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謝清淵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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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忽然起了風,宋窈喝了藥,卻始終睡不著,總覺得心神不寧,大概是害喜害的太厲害。

  正在這時,碧水忽然推門而入,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姐,外頭來了人,是顧嬤嬤。」

  宋窈心底生出詫異,顧嬤嬤怎麼會來?

  顧嬤嬤是她曾在宋府的奶娘,也是這世上除了碧水之外,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當初姜影身子孱弱,並無多少奶水,也是這位嬸母將宋窈照料長大。

  真假千金一事後,宋窈便與尚書府斷親,連著與她關係最親的陸嬸母也因為她求情而被趕了出來。

  宋窈不忍,終究也是因她牽連,便將一間鋪子過給了陸嬸母,她日子才好過一些。

  陸嬸母的兒子同宋窈一般大,為人端正斯文,也算是個爭氣的,這些年一直在京中最出名的私塾教書。

  「是出了什麼事?」

  「阿昭公子今日忽然被私塾無故辭退,還被污衊偷盜私塾御賜的文房珍寶,此刻正被押在順天府衙役,眼看就要被定罪收監了!」

  宋窈一聽這話,心底一緊,掀開被子就下了床,趿著繡鞋便往偏廳走,碧水在後面追著給她披外裳。

  偏廳里,一個身穿素色棉襖的婦人癱坐在椅子上,髮絲凌亂,雙目紅腫,像是在哪裡哭過一場。

  她一見宋窈進來,猛地站起來,膝行幾步撲到她腳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小姐!小姐你救救阿昭!他是被冤枉的!那硯台根本不是他偷的,是私塾的山長故意栽贓陷害啊!」

  顧嬤嬤的聲音嘶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宋窈連忙彎腰去扶她:「嬸母別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嬤嬤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將事情原委道了出來。

  原來顧嬤嬤的獨子陸昭在京城最出名的私塾教書,前幾日私塾的山長收了禮部侍郎的賄賂,要將自己不學無術的侄子塞進去頂替陸昭的位置。

  陸昭不肯讓,又撞破了山長私吞學子束脩的勾當,山長便索性羅織罪名,一口咬定陸昭偷了私塾珍藏的御賜端硯,直接報官將人抓了進去。

  「順天府尹與那禮部侍郎本是一黨,根本不聽阿昭辯解,後日午後就要定罪判刑,一旦入了案底,我兒這輩子就毀了啊!」

  顧嬤嬤說著,又要跪下磕頭,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的磚地上,用力極了。

  宋窈聽得心疼,指尖微微攥緊,明白顧嬤嬤是來求她救人的。

  可她如今與謝清淵和離在即,無官無爵,無家世背景,尋常門路根本走不通。

  但讓她眼睜睜看著陸昭蒙冤,她也做不到。

  碧水在一旁急道:「小姐,此事只能去求三爺了。他如今身居高位,順天府尹總要給他幾分薄面,只要他肯開口,阿昭公子定能平安出來!」

  這話一出,顧嬤嬤也滿眼希冀地看向宋窈,只當這是唯一的生路。

  宋窈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求謝清淵?

  她方才才在與他定下了和離書,才與他為了柳如眉的孩子翻臉。

  別說他們之間已無餘地,謝清淵根本不會管她的閒事,就算他肯出手相助,宋窈也不想再費盡心思哄他求他了。

  「嬸母,你先回去,莫要急壞了身子。」

  宋窈扶起顧嬤嬤,說道:「我會找到法子救陸昭。」

  等送走了顧嬤嬤,碧水有些擔心。

  「少夫人,您打算如何?」

  宋窈攏了攏身上的大氅,面色低垂,其實她哪裡有什麼辦法?

  可她做不到見死不救,怎樣都要盡力一番。

  不知道……長公主會不會幫自己。

  ——

  翌日,謝府正院,祠堂。

  謝清淵一早便被馮凝喚來了祠堂。

  他站在門口,看母親馮凝跪在蒲團上,捻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便知道定是謝清允來告過狀了。

  可謝清淵卻絲毫沒有慌亂。

  馮凝捻完一串佛珠,緩緩站起了身,一雙眼眸依舊眼含著柔波。


  謝清淵也正是承了她這雙含威藏俏的眉目,才生得這般出眾。

  馮凝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語氣淡淡:「怎麼?你那夫人又鬧么蛾子了?」

  謝清淵皺了皺眉:「這是我與窈娘的私事。」

  馮凝見他不答,也不追問,只是冷笑了一聲。

  「昨夜清允哭著來找我,說你為了宋窈吼了她,好容易才安撫好。淵兒,你妹妹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她能說出那些話,還不是替你委屈?」

  謝清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馮凝沒有看他,接過茶盞吹了吹浮沫:「剛才下人又來報,宋窈那個奶娘的兒子因偷竊,被順天府抓進去了。」

  謝清淵的目光微微一動。

  「清淵,你該不會想替她出面吧?」她抬起頭,看著謝清淵,眼底滿是嘲諷,「什麼乳母,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窮親戚,惹出這等爛攤子事。她宋窈能有什麼辦法?我看啊,她兜兜轉轉,最後還不是要來求你。」

  謝清淵卻一言不發。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因為就是他做的。

  如若不是這樣,自己又該如何拿捏宋窈?

  宋窈重情義,不會不管顧嬤嬤的事,可她身後沒有一人撐腰,最後就只能來找自己。

  這是謝清淵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

  他不介意,為了讓宋窈安分的留在自己身邊,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馮凝沒有注意到兒子的異樣,她站起身,走到祠堂的香案前,拈起一炷香點燃,青煙裊裊升騰,模糊了她眼底的刻薄。

  「清淵,你記著,等她回頭來找你,你可千萬別心軟。那些窮酸親戚的破事,半分都別管。」

  「她如今什麼身份?配讓你為了她動用自己的人脈,去和順天府、禮部侍郎求情?」

  謝清淵面色平淡,緩緩應下:「此事孩兒自有分寸,母親不必憂心。」

  馮凝一怔,這是第一次,謝清淵不打算聽自己的話,企圖脫離她的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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