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顆藥明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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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硯和顧清漪回到方府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正院裡早早亮起了燈。

  幾個小廝捧著今日從上陽城買回來的東西,一趟趟往屋裡送。

  錦盒、布匹、首飾匣,還有幾包新買的香料,堆了大半張案幾。

  顧清漪坐在榻邊,抬手揉了揉腰,唇邊還帶著笑。

  「許久沒有逛這麼久了。」

  她半是撒嬌,半是嗔怪地看向方承硯。

  「腰都有些酸了。」

  方承硯坐在她身側,聞言笑了一聲。

  「今日店裡的好東西多,我看你才是真的挑花了眼,捨不得走。」

  顧清漪嗔他一眼。

  「你還說,我不過多看了一眼,你便都讓人買了回來。」

  方承硯道:

  「只要你喜歡。」

  顧清漪低頭理了理袖口,唇角卻壓不住。

  方承硯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衣料落在她腰側,力道不輕不重。

  燈影落在顧清漪眉眼間,將她臉上的笑意映得格外柔和。

  方承硯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卻沒有移開。

  顧清漪被他看得耳根微熱,輕聲道:

  「你看我做什麼?」

  方承硯沒有回答,只俯身靠近了些。

  顧清漪呼吸微微一亂。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碧桃掀簾進來。

  「大人,夫人,這會兒要傳晚膳嗎?」

  顧清漪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忙抬手推了方承硯一下。

  方承硯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落在了碧桃臉上。

  他緩緩直起身。

  「來人,去把沈昭寧帶過來。」

  顧清漪一怔。

  「承硯?」

  方承硯看了一眼碧桃臉上的掌印,語氣平靜。

  「母親那裡動不得,總要有人懂些規矩。」

  聽到這裡,顧清漪唇邊重新浮起笑意。

  不多時,沈昭寧便被人帶到了正廳。

  方承硯和顧清漪出府後,周氏便讓人將她帶回院裡歇了半日。

  可膝上的舊痛仍在。

  進門時,她步子微微一頓,很快又站穩。

  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

  熱氣從瓷盅里浮上來,香味鋪滿了整間屋子。

  顧清漪坐在桌邊,方承硯坐在她身側。

  兩人面前還擺著今日新買回來的幾隻錦盒,看著倒像是一對剛從城中遊玩歸來的恩愛夫妻。

  沈昭寧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

  方承硯冷冷道:

  「還不快給夫人布菜。」

  沈昭寧抬眼看了方承硯一眼。

  若目光能殺人,他此刻大約已經死了不止一回。

  她沒有說話,只走到桌邊,拿起公筷。

  顧清漪看著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唇邊笑意淺淺。

  「沈姑娘今日也累了,若是站不住,便說一聲。」

  她聲音溫柔,像是真的體貼。

  沈昭寧沒有抬頭。

  「夫人說笑了。」

  方承硯沒有說話,只端起茶盞,垂眼喝了一口。

  沈昭寧夾起第一道菜,正要放進顧清漪面前的碟中。

  忽然,方承硯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下一瞬,瓷盞重重磕在桌上。

  「砰」的一聲。

  顧清漪嚇了一跳。

  「承硯?」

  方承硯一手按住胸口,臉色幾乎是瞬間白了下去。

  胸口像有一隻手猛地攥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方承硯眉心緊鎖,聲音低啞。


  「清漪……」

  顧清漪臉色驟變,忙扶住他。

  「你怎麼了?」

  方承硯閉了閉眼,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胸口……疼。」

  顧清漪一下慌了。

  「快,去拿藥——」

  話說到一半,她聲音猛地停住。

  方承硯像是疼得厲害,扣著桌沿的手指都在發顫。

  顧清漪急聲道:

  「承硯,你手裡不是還有一顆嗎?先吃那一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了一瞬。

  方承硯像是這才想起來,顫著手從袖中取出藥瓶。

  顧清漪忙接過去,倒出裡面那顆藥,送到他唇邊。

  「快,先服下。」

  方承硯將藥吞了下去。

  屋裡一時安靜得只剩他的喘息聲。

  顧清漪緊緊盯著他。

  可等了片刻,方承硯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發蒼白。

  他按著胸口,指節都泛了白。

  顧清漪眼底終於露出真切的慌亂。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道。

  「那顆藥明明是真的……」

  沈昭寧眼神微微一動。

  方承硯靠在椅背上,呼吸越來越沉,像是連坐都坐不穩了。

  顧清漪猛地回過神。

  「快去叫府醫!」

  碧桃也慌了,連忙應聲跑了出去。

  沈昭寧站在原地,忽然開口:

  「夫人若不放心府醫,不如叫陸大夫過來。」

  顧清漪猛地看向她。

  沈昭寧垂著眼,聲音急切。

  「他一直替我哥哥看診,對這藥性,比旁人熟些。」

  顧清漪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可方承硯的臉色實在太難看,她到底咬牙道:

  「還不去叫!」

  下人立刻退了出去。

  方承硯很快被扶回內室。

  府醫先一步趕到,跪在榻前把脈,可他越診,額角的汗便越多。

  顧清漪站在一旁,手裡的帕子幾乎被攥皺。

  「到底怎麼樣?」

  府醫臉色發白。

  「大人脈象紊亂,像是舊毒反覆。」

  顧清漪急道:

  「那你倒是用藥!」

  府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大人所中之毒並非尋常毒症,尋常藥石根本壓不住。小的……小的不敢亂用藥。」

  就在這時,陸謹言被人匆匆帶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聞到屋裡殘留的藥氣,眉心微微一皺。

  沈昭寧站在角落裡,抬眼看向他。

  陸謹言沒有多問,立刻上前給方承硯把脈。

  屋裡無人說話。

  顧清漪死死盯著陸謹言,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久之後,陸謹言才收回手。

  「毒性沒有壓住。」

  顧清漪聲音發緊。

  「什麼意思?」

  陸謹言看了一眼榻上的方承硯。

  「先前那顆藥,只壓住了一時,如今毒性反覆,已經牽動心脈。」

  顧清漪臉色驟然一白。

  陸謹言繼續道:

  「若要穩住心脈,至少還要再服一顆同樣的藥。」

  屋裡死寂一瞬。

  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顧清漪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榻上,方承硯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像是疼得厲害,連睜眼都費力。

  片刻後,他抬手扣住顧清漪的手腕。

  那力道已經有些不穩。

  「清漪……」

  顧清漪低頭看他。

  方承硯眼底儘是痛色,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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