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終於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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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顧相放下長盒,轉身便要離開。

  可他才走到門邊,屋中另一側的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

  「顧相終於醒悟了。」

  顧相腳步一停。

  屏風後的人掀開簾影走出。她身上披著深色斗篷,兜帽壓住眉骨,只露出蒼白的下頜和一雙冷得過分的眼。

  顧相看著她。

  「赫連珠。」

  赫連珠抬手,將兜帽往後掀開些,唇邊帶著一點笑。

  「我還以為,相爺會一直這樣權衡下去。」

  顧相臉色沉了下來。

  「你竟敢孤身來上陽。」

  赫連珠道:「若不是相爺總是權衡再三,處處留退路,我也不必孤身犯險。」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桌上的長匣,指尖輕輕落在匣身上,笑意淡了些。

  顧相開口道:「東西已經給了你們。」

  「放心。」赫連珠道,「我比相爺更等不及。」

  「他們殺了我兄長和師傅,讓他們多活一日,我都寢食難安。」

  顧相沒有再說話。

  屋中那盞昏燈微微晃了一下,照得兩人臉色都冷得厲害。

  接下來的幾日,上陽城反倒安靜下來。

  方承硯遇刺的消息沒有傳開,卻還是遞到了安遠侯府。沈崇遠聽完,只讓人把門禁又嚴了幾分。

  沈昭寧和沈長衍都沒有再出府。程礪帶人守著外院,幾日下來,府里沒再出事。

  沈崇遠每日都會派人來問沈長衍的藥用了沒有,也問沈昭寧夜裡還會不會驚醒。下人們不敢多話,走路都比從前輕了許多。

  侯府像是終於從前些日子的刀光里緩過來一點,只是這安穩來得太突然,反倒不像真的。

  午膳擺在正院。

  謝知微今日回了謝家,陸謹言也回去了。沈崇遠坐在上首,看著對面兄妹二人,難得沒有一開口便訓人。

  沈長衍今日披著一件淺色外袍,身形仍顯清瘦,可氣息比前些日子穩了許多。沈昭寧坐在一旁,正低頭替他盛湯,見他想伸手接,便將碗往旁邊一避。

  「燙。」

  沈長衍看了她一眼。

  沈昭寧將湯放到他面前,淡淡道:「陸大夫說了,這幾日少動氣,也少逞強。」

  沈長衍道:「盛碗湯也算逞強?」

  沈昭寧抬眼。

  「不算嗎?」

  沈長衍低低咳了一聲,到底沒有再爭。

  沈崇遠看著他們,原本沉著的臉色也緩了一些。

  「你們兩個這幾日倒是聽話。」

  沈昭寧道:「二爺爺日日派人守著院門,我們便是不想聽話,也出不去。」

  沈崇遠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

  話雖這樣說,他目光在沈長衍和沈昭寧身上轉了一圈,還是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

  「長衍,你的身子也快好全了,和謝家姑娘的事,得定了。」

  沈長衍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低低咳了一聲。

  「二爺爺……」

  沈崇遠看著他:「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沈長衍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巴不得早點娶她。」

  「只是我這副身子,局勢又不穩,她嫁過來之後,反倒被我拖累。」

  沈崇遠臉色沉了下來。

  「你怕拖累她,所以讓她一直沒名沒分地守著你?」

  沈長衍一頓。

  沈崇遠盯著他,聲音壓重:「當年邊關傳你戰死,她找了你三年。你昏迷不醒,她守著;你傷重難起,她也守著。她若怕被拖累,早就走了。」

  沈長衍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沈崇遠道:「長衍,一個姑娘家的名聲,經不起你這樣耗。你拖一日,才是多對不起她一日。」

  沈昭寧沒有再勸。

  過了片刻,沈長衍才低聲道:「二爺爺說的是。」


  他抬起頭。

  「明日我便親自去謝家,該賠罪賠罪,該提親提親。」

  沈崇遠這才點頭。

  「這才像話。」

  他重新拿起筷子,神色卻沒有完全松下來。過了片刻,他又看向沈昭寧。

  「你也別只顧著說你哥哥。」

  沈昭寧一怔。

  沈崇遠看著她:「他的婚事該定,你的事,也該有人替你想。」

  沈昭寧手中的湯匙輕輕碰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二爺爺。」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提。」沈崇遠道,「方家的事剛過,這時候說這些,是早了些。」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幾分。

  「可昭寧,人不能總困在舊事裡。」

  沈昭寧垂下眼。

  「我沒有困著。」

  沈崇遠看了她許久,沒有拆穿她,只道:「沒有最好。」

  他緩了緩,又道:「你哥哥明日若去謝家,謝臨川多半也該回來了。」

  沈昭寧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她已經許多年沒聽過了。

  幼時他們曾見過幾回。那時謝臨川年長几歲,性子也冷,不大同人玩鬧,明明不說話,也沒人敢鬧到他跟前去。

  沈崇遠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你哥哥的婚事有謝家人回來做主,是好事。」

  沈昭寧聽得出他話中未盡之意,卻沒有接。

  沈崇遠也沒有逼她,只道:「你的婚事,往後由沈家替你看。誰也別想再拿你的命、你的名聲,去換他們的局。」

  沈昭寧喉間微微一澀。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到底沒再說話。

  午膳散後,沈長衍沒有回屋歇著。

  沈昭寧見他往庫房去,便跟了上去。

  「哥哥找什麼?」

  沈長衍道:「母親留下的東西。」

  庫房門一開,裡頭有些陳舊的木香。沈長衍在一隻舊箱前停下,取出一隻錦盒。

  盒中躺著一隻玉鐲,玉色溫潤,並不張揚,卻保存得極好。

  沈昭寧看了一眼,便問道。

  「這是母親留給未來嫂嫂的?」

  沈長衍低聲道:「嗯。」

  他合上錦盒。

  「明日去謝家,總不能空著手。」

  沈昭寧看著他,輕聲道:「知微姐姐會明白的。」

  沈長衍沒有再說話,只將錦盒握在手裡。

  院外日光正好,風吹過廊下,簾影輕輕晃動。侯府里難得這樣安靜,仿佛前些日子的血光、朝堂,都暫時隔在了門外。

  可這份安靜沒有維持太久。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程礪快步進來,臉色比平日更沉。

  「少爺,小姐。」

  沈昭寧回頭。

  程礪壓低聲音。

  「邊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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