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放棄或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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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長在楚玖身上,她要赴裴既白的約,縱使燕玦一百個不願意,也只能派順意去盯著。

  而他則藉此機會,獨自來了那極不起眼的小酒館。

  壁火幽暗的地下室里,燕玦慢步行至鐵籠前。

  一雙平靜無波且近似冷漠的眼裡,映著同他一模一樣的那張臉。

  此時的燕珩脊背靠著鐵籠,耷拉著頭坐在那裡。

  他像是在熟睡,又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如一頭被馴服的獸,頹喪無力又毫無精神。

  「被囚在這方寸之地,不好受吧?」

  清幽沉冷的嗓音,徹底打破了地下室里的死寂。

  垂搭在地上的手指抽跳了一下,燕珩緩緩抬起頭,目光陰沉鋒銳地刺向那雙在看他好戲的眼。

  視線對撞,電光火石。

  燕玦扯唇邪笑。

  「阿兄經歷過的,焱之也嘗嘗滋味,才對得起你我同胞兄弟的身份不是。」

  泛干起皮的薄唇翕合,軟骨散的藥性使然,燕珩連說話都聽起來有氣無力。

  「阿兄到底要關我到何時?」

  「關你到對小玖死心的時候。」眉峰拱起,燕玦在籠前單膝蹲下,「怎麼樣,若是你今日肯放棄她,阿兄就把你放出這鐵籠子裡,這整個地下室都歸你。」

  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燕玦,燕珩默不作聲。

  須臾,他偏過頭去,靠著身後的鐵欄,雙眼緊閡。

  燕玦嗤笑了一聲,起身,拖著腔調,言語帶著不屑。

  「那就看看是你先放棄,還是你先瘋。」

  「但不管是哪一種,於阿兄來說,都是件好事。」

  映在牆壁上的影子轉身,燕玦邁步要走,燕珩卻突然冷幽幽地拋了一句話。

  「能逼得阿兄這般,於焱之來說,又何嘗不是好事。」

  明明那聲音虛弱無力,卻銳利如刀,精準地刺在燕玦的痛處上。

  步子僵滯,燕玦聲色平平,竭力藏起被激起的情緒。

  「再怎麼嘴硬,你也出不了那籠子。」

  地下室的門再次上鎖,燕玦眼裡跟淬了寒冰似的,帶著一身低冷的氣場踏出了機關門。

  酒館老闆娘正坐在桌前獨酌,聽到聲響,抬眼朝燕玦看來。

  「打算把他關到何時?」

  隨意又懶散的聲音,自帶風情。

  燕玦在其對面落座,拿起酒壺,直接猛灌了幾口。

  「再這麼關下去,是個人都會瘋。」酒館老闆娘好聲勸他,「再怎麼說也是你胞弟,何必關在那籠子裡,你應該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任由酒液順著下頜流進衣襟,燕玦雙腳搭在桌邊,仰頭靠坐椅背,並未搭老闆娘話茬。

  「不是說,上元節要同另一夥兒聯手嗎?」

  聞言,老闆娘只好順著燕玦的話聊起要事來。

  「就算你今日不來,這兩日,也要派人去給你送消息來著。」

  「已經跟對方的手下碰過頭了,仲秋過後,將一同在此商議上元節之事。」

  燕玦雙眸緊閉,似是在平息某種情緒。

  一口深呼吸過後,他懶聲問道:「對方什麼來頭,信得過嗎?」

  「聽說是前朝太子的遺孤,既是我們主君定下來的事,應該錯不了。」

  前朝太子的遺孤……

  緊閉的雙眼眼角微動,燕玦想起少時跟隨父親入宮時,曾聽天家與父親聊及前朝太子之事。

  當年,前朝太子被擒殺,只可惜派出的人辦事不力,讓那前朝太子的一對兒女給逃掉了。

  斬草要除根,天家便命父親安排親信去追殺這對兄妹。

  但父親派人尋覓了許久,也沒能找到兩人的下落,就像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燕玦還清晰地記得那對兄妹的名字。

  一個叫宇文淨,一個叫宇文箏。

  因兩人的名字里都有個「爭」字,所以他印象深刻。

  兄妹二人逃亡多年,沒想到不僅還活著,竟還要搞事情,報國恨家仇。


  燕玦存疑道:「對方是為了報仇雪恨,得了機會直接殺了軒帝便是,可你們主君是要活擒軒帝,刺殺都不容易,活擒更是難上加難。」

  酒館老闆娘聽出燕玦的顧慮來。

  「對方跟主君想法契合,都想活擒軒帝,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如此,目標一致,聯手協作之時才能事半功倍。

  燕玦點了點頭,將喝到一半的酒壺重重放到桌上,起身欲走。

  「轉告你們主君一聲,答應我的,務必要做到。」

  老闆娘支頤淺笑,秋水漣漪的雙眼緊緊跟隨著高大筆挺的身影。

  撿起燕玦喝過的那壺酒,她直接對著壺口飲下

  「放心吧,歲末朝貢,主君會帶著那一家三口來京城,只要你能協助我們活捉軒帝,那一家三口就能活命。」

  燕玦大步走著,背對那老闆娘隨意做了個手勢,表示知曉。

  出了小酒館,他仰頭望天。

  眸如點漆,夜深如墨。

  夜空里繁星點點,眸中星光璀璨

  倏地,一顆掃帚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眸中划過明亮的光,墜向鎮瀾閣的方向。

  卷翹濃密的眼睫撲閃,楚玖站在畫舫的船頭上,遙望著星星墜落消失之處。

  她忽然想起當初來歸瀾園與裴既白相看的那日。

  戲台上唱戲,那鎮瀾閣上便敲鑼打鼓,好像有十幾個琵琶一同彈奏《八面埋伏》。

  還有夜裡放的孔明燈,都被人莫名其妙地射落……

  檀唇不受控地翹起,楚玖也不知為何,現在回想起那日的事,只覺得幼稚又好笑。

  想著想著,翹起的唇角又落下。

  這都幾日了,人沒影兒,消息也沒影兒。

  燕珩到底去了何處?

  「楚姑娘在想什麼?」

  裴既白從燈火通明的畫舫里走出來,打斷了楚玖對那日的回憶。

  「沒想什麼,欣賞夜色罷了。」楚玖淡聲回道。

  順著楚玖的視線望去,裴既白看著隱於夜色下的鎮瀾閣。

  今夜的鎮瀾閣連個燈籠都沒點,從頂黑到底,幾乎與那片山融為一體,伏臥於夜幕之下。

  想起與楚玖相看那日,他也不由笑道:「幸得黃公子最近屋中藏嬌,裴某的日子可算好過多了,今夜也能與楚姑娘好好放一盞孔明燈了。」

  「孔明燈還是改日吧。」楚玖和聲婉拒,「今日受裴公子之邀,有幸欣賞難得一見的藏畫,楚玖甚是感謝。」

  「只是小玖明日還要去集賢殿為天家做事,時辰不早了,也該回去了。」

  裴既白直勾勾地看著楚玖,明明面色溫潤謙和,可那雙幽深難測且含情帶笑的眼,卻看得人遍體生寒。

  「楚小姐急什麼?」

  「裴某還有個極妙的地方,想帶楚姑娘去瞧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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