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裴燼,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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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念慈想不出原因,但她忽然反應過來,難怪一直覺得哥哥對宋窈不一樣。

  這些年來,儘管哥哥恨宋窈,又欺負她,可宋念慈有時又隱隱覺察出,他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譬如,宋徙從不讓自己踏進宋窈以前的院子。

  再譬如,他更不讓旁人動她以前的東西。

  那些什麼破爛剪紙、風箏,還有草編的蛐蛐……明明一把火就能燒掉的東西,為何也要保存起來?

  哪怕如今那個早就院子落了灰,被封起來成了死地,他也只是說那裡髒,才不讓自己碰。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拆了重修不就好了?

  尤其是,今日宋徙更說出了這樣的話。

  宋念慈想不明白,但是心裏面猛然升起了嫉妒之意。

  憑什麼宋窈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自己卻要嫁給南王那個瘋子?

  宋念慈不甘心,她往後退,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去找母親。

  母親一定會護著她的,這些年,自己不想嫁人,母親從不會逼著自己嫁,如今也一定是。

  「我不嫁,我絕不會嫁的。」

  「我要去找爹娘,我要去告訴他們,你為了宋窈欺負我!」

  宋徙看著她冥頑不靈的模樣,徹底失了所有耐心。

  怎麼就這麼愚蠢,甚至時至今日也尚不知悔改。

  「你不願意嫁?可以。」

  「你自己回京兆府認罪,就沒人會逼你嫁。」

  「宋念慈,你已經二十三歲了。」

  「你善妒陷害的名聲如今早就傳的到處都是,又入過獄,你還在痴心妄想什麼?難道還妄想嫁得良人?」

  宋念慈這些年被姜影捧在手心裡長大,又覺得這本就是宋家弄丟了她虧欠她的,心裡一直理所應當,哪裡聽過宋徙這般不留情面的狠話。

  幾乎是說了就哭了出來。

  她肩頭一抽一抽地哽咽:「我才不信你的話!爹娘從來疼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跳入火坑!」

  宋念慈轉身就要回去,可剛踏出兩步,就看見了花園入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念慈當即就僵在了原地。

  是姜影。

  姜影直直望著崩潰落淚的宋念慈,卻沒有半分上前安撫的意思,只是自責的也紅了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宋念慈渾身一涼。原來母親早就知道。

  所有人早都知道!

  府中上下,唯獨把她一人蒙在鼓裡。

  就這麼把她推了出去……像當初拋棄宋窈一樣,拋棄了自己。

  宋念慈竟然有種,被宋窈報復到了錯覺,疼的指尖陷進掌心。

  宋徙卻轉身逃也似的走了。

  原來,親口坦白自己對宋窈的感情,也沒有那麼難?

  可是他已經自欺欺人的錯過了那麼多。

  ——

  入夜。

  宋窈昏睡了一整日,她不願去想那許多煩擾的事,可睡得多了便也就睡不著了。

  宋窈不想清醒。

  她名下有一處酒樓,她操心的少,平日店內經營諸事也全交由掌柜打理,今日宋窈卻來了。

  雅間臨窗,湖面微風透過半開的窗徐徐吹入,桌上擺著的酒瓶已經空了大半。

  宋窈甚少喝酒,醉的很快。

  她斜倚在軟榻上,細白的手腕撐著腦袋發呆,臉頰染上淡淡的薄紅,眼神朦朧。

  因為終於不用再端著白日裡所謂郡主的端莊矜貴,宋窈覺得輕鬆了些。

  樓下樓梯傳來沉穩又熟悉的腳步聲。

  碧水看到來人,有些意外,便立刻準備進去通傳宋窈,卻被他抬手制止了。

  裴燼說:「不用。」

  他獨自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一進屋,便覺察到了空氣中漫開淡淡的酒氣。

  她喝酒了?

  等到人走到自己面前,宋窈才遲鈍的聽見聲音,遲緩的抬起了頭。


  裴燼神色淡淡:「你不會是……因為謝清淵才喝成這個樣子?」

  宋窈一時間沒認出這人是誰,只覺得聲音好聽,只是有些凶。

  她點了點頭,的確是因為謝清淵。

  被謝清淵那番話給氣的。

  可見到她點頭,裴燼的臉卻不由沉了幾分。

  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來尋她的,卻見到她為了前夫喝成這個樣子。

  裴燼蹲下身,和她平視,擰起了眉:「宋窈,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這樣平視,宋窈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原來是裴燼。

  「是你啊。」

  她懵懵懂懂的笑了笑,流露出些天真的曖昧,衣裳有些松亂,露出脖頸往下的一小片白,仿佛一下子勾住了裴燼的心。

  晃出了一道道漣漪。

  裴燼忽然就發不出火了,只問:「這酒樓也是你的?」

  宋窈皺起眉:「是啊。難道,還有你不知的事?我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

  裴燼看著她,想起她上一次這樣不設防,還是喝謝清淵沒和離的時候中了藥。可那時候她有了身孕,除了點到為止的撫慰,他沒有再進一步。

  如今,她真的要和那個男子和離了,又是這樣勾人心魄,裴燼不免想起了那一夜,心底滋生出些別的情緒。

  他微微挑眉,問:「時宜。」

  宋窈沒應他。

  有時候她會忘了自己叫時宜。

  裴燼知道,所以又叫她:「宋窈,你還清醒嗎?」

  宋窈眼尾染著醺醉的薄紅,眸光朦朦朧朧落在此刻俯身看她的裴燼臉上。

  她腦子沉鈍,四肢發軟,聽著他低沉迫人的問話,只懶懶掀了掀眼睫,「好像不清醒。」

  裴燼的指尖微蜷,抵在膝側的骨節泛出一點冷白。

  他本是帶著沉鬱來的,又瞧見她為謝清淵買醉,更是不悅,可對上她這副懵懂溫順的模樣,滿腔的戾氣又被揉碎了。

  他俯身,又近了幾分,衣料上清冽沉冷的墨香覆過她周身,壓過了淺淺的酒氣。

  「不清醒還敢獨自貪杯?

  「宋窈,誰慣的你這般肆意妄為?」

  宋窈聽不太懂他話里的威懾,只覺得這人靠得太近,氣息沉沉的,壓得她心口發悶。

  她微微偏頭躲開,脖頸拉出一截纖細柔和的弧線,肌膚瑩白如雪,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

  「你起開……」

  看到宋窈不讓自己靠近,裴燼忽然伸手,抵住了她下巴,不讓她躲。

  他心裡生出些惡趣,忽然就想管教她。

  「我不太喜歡你想著謝清淵,明白了嗎?」

  宋窈討厭那個名字,她皺起眉,生出牴觸。

  「裴燼……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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