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怎麼解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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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宋窈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卻一口沒喝。丫鬟站在榻邊,把外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宋窈垂下眼,看著茶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謝清淵明明早就不在意自己了,又惺惺作態什麼呢?

  這樣站在國公府門口,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宋窈猜到那花匠就是馮凝安排的,當初馮凝莫名其妙送來這個花匠就極不對勁,千防萬防,只是沒想到,她竟是下了這樣狠的心思。

  整日禮佛,卻沒想到,心如蛇蠍。

  恐怕謝清淵也知道這件事。

  就算真的不知道,事已至此,撕破了臉,也定是要和離的。

  可宋窈唯一怕的,是一向清名的裴國公府,也會因為她被捲入京城之人的口舌中去。

  宋窈放下了茶盞,她最知道唇槍舌戰殺人如何的疼。她可以不在乎謝清淵,可她不能不在乎裴老太君,她那麼疼自己,而自己卻讓裴家的家門成了旁人看戲的場子。

  宋窈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守在榻邊的丫鬟。

  「昨夜,」宋窈頓了頓,聲音壓得有些低,「我中的那藥……是怎麼解的?」

  丫鬟一怔,隨即答道:「夫人被送到府里的時候已經昏過去了,是奴婢們先給夫人換的衣裳,又用溫水擦了身。後來大夫來了,灌了藥才見好些。大夫還說,那藥性烈,幸而夫人服下的量不多,又及時催吐了大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大夫?」宋窈問,「府里的大夫?」

  丫鬟點點頭:「是,是大人的意思。大夫來得極快,夫人這邊剛安置下,人就到了。」

  宋窈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她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那大夫有沒有查探出她懷有身孕的事?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和離也不會再順利,事情也會鬧得更大。

  還有,既然是裴燼將她救走的,那藥性發作的時候……她有沒有,在她他面前失態?

  昨夜的事,她記得的不多。只記得渾身發燙,眼前模糊,後來有人把自己抱起來,那懷抱很穩,像是把她從火里撈出來。

  宋窈當時已經看不清了,只分辨出那個懷抱,不是謝清淵……不是謝清淵的。

  原來是裴燼。

  裴燼那般冷硬寡情之人,本就看不起她私奔他人,若見她藥性發作時的模樣,又做出什麼冒犯到他,想來只會對自己更添厭憎。

  越來越多的事都想不明白,麻煩一個接著一個,全都變成陰雲沉在心頭。

  宋窈問不出口,只能惴惴不安的獨自揣測。

  還有,她的一隻耳墜不見了。

  若那隻耳墜掉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怕是還會有大麻煩。

  丫鬟像是看懂了什麼,又解釋道:「夫人放心,大夫來的時候,大人一直在外頭守著,沒有男子進來過,消息也沒有傳出去半分,不會拖累夫人名分。」

  國公府做什麼都是分毫不差,妥妥噹噹。

  宋窈聽著,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

  正當此時,帘子忽然從外頭掀開了。

  裴老太君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臉色也不好看,是還在氣謝清淵。

  宋窈想起身行禮,卻被老太君急忙攔住,她嘆了口氣,坐到榻邊,握住她的手。

  「你且歇著,不必多禮。」

  宋窈還是恭敬的稱了句:「老太君,外面……」

  「你可是都聽說了那謝家三郎來尋你的話?」

  宋窈垂眼,點頭,說道:「如今和離書還沒拿到,他便能借著夫妻之名逼我回去,只怕連累了國公府的名聲,牽扯進這些亂糟事裡……」

  「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怕那些?他愛跪就跪著,愛站就站著。等他站夠了,自然就滾了。」

  太久沒有人在身後撐腰,宋窈覺得仿佛回到了外祖母身邊,她眼眶一熱,忍住淚:「老太君……」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認真慈和地告訴她:「窈丫頭,你放心外頭那些事,有你祖母在呢!」

  她頓了頓,又說:「今兒廚房做了薑湯面,熱騰騰的,一起去吃一碗,驅驅寒,燼哥兒也在呢!」


  宋窈一怔,此時說來不該見面,可她確實該去道個謝。昨夜的事,若不是裴燼,她如今還不知道在哪方泥淖里。

  躲著不見,反倒顯得心虛。

  宋窈應下:「好。」

  帘子掀開,雪還在下,廊下已經掃出了一條路,宋窈腳步還有些虛浮,陪著老太君一起進了膳堂。

  屋裡暖意融融,薑湯面的香氣已經飄起來了。

  桌前已經坐了人,是裴燼。

  聞聲,他抬起頭來。

  一剎,目光交集。

  裴燼看著她已經恢復如常的面容,此刻正嫻雅無辜的望著自己。

  耳旁卻忽然又響起昨夜她微弱的喘息和聲音,指尖猛地一緊,手裡的杯子幾乎要嵌進掌心。

  隨即飛快偏過頭,再不敢看她一眼。

  宋窈心下一沉,腳步微頓。

  他果然更厭惡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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