多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出發陣地,向東潛入黑暗。

  他們繞開大路,專挑田埂、灌木叢、乾涸的水溝走。

  每個人左臂綁著白毛巾,後面的人盯著前面那點模糊的白色,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東面的沼澤的路,十分的難走。腐臭的淤泥能陷到大腿根,水草叢裡可能有蛇蟲。

  怪不得法軍對南邊沒有太多防備。

  陳黑皮走在中間,槍舉過頭頂,冰涼的污水浸透了褲襠。

  他想起桂林老家那邊的水田,夏天摸魚也是這個感覺,只是那時候不用擔心冷槍。

  凌晨一點,突擊營抵達巴色城東南角的預定位置,距離城牆不到五百米的一片樹林。


  從這裡已經能看見城牆上巡邏兵手電筒晃動的光,聽見偽軍陣地上隱隱的說話聲。

  正北方向,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炮聲。

  佯攻開始了。

  城牆上的探照燈立刻轉向北面,機槍聲爆豆般響起。

  法軍的重炮也開始轟鳴,炮彈劃破夜空,飛向北方。

  「就是現在!」營長壓低聲音命令。

  趁著炮擊聲的掩蓋下,突擊營像幽靈一樣鑽出樹林,撲向城牆。

  那裡有一段坍塌的舊牆,偽軍只用鐵絲網簡單攔了一下。

  工兵剪開鐵絲網,隊伍魚貫而入。

  進城了。

  巴色城內一片混亂,北面炮聲震天,百姓躲在家裡不敢出聲。

  街道上只有法軍和偽軍的運輸車在狂奔,往北面運彈藥、往後面運傷員。

  突擊營化整為零,以排為單位,沿著小巷向城南猛插。

  遇到小股敵人,能避就避,避不開就短促突擊,用刺刀和手榴彈解決,絕不開槍。

  陳黑皮所在的排,目標是城東南的寺院炮兵陣地。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轉過一個街角,迎面撞上五個偽軍正蹲在牆角抽菸。

  雙方都愣住了。

  偽軍下意識去抓槍,但桂軍反應更快。

  陳黑皮一個箭步衝上去,刺刀捅進最近那人的胸口,順勢一擰。

  阿七的衝鋒鎗響了,短點射放倒兩個。剩下兩個丟掉槍,跪在地上舉手。

  「用刺刀解決,不留活口!」排長壓低聲音吩咐道。

  處理完俘虜,隊伍繼續前進。

  越靠近城南,炮聲越響,地面的震動越明顯。

  凌晨兩點十分,他們摸到了寺院外圍。

  這裡原本是座古老的佛寺,現在院子被清空,四門155毫米重炮呈半圓形布置,炮口指向北方。

  炮彈箱堆積如山,照明燈把院子照得雪亮。

  幾十個法軍炮兵正在忙碌裝填,指揮官用法語大聲喊叫。

  院門口有兩個沙袋機槍巢,四個摩洛哥兵抱著機槍,緊張地看著北面天空,那裡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

  排長對通訊員說:「重炮陣地確認。發信號,準備強攻。」

  通訊員掏出信號槍,對準天空。

  「砰!」

  一顆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在夜幕中劃出耀眼的弧線。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南各處都響起了槍聲和爆炸聲。

  其他突擊分隊也到位了,開始攻擊機場、彈藥庫、指揮所。

  寺院裡的法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

  機槍巢的摩洛哥兵剛調轉槍口,就被從側面屋頂射來的子彈打倒。

  突擊排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進院子,衝鋒鎗、步槍、手榴彈一起招呼。

  法軍炮兵幾乎沒有近戰能力,很快被壓制。

  有人試圖炸毀火炮,但剛靠近就被擊斃。

  陳黑皮衝進院子,和一個高大的法軍軍官撞個正著。

  那軍官拔出手槍,陳黑皮來不及舉槍,直接合身撲上去,兩人滾倒在地。

  手槍走火,子彈擦著陳黑皮耳朵飛過。

  他抓住軍官的手腕,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兩下,骨頭碎裂的聲音。軍官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陳黑皮撿起手槍,對準他額頭,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耳邊炸響,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他抹了把臉,站起身,看見阿七正把炸藥包塞進炮管。

  「撤!都撤!」排長喊。

  士兵們迅速退出院子。幾秒鐘後,巨大的爆炸聲從身後傳來,氣浪把人都推了個趔趄。

  回頭看去,寺院已經陷入火海,四門重炮成了扭曲的廢鐵。

  幾乎同一時間,機場方向,火光沖天,至少三架飛機在燃燒。

  巴色城徹底亂了。


  北面佯攻的部隊直接轉為真攻。

  沒有了重炮支援,法軍防線壓力陡增。

  而城內的爆炸和火光,讓守軍軍心大亂,很多人以為城已被破。

  凌晨四點,拉烏爾上校帶著殘部,從南門撤出巴色,向上丁方向潰退。

  偽軍更是兵敗如山倒,成建制地投降或逃跑。

  八月三十日,天剛蒙蒙亮,桂軍的旗幟插上了巴色城頭。

  李德鄰進城時,街道還在冒煙,到處是瓦礫和屍體。

  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容俘虜,撲滅余火。

  他走到舊王宮廣場,看著那十二門被炸毀的重炮殘骸,有點心疼。

  參謀長快步走來,一臉興奮道:「德公,戰果統計出來了。擊斃法軍約八百,俘獲一千二百餘,偽軍投降超過五千。

  繳獲完整105毫米榴彈炮六門,各類小炮四十餘門,槍枝彈藥無數。

  我軍陣亡一百餘人,重傷七百餘。」

  李德鄰點點頭:「把完整的重炮儘快修復,組建直屬炮兵營。俘虜的法軍軍官單獨關押,士兵甄別後,統一送去河內,和之前那些人作伴。」

  「對了,他們的指揮官拉烏爾呢?」李德鄰突然問道。

  「跑了,帶著大約一個團的殘兵往上丁去了。需要追擊嗎?」

  李德鄰望向南邊,疲憊說道:「讓部隊休整一天。天亮之後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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