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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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淵不想娶。

  不想娶任何平妻了。

  他也是近來才意識到,他接受不了宋窈愛上他人,宋窈自然也接受不了他身邊還有別的女子。

  他不能讓宋窈再像從前那樣患得患失,對自己傷心失望。

  他要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謝清淵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再駁斥父親,只能應下:「兒子明白。」

  謝老爺看著他順從的模樣,疲憊擺手:「起來吧。日後莫要再生是非。柳如眉在靜心庵看管起來,不許她再惹事,等大理寺結案,再定她最終去處。」

  「是。」

  謝清淵緩緩起身,退出了書房。

  合上房門的一瞬,謝清淵眼底徹底浮上冷意。

  肩膀疼的厲害。

  謝老爺對謝清淵下手一向重。

  可是沒有人在乎自己。

  今日柳如眉的惡事敗露,一定是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可謝清淵已經無暇去深究原因了。

  如果宋窈還在他的身邊,一定會心疼他。

  此時此刻,謝清淵竟覺得,父親和這些見風使舵的謝家人才是他此生最大的絆腳石。

  遲早會阻礙他往上爬的大計。

  也會害的宋窈不敢回家。

  父親心中根本就從來沒有他這個兒子。

  甚至,歸根結底,自己如今落得身體殘缺不能生育的隱疾,也是因為自小被虐待受傷,吃不飽穿不暖……真正的罪人,該是這個做父親的才是。

  他要謝清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仿佛在此刻下定了某種決心。

  ——

  夜色沉涼,靜心庵里青燈孤照,香火稀薄,四下只有風吹枯葉的沙沙聲響。

  柳如眉被一路押送至位於偏院的一間屋子,下人丟下她後便狠狠關上了門,掛了一把重鎖,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屋中簡陋清苦,木窗斑駁,桌案上一盞孤燈搖曳。

  柳如眉額間的血痕都還在流血,整個人狼狽又慘澹。

  她今夜為了能哄謝清淵開心,還用了他從前喜歡聞的薰香,戴了他送的簪子。

  現在,薰香被血染得腥濁,簪子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柳如眉望著周圍空蕩蕩陰森森的屋子,渾身發抖,可卻並不覺得難過。

  她坐在榻上,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額角的傷痕,應該不會留疤。

  半晌後,反倒「咯咯咯」的笑出了聲。

  她還是活下來了。

  是謝清淵,不惜頂撞父親,不惜與兄弟反目,也要硬生生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柳如眉低聲喃喃,語氣偏執:「三爺心裡是有我的。」

  「宋窈能算什麼?」

  「不過是一個和他和離過後的棄婦罷了!」

  柳如眉一點都不怕。

  她現在只需要靜靜等著,等著謝清淵過幾日想辦法把自己帶出去!

  柳如眉頭疼的厲害,蜷縮起來想要休息一會兒,可隱隱的,卻聽見外頭的小徑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如眉瞬間不敢睡了,眼底警惕起來。

  難不保會是二房的人來暗下殺手。

  她摩挲著下床,手裡撈起一根棍子,可還沒躲起來,屋門外,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柳夫子,別來無恙?」

  柳如眉猛的一怔,意識到這個聲音是誰的。

  鎖子被撬開,門也被輕輕推開。

  女子穿著一件黑色大氅,將身形面容遮了個嚴嚴實實,身後還跟著幾個貼身的丫鬟下人。

  柳如眉防備的眯起眼睛。

  直到女子緩緩取掉帽子,露出精緻華美的面容——宋念慈。

  柳如眉一愣,隨即冷眸相對:「是你?你來做什麼?」

  她與宋念慈素來不算交好,甚至隱隱有芥蒂。

  儘管宋念慈只露出了一張臉,卻還是被她所穿戴的華美珠釵所震撼到,可見南王府的財力有多雄厚。


  丫鬟上前,點了蠟燭,擦乾淨了凳子。

  宋念慈淺淺一笑,落落大方,徑直在她對面坐下,直視著她:「我來幫你。」

  柳如眉冷笑一聲,滿眼戒備:「幫我?我們非親非故,你為何要幫我?少假惺惺。」

  「是非親非故,可卻有共同的仇人,不是麼?」

  宋念慈收斂笑意,眉眼瞬間冷了下來:「柳夫子,你恨宋窈,我亦恨她入骨。」

  柳如眉心頭一動,眸色微變:「但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可聯手的?」

  環視一圈,她自嘲道:「你也看到我如今的落魄了,可幫不了王妃您什麼了。」

  宋念慈直說:「可你是女夫子啊!你前程遠大,難道就甘心被囚在這裡一輩子嗎?」

  柳如眉眸色黯淡下來,身為夫子,整日修書的那段燦爛光景,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了。

  「我還回得去嗎?」

  「自然回得去。」宋念慈格外篤定。

  看著柳如眉半信半疑的目光,她繼續說:「你我都恨宋窈,因為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不公平!」

  「不僅是裴燼的喜愛,或是謝清淵的重視,就連她的郡主之位,這些都不公平!」

  「憑什麼她穩坐高台?你我卻要備受煎熬?你覺得,公平嗎?」

  柳如眉指尖驟然攥緊,眼底瞬間翻湧起恨意。

  不公平。

  的確半點都不公平!

  宋念慈看得眼底笑意更深,趁熱打鐵,輕聲誘勸:「柳夫子,你我二人,皆是被宋窈毀了一生的人。」

  柳如眉抬眸盯著她,沉聲道:「你想如何聯手?」

  終於鬆動。

  宋念慈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語氣卻依舊溫和冷靜:「我在宮外,在世家圈子,在南王府,皆有人脈勢力。」

  「我可以替你在外周旋,壓下對你不利的流言,幫你洗去蓄意害人的重罪,保住你的性命和名分。」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看著柳如眉:「而你,只需做一件事。」

  柳如眉:「何事?」

  「與我一起,毀了宋窈!」

  「你是朝中難得的女夫子,可以打著為女子立名開命的由頭,將她踩得死死的!」

  「她不是高高在上嗎?」

  「我們便聯手,把她從雲端狠狠拽入泥沼。」

  柳如眉靜靜看著眼前的宋念慈。

  眼前女子看似溫柔無害,內里卻藏著不低於自己的野心與怨恨。

  可不得不說,這番話,的確是她如今想要的。

  她被困庵中,寸步難行,確實需要一個在外替她奔走,布局攪局的人。

  片刻後,柳如眉緩緩開口:「好。」

  「我與你聯手。」

  「只要能毀了宋窈,只要能奪回我想要的,我與你,各取所需。」

  宋念慈笑意徹底綻開,「你放心,你困不了多久,不日,我便會讓王爺放你出來。至於死的那些人……會有人為你頂罪的。」

  宋念慈說這話時,關在大理寺牢中,那個替柳如眉殺了不少人的殺手,今夜已被毒死。

  柳如眉沒想到宋念慈算的這麼周全。

  但她還有所懷疑。

  「說起來,我恨宋窈,是因為我身後已經什麼都沒了,她還企圖奪走謝清淵的心。」

  「那你呢?」

  她打量一番,冷笑道:「嫁得尊貴王爺一生富貴,與宋窈之間哪裡有這麼深的仇恨?」

  宋念慈面色未變。

  華貴釵裙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

  都是羞於見人的傷,連叫大夫上藥都不行,只能一次次忍著。如果痊癒,南王只會更生氣,然後繼續更用力的凌虐。

  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裴燼和宋窈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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