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可以向我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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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這樣說,字句間竟隱隱泄出幾分小心翼翼的卑微,似乎比方才纏綿悱惻的吻還要讓人心動。

  宋窈心口湧上一股酸澀。

  或許,裴燼是真的喜歡她?

  這樣的喜歡太貴重了,宋窈心都在顫抖。

  可自己又再沒毫無保留去愛一個人的能力了。

  她不敢再望向他滾燙的眼眸,心生愧疚,於是垂下了眼,沒有說話。

  此時酒醒了許多,宋窈又變得冷靜。

  裴燼靜靜凝著她這模樣,卻像是習慣了,也不逼她回應。

  沒辦法,誰叫自己沒看住喜歡的人,叫一個敢愛敢恨的宋窈,變得如今這般只敢小心隱忍。

  「以後難過,別再一個人躲著喝酒。」

  「其實你裝的一點都不像,我都看得出來,根本就沒有必要在我面前藏著掖著。」

  「不如直接告訴我。」

  宋窈微微抿緊唇瓣,鼻尖泛上一陣酸澀。

  如何表露?她早就忘了該如何坦然表露自己的情緒。

  從前年少,尚且敢喜敢嗔。可嫁給謝清淵的七年後,再想訴說委屈,換來的都只是那個男人的不耐煩,他永遠只會淡漠地斥責她矯揉做作。

  久而久之,宋窈便學會了一再隱忍。

  如今再有一個人,忽然讓她敞開心扉,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當然也不敢。

  再被拋起又摔下,一定會比第一次還要疼。

  裴燼卻俯身,溫柔的繼續說,仿佛引導:「如果往後不開心,你可以沖我發脾氣,鬧性子,或是跟我撒嬌。」

  「雖然……我也不太懂怎麼哄人。可是對你,我應當是無師自通的。」

  宋窈一怔,抬眸望他。她被親的聲音有些沙啞,緩緩的說:「裴燼,我現在才發覺,你好像沒有從前那麼嚇人了。」

  裴燼自然知曉宋窈心底一直怕他。

  他有在努力消解自己的嚴肅和無趣,想讓她在他面前能夠放鬆一點。

  如今看起來,似乎成功了一些。

  「你以前怎麼就那麼怕我?」

  宋窈認真的想了想:「你總是冷著臉,又身上帶著傷,我害怕難道不應該?而且,你又比我年長,見了你仿佛見了長輩,我甚至……」

  宋窈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裴燼說他不會生氣,示意她:「繼續說。」

  宋窈這才說:「甚至覺得,是不是該喚你一聲……小叔叔。」

  話音落,只見一向冷峻的裴燼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險些就被她氣笑了。

  原本還溫柔凝著她的眼眸,驟然沉暗下來。

  小叔叔。

  他姿勢未變,依舊將她攏在自己方寸之間,只是壓低了眼眸,擰起眉說:「李時宜。」

  「我左不過年長你七歲,你膽子也太大了。」

  難怪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藏了她的耳墜時會嚇成那個樣子,仿佛做了什麼大不敬的禁忌之事。

  宋窈見他神色不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頸,眼底浮出一點怯意。

  她認認真真辯解:「你從前總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甚至比你年長的人都敬畏你,我自然只敢當你是前輩……」

  還沒說完,裴燼的眉頭又皺起來。

  「還敢說?」

  他也不喜歡長輩這個詞。

  宋窈立馬噤聲,搖頭。

  不敢了。

  裴燼雖然嘴上說不喜歡她對他恭敬、敬畏,可除了親她時,就又變回了愛規訓她的那個嚴肅的裴燼。

  以至於那日後來又對宋窈說了許多話,大抵就是不許再一個人溜出來吃酒,宋窈酒意上來,什麼時候醉過去的都忘了,根本就沒記住。

  只知道是裴燼將她送回去的。

  夜裡回去,裴燼給那副空著面容的畫像,添上了五官。

  那是第一次將他心裡想著的人仔仔細細畫在紙上,卻又那麼熟練,因為在心裡畫了無數次。

  君子禁慾,是裴燼多年一直恪守的。


  常年克制,他以為自己很擅長壓下七情六慾,絕不會不讓私情亂了心神。

  可沒想到如今一朝崩塌,開了情念,便再也禁不住、壓不下。

  白日裡唇齒相纏的柔軟還殘留在唇邊,清晰得分毫未減。

  燥熱反反覆覆,不肯平息。

  裴燼恨不得立刻折返回去,再將她親一遍。

  萬般貪念與躁動,最終只能盡數壓下,裴燼自己消解。

  戒欲易,戒她,卻有些難。

  ……

  沒幾日,宋尚書府便大肆張羅起了婚事。

  宋念慈與南王的婚約,徹底敲定,婚期將近。

  宋念慈雖早已養好了身子,卻終日鬱鬱寡歡,跟病著沒什麼區別。

  她不願嫁,卻無路可退,因為宋家上下也沒人能護她。

  婚期前夕,宋念慈卻去求見了宋窈。

  宋窈倒是沒想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宋念慈還敢登門求見,便應允了。

  直到,果真看到宋念慈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宋窈覺得有些眼熟,最後才驚覺像從前的自己,不過那時候她眼裡的恨意沒有這麼濃重,宋念慈是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的。

  「沒想到宋小姐還能走出牢獄,你兄長果然疼你。」

  宋念慈聽出宋窈這是在戳自己的心窩子,也不氣,反而冷笑一聲:「是啊,畢竟我即將成為南王妃,風光大嫁,自然高興得不得了。」

  「怎麼都比郡主一個和離棄婦,名聲破敗來得體面多了。」

  宋念慈說話一向無所顧忌,更何況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她不信宋窈還能平靜下去。

  既然自己不好過,那就大家都別好過。

  可宋窈神色未變,竟全然不將她的惡意放在心上。

  宋窈只是抬眸,淡淡問道:「宋小姐特意前來說這些,是為了讓本郡主恭喜你一句?」

  宋念慈一愣,笑不出來了。

  為什麼宋窈總是這樣,她最恨對方這副雲淡風輕,萬事不入眼的模樣。

  她挑眉,又說:「當然不止是。」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覺得很有意思,一定要告訴郡主。」

  宋窈知道她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也不阻攔,讓她說。

  宋念慈笑的陰惻:「也是前幾日我才知曉,我哥哥竟然有一個放在心尖上許多年的女子,郡主猜猜,是誰?」

  宋窈說:「我對他的事不感興趣……」

  「是你啊,郡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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