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裴燼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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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裴燼順勢望向宋窈。

  方才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在他眼前晃了晃,怯怯的,似乎還不如當年膽子大。

  隨後收回目光,垂眸理了理袖口。

  倒也不算太蠢。

  至少知道要跑。

  跟隨著裴燼的策離正好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自家大人方才……是笑了?

  「還不走?」裴燼開口問宋窈,「是打算繼續被他們纏著?」

  宋窈指尖微微收緊,意識到裴燼在幫她解圍,儘管不懂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可來不及多想,朝著裴燼匆匆行了一禮,轉身便走進了雨里。

  宋徙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麼,就仿佛又眼睜睜的失去了什麼,心裡空了一塊,甚至有種想要追出去的衝動。

  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那不是他妹妹,是宋家不要的野種,是丟人現眼的恥辱,還險些害死他親妹妹,她去哪裡,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宋念慈站在一旁,眼睛也瞪得滾圓。

  她小心的看著裴燼那張冷峻的臉,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裴燼。

  那是裴燼。

  是那個權傾朝野、冷心冷情、從不近女色的裴燼。

  他為什麼會幫宋窈?

  那個假千金,那個夫君背著她與女學子糾纏不清的廢物,甚至方才還被她三言兩語就逼得眼眶通紅……憑什麼?

  宋念慈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可她的臉上,卻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御史大人,」她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嬌軟天真,「您怎麼……認識阿窈姐姐?」

  裴燼沒有看她,跟沒聽見似的,抬步就要上樓。

  宋念慈咬了咬唇,不肯死心:「大人有所不知,阿窈姐姐她……她從前在宋府的時候,就……」

  她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

  「就什麼?」裴燼停下步子。

  宋念慈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與憐惜:「就……企圖推我入水,心思不純,否則爹爹娘親也不會一點情面也不留的就將她趕走。可如今……唉,方才大人也瞧見了,那位掌柜的對她那樣恭敬,也不知是什麼交情。」

  她搖搖頭,語氣感嘆:「我倒不是要編排姐姐什麼,只是……只是替她擔心。一個女子,這般行事,傳出去可怎麼好?」

  宋徙聽著,臉色也沉了下來。

  方才那股剛壓下去的煩躁,又被這幾句話勾了起來。

  他咬著牙,「她的確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當初跟人私奔,如今又……」

  「聒噪。」

  一道冷淡的聲音打斷了他。

  宋徙一愣,抬起頭。

  裴燼站在茶樓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檐下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唯獨那雙眼睛,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你們若是再這麼聒噪,可以去大理寺的牢里喊。」

  話里的壓迫感十足,仿佛真的動了殺意。

  宋徙的脊背一僵。

  大理寺的監牢進去了,就別想好好出來。

  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那些話,那些對宋窈的指責,當著裴燼的面,是何等的冒犯。

  「下官失言。」他連忙躬身行禮,拉著宋念慈往後退,「下官告退。」

  宋念慈還想說什麼,被他一把拽住,踉踉蹌蹌地跟著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檐下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雨聲,淅淅瀝瀝的,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檐角的瓦當上,讓裴燼又想起了方才站在那裡的人,像一朵瘦伶伶的梨花。

  策離站在裴燼身後,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大人,」他覷著裴燼的臉色,小心開口:「您怎麼突然大雨天的,要出來喝茶?」


  「還那麼巧,就遇上了謝少夫人。」

  裴燼往樓上走,聲音淡淡的:「怎麼,不允許雨天出來喝茶?」

  策離一噎。

  「那倒不是。」

  策離眼裡,裴燼從不做多餘無用的事,來這兒也一定有他的道理,策離滿心都是辦案。

  「大人,」他壓低聲音,「既然謝少夫人與逆賊有干係,方才為什麼不趁著機會,找個由頭把她拿了?」

  裴燼眼中是一閃而過的不耐。

  但策離沒看見,還在繼續說:「她孤身一人,柔弱女子,正是最好的時候。隨便安個罪名,帶回去一審,什麼都……」

  話音未落,一道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不重,卻讓策離的後脖頸一涼。

  他立刻閉上了嘴。

  「大人恕罪,」他垂著頭,「屬下多嘴了。」

  不過策離仍然覺得,裴燼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雨還在下。

  謝府。

  清水榭的窗子被推開了一條縫。

  謝清淵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黑沉沉的,檐下的燈籠在風雨里搖晃,院裡的下人忙活著,除此之外,沒看見那個身影。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關上窗,轉身走回屋裡。

  桌上的茶涼透了,是宋窈走之前才斟的,他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謝清淵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方才那些話,那些事,在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心煩。

  她肯定沒走遠。

  謝清淵放下茶盞,走到門口,喚了一聲:「來人。」

  一個丫鬟小跑著過來:「三爺有何吩咐?」

  「去把少夫人叫回來。」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讓她別鬧了。」

  丫鬟愣了一下。

  「三爺,」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少夫人她……方才不是被您攆走了嗎?」

  那會兒下人都在看熱鬧,沒人敢攔,還以為是少爺終於不要少夫人了,眼睜睜看著人走了。

  謝清淵皺起眉。

  「攆走」這兩個字,聽著刺耳。

  「什麼攆走?」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她就是鬧脾氣,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這麼大的雨還能走遠了不成?你去把她叫回來,就說……」

  他頓了頓,想說幾句軟話,又想不出該說什麼。

  「就說我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不用她再跪下給姑母賠禮,但還是要認錯的,我會與她一起去。」

  丫鬟站在原地,沒有動。

  謝清淵看著她,眉頭擰得更緊:「怎麼還不去?」

  丫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垂著眼不敢看主子。

  「三爺,少夫人她……是真的走了。」

  謝清淵的眉頭更緊」

  「門房的人說,少夫人那會兒就走了,走的時候,還交代說,她會叫人來取走剩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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