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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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崢不是個有風度的人,但這種話都說的出來,看來是真氣急了。

  「怎麼不說話?」他問。

  喬昭:「只要我沒脾氣,你就氣不著我」

  這條發過去,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關燈,躺下,準備睡覺。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張照片,喬昭點開一看,手機差點扔到床下去。

  照片裡,談崢靠在床頭,手機對著鏡子拍的。

  背景應該是那天在酒店。

  男人頭髮的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腹肌在暖光里線條分明,再往下,褲腰松垮的卡在胯骨上,一隻纖細的手腕搭在那。

  「那天你跟醉鬼似的,幫你回憶回憶」

  喬昭將屏幕扣在枕頭上。

  氣了好半晌,又抓起來。

  拉黑。

  可手指落下去的一瞬,又彈出一條消息。

  「拉黑算違約」

  喬昭手掌攥成拳。

  她一個電話打過去,劈頭蓋臉怒吼,「談崢,你是不是有病?」

  聽筒里傳來他低沉的嗓音,「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

  她知道。

  就因為知道,才更惱。

  「談崢,你是不是後悔當初做的事了?」

  她問完,手指抓緊了薄被,指節發白。

  電話里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喑啞的聲音,「是,我後悔了。」

  喬昭抿了抿唇,「如果、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

  「我會。」這次他沒有猶豫。

  喬昭愣了愣,扯開嘴角笑了。

  「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怎麼能指望一個劊子手,後悔自己砍下的那一刀。

  「但是昭昭,以後不會了。」談崢的聲音壓低,一字一字的從聽筒傳過來,「談崢和喬昭永遠不會分開,我保證。」

  「沒有以後,談崢,我們沒有以後了。」喬昭眼淚無聲的流下來。

  她掛斷電話,雙臂抱緊膝蓋,肩膀止不住的抖。

  他們之間哪還有什麼以後。

  他早就把她對「談崢」這兩個字的全部信任,摧毀得一點不剩。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平復下來,重新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昨晚你給我的資料,但是以後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交集了」

  沒有那份東西,今天在宋氏她贏不了那麼漂亮。

  消息發過去,她沒等回復,蒙上被子睡覺。

  回楓林道的車裡。

  談崢盯著她最後發的信息,沒有回覆。

  心緒紛亂之際,彭宴凝重的聲音響起,「談總。」

  他抬頭,眼尾微紅,「怎麼了?」

  彭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剎車好像失靈了。」

  談崢瞳孔猛的一縮。

  「跳車吧。」彭宴說。

  前面就是楓林道,這條路是楓林道別墅區的專屬路段,兩邊是茂密的草植綠化,能最大限度減少傷害。

  談崢抿緊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了幾個字,發送。

  「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

  緊接著,車門彈開,夜風灌進來。

  兩人同時縱身一躍。

  失控的車,呼嘯著沖向前方。

  一聲巨響,攔腰撞斷了一棵粗壯的法國梧桐。

  宋家。

  喬昭驟然坐起身,手捂住砰砰狂跳的心口。

  她扭頭看向床頭櫃,一眼就看到了那條消息。

  一股涼意從脊背竄上來。

  不明白他抽什麼瘋,不想回復,卻握了握手機,還是低頭回了一條。


  .

  樹林裡,彭宴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四處找,「談總!談總——」

  「我在這。」談崢的聲音從路邊溝渠傳來,帶著粗重的喘息。

  彭宴循聲跑過去,蹲下一摸他後背,掌心一片粘濕。

  「談總,你受傷了?」

  「應該是硌到石頭上了。」

  談崢撐著坐起來,第一時間去撿手機。

  屏幕中間已經裂開了蛛網,卻還亮著

  「不會,死從來不是一切的結束」她說。

  幸好他沒死。

  若真死了,以她對他的恨,怕是連墳都要刨開,挫骨揚灰才解氣。

  他扯了扯帶血的嘴角,竟覺得這樣也不錯。

  骨灰全落在她手上,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彭宴見他血都洇透了白襯衫,心裡一緊,「談總,你沒事吧?」

  談崢已經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已經變了形的車,面色冷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彭宴罵罵咧咧,「媽的,厲珅那個王八羔子,怎麼就不死在南非?」

  談崢抬手按住後腰,「去查查談澤仁最近在幹什麼。」

  彭宴一愣,「你是說,這事是你二叔做的?」

  談崢低頭看了眼掌心的血,嗤了一聲,「這麼沒準頭,不像厲珅的手筆,除非在南非待了幾年,成廢物了。」

  彭宴恍然,「上次他聯合董事會奪權沒成,確實太平靜了。」

  談崢眼底划過一絲冷厲,「查到了不必匯報,過幾天有個公海遊輪派對,我這二叔就喜歡這些,給他發張船票,全當我這個當侄兒的一片孝心。」

  彭宴一邊打電話調車,一邊心裡給談澤仁點了炷香。

  這一趟,註定是單程。

  .

  喬昭這一夜,睡的不踏實。

  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夢。

  夢境凌亂,但都出現了一個畫面。

  談崢渾身是血站在她面前,啞著嗓子問她。

  他死了,她會不會原諒他。

  夢裡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好,你去死,死了我就原諒你。」

  話音落下,炸彈引爆巨響,火光轟然將他吞沒。

  她歇斯底里的撲進火海。

  哭喊聲撕裂夢境,醒來時眼皮酸澀。

  她靠著床頭坐到了天際泛起灰白,洗漱出了門。

  從宋家出來,跑了幾步,腳步慢了下來,改成散步。

  不知是不是懷孕的關係,大清早的就感覺空氣悶熱難忍。

  喬昭忍著躁意,走到上次的花圃。

  可那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她停下腳步,抿了抿唇。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從身後響起,「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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